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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物体砸裂的声音,直震得人心里发颤。“滚,告诉母后,若不放我出去,我就饿死在这里!”里面传来轩辕俊玉的怒喝,焦躁和急切让他的声音失去了理智。
慕安叩门的手垂了下来,嘴里发出一声轻叹。早听说他在宫里闹绝食,原来是真的!
“俊玉,是我。”
闻言,屋子里突然沉默了,接着碎裂成片的瓷器被鞋底压碾地发出一串急促的轻微声响,可见主人的急迫。
“慕安!你怎么才来,我都关在这里三天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阿飞去哪了,他没去找你么?小妤儿呢?他有没有事?”
一连串的指责和询问让慕安突然有些哑口无言。原来,皇后什么都没对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这不平静的三天!
“安,你怎么不说话?小妤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是不是?”轩辕俊玉急了,不停地拍着门板,语气已经开始有了颤抖。
“他没事。”慕安缓缓开口,眼里有深深的叹息。昨日在公堂上见她,她故意换掉的囚衣以及苍白的脸色,极有可能受了些刑,但好歹不太严重。此时,他不想告诉俊玉,多生枝节。
“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慕安沉重地开口。
轩辕俊玉敛神屏气,静静地听着。
“夏妤已经定案了。”
“不可能!”
“人证物证俱在,几乎是毫无悬念,她就被判定杀人之罪,七日后,处以斩首之刑。”
“小妤儿她认罪了?”轩辕俊玉握紧的拳头有些发白,嘴角抿得死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慕安的眼里闪过一丝震颤。他清楚的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容凛然无畏,带着尖锐的嘲讽,眼神里尽是无法诉冤的悲凉不甘。他相信,她是无辜的。
“我就知道,我的小妤儿一定是冤枉的。”突然,轩辕俊玉一拳砸在门板上。
“她被人冤枉定罪,那你呢?你干什么去了”轩辕俊玉低吼出声,带着无法原谅的怨忿,对着慕安的方向,狠狠地瞪着发红的眼睛。
慕安苦笑,他做了什么呢?
他无法放出俊玉,他一得知夏妤入狱的消息,便和阿飞迅速调查此事,只是整个过程中,似有人故意从中阻拦,甚至恶意掩盖真相,他连那三人的尸体都来不急细查,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被人强行赶了出来。
接着,夏妤以一反常态的速率被迅速刑审定罪,一切顺理成章地不可思议,才处处透着诡异。公堂之上,刑部尚书沈毅言之凿凿,咄咄逼人,甚至无视夏妤的辩解,他作为旁听,出言反驳,都被无理驳斥,还以扰乱公堂之罪被赶了出来。
“对不起。”良久,慕安才幽幽突出三个字,苍白无力却又透着愧疚。
轩辕俊玉动了动唇,还是止住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有些沙哑。“父皇呢?他怎么说?”他就不信,他深明大义的父皇,对小妤儿明明心存好感的父皇,也会那么不分青红皂白。
“此事由刑部尚书全权受理,应该也是得到皇上默许。”
“不会的……”轩辕俊玉喃喃出声,似乎不愿相信。
“俊玉,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慕安抬起头,眼里有着深深的无奈,一种对皇权的妥协和无力。
“夏妤他必须死,无论他是否清白,此刻,他只有死。事关三条人命,且不论那柳家小姐,大皇子一命,关系到皇权生威,不处置凶手,便会有损皇家威仪。最重要的一点,萧国质子之死,可能给本就心存不满的萧国一个反攻的借口,到时候联合宛国对付炎国,后果不堪设想。皇上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此事,赶在萧国使者到来之前给萧国一个合理的交待,如此,才不会落人口实。在皇上心里,私心永远轻于国事!”于是,夏妤注定被舍弃,亦如当年的泠妃,明知是皇后所为,也无法狠下心来动摇国本!
“于是,就拿我的小妤儿抵罪么!”
“他是最合理的凶手,短期内也不可能侦破此案,只有借夏妤来平萧国之怒。”
“安。”良久,轩辕俊玉才沙哑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相信小妤儿是清白的么?”
“我相信。”慕安说的斩钉截铁。
“那你放我出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救她。”轩辕俊玉有些激动。
“俊玉,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会救他的,只是此事不能着急,你好好的呆在宫里,我会尽快想办法让你出来的。”他把手放到门板上,尽力使自己的声音沉稳有力。
“又不是你的心上人,你当然不着急了!”俊玉红了眼睛。
慕安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以及他自己也无法明白的酸涩之感。心上人么……
轩辕俊玉一吼出来,心里也有些懊悔,人也在瞬间冷静下来。“对不起,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慕安淡淡开口。
沉默一阵,轩辕俊玉突然眼前一亮。“我们马上给皇叔修书一封,让他尽快赶回来。”现在,也只有皇叔能帮他了。
“来不及了,琅琊王早就回边疆了,快马加鞭赶回来也要十余日。”而夏妤,在七日后斩首示众,赶在萧国使者兴师问罪之前把一切场面活做到位。
轩辕俊玉忙问:“那怎么办?”
慕安凝眉:“事到如今,也只有铤而走险了……”
卷一;第四十九章 折磨
刑部,天牢。
夏妤的头无力地垂着,嘴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红润,面色苍白的像只鬼。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已经五天了,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四肢仍被绳子死死地钉在木桩上,疼痛像毒蛇一样舔食着她,她甚至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斑斑血迹。小九的死,自己的冤,轩辕羽霏百般折磨,让她身体的毒素迅速蔓延,前后又吐了好几次血,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鲜血可以流……
幽暗的过道尽头传来锁链开启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或轻或浅,她却已经再熟悉不过。
轩辕羽霏走到她跟前,不用抬头,夏妤也能感受到她那怨毒的眸子像刀子一样剜在她的身上。若是眼神能变为利器,她身上只怕早就千疮百孔了。心里长叹一声,却是暗自叫苦。
果然,对面的人开始轻车熟路地发号施令,那字眼像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来人,用盐水把这贱民给我泼醒了。”
话音刚落,那冰刺的盐水便当头淋下,还未结痂的伤口立即剧痛起来,一时间,有如千万虫蚁啃食,夏妤不由得痉挛起来,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在一起,双唇死死咬住,拼命抑制涌至吼间的shen吟。
自那日定罪,轩辕羽霏每天都会用她的长鞭来天牢折磨她,明目张胆,毫无余力。
“你这般模样,要是让我三哥看见,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可惜啊,只是一个贱民,三哥怎么会因你而与母后反目?”轩辕羽霏看着她那压抑的痛苦,脸上显出得意的神情。反正三哥被关在未央宫也出不来,她就好好让这个贱民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在天牢里绝望而死。
夏妤的眼眸明显黯淡了,轩辕俊玉终于舍弃她了么?连他也相信她杀了人?
轩辕羽霏却越加兴奋:“哦,你是不是还在等安哥哥?呵呵,你现在臭名昭著,安哥哥怎么还会关心你这个杀人犯?与你有关的人都巴不得避嫌呢!谋害皇子,多大的罪啊!这次,就算你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了哈哈哈……”轩辕羽霏得意地大笑起来。
实则是皇后命令沈毅,禁止任何人探监,除了轩辕羽霏,一般人根本进不来,不过,慕安这几日确实没有动静。这让轩辕羽霏很是安心,他的安哥哥终于看清这个贱民了。
尖锐的嗓音刺得她耳膜生疼,夏妤紧闭双目,尽量不去理会。
见夏妤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轩辕羽霏霎时觉得被轻视了:“贱民,你睁开眼。”
夏妤却反而偏过脸去,铁了心不理会这条疯狗。
轩辕羽霏凝着眉,眼里又生出一股狠厉,手伸到腰间抽出一根带倒刺的长鞭。这几日,她就是用这跟改良的鞭子抽的她皮开肉绽。
“事到如今,我到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说完,便对着她狠狠地抽了下来。
凌厉的鞭子带起一阵阴风,伴随着划破衣服,撕裂皮肉的声音,血液不停流出,伤口重新崩裂,血腥浓重,触目惊心。
每一鞭下来,身体都不由得一阵抽搐,夏妤死死咬住下唇,尽量不让自己显出一丝怯弱。
她算领教了轩辕羽霏的疯狂,这种人,你越刺激,她就越来劲。只怕到时候没到斩首,她便死在她的刑罚之下了。只因为她是公主,便可以滥用私刑,她是平民,便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入天牢。
而青天,早已经黑了!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么?”轩辕羽霏突然停下鞭子,用鞭柄强使她抬起头来。
这次,夏妤不得不睁开了双眼,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我冲撞了你,还跟三皇子过分亲近。”所以百般刁难,落井下石,还连累了小九。早知道轩辕俊玉如此身份,她就不应该和他有太多交集,皇室中人是非多,她算是稀里糊涂地淌进了浑水,等到发现时,却早已身不由己了。
轩辕羽霏眼里露出一丝不屑。
“像你这种贱民,哪里有资格高攀皇室。不过,虽然我不喜你亲近我三哥,又让我颜面尽失,还搅了他与柳姐姐的婚事,让母后心生不快,但这都不是重点,你非死不可的理由么?”轩辕羽霏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放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你知不知道,从十岁起第一次见安哥哥我便喜(…提供下载)欢上他了,立志长大后要做他的妻子。他相貌不凡又文采出众,也没有三哥那风流的习气,几乎是全京城女子梦寐以求的佳婿人选,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可是——”说到此,她声音开始尖锐,眼神也开始阴狠。
“半个月前,我让父皇暗示,把他招为驸马,你知道他什么反映么?”她突然停下来,看向夏妤。
夏妤则是不明就里,这他俩的私人恩怨怎么就扯上她了。
“他居然拒绝了父皇,理由竟然是心—有—所—属,心有所属?你说,他属的会是谁?”虽是询问,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她。
闻言,夏妤暗自叫苦。这两个家伙找挡箭牌怎么认死一家啊!
“轩辕羽霏,不管你信不信,我跟慕安真的没什么,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要说轩辕俊玉,整天死缠着她,不清不楚,被人误会也情有可原。可那慕安,她真是冤枉到家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我——”
“那日,你们衣裳不整地抱在一起,我就在旁边,他甚至都不看我一眼。”
她声色俱厉,却让夏妤彻底恼了:“轩辕羽霏,你有没有脑子,那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你也能想得出来?再说,要不是你陷害我在先,我能遇着他么!”
“那你还死不要脸地抱着他。”
“那时我身中软骨散,浑身无力,不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还等着你那变态大哥来凌辱?”轩辕羽霏脑子是草做的么,这种性子,也难怪人家慕安看不上她了。没事儿跟个疯子似地,草木皆兵,疑神疑鬼,还到处咬人。
“你还敢狡辩。”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那日你陷害我,被慕公子撞见,他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再说,当时他救人心切,难免顾不周全。他拒婚的原因我不知道,但就你这种疯狗样的性子,谁能招架得住?他不沾风月,我却听说凡是与他亲近的女子,哪怕是说上一句话,惹他看上两眼,也会让你弄得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