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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坐在那,将谢家当年三次上门求娶,且书写永不纳妾的允诺缓缓说起,说到成亲三年,一无所出。谢沐安遇见昔日的青梅竹马的恋人兰依,她感念他们情比金坚,便主动将当年那承诺勾去,亲自纳了兰依做妾。又听了谢府之言,过继了二房的孩子,在自己膝下,虽料却在药王庙中,自己同顺哥儿遭遇追杀,兰依情势所逼之下,道出顺哥儿是她与谢沐安的亲生子。她气极提出和离,谁料谢沐安却为了谢府的名声,不肯。二人发起争执,谢沐安竟要杀她,四婢又是如何英勇护主,三死一伤,那伤的到现在生死不知,自己又被威胁着,不能离开谢府,不能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说到伤心处,梓清的泪便如那瓢泼的雨似的,停也停不下来。当然这番话中她省去了一些事,不如钱氏想要的那样东西,梓清隐隐猜到,当日那蒙面人索要的玉玲珑,便是谢家想在她身上找到的。那物什既然谢家咬定在她这,而且宁可杀了她,也不放她离开谢府,可见是件很紧要的东西,紧要到能要谢家生,谢家死。
“混账东西。”一声盛怒至极的话声突然想起,梓清感觉到那盛怒之中,自然而出的慑人气势时,心思一转便猜到了,那人是谁。手便在众人不在于的情况下,狠狠地往地上按了按,一阵撕心的痛后,殷红像泉水似的涌了出来。
“父皇。”
一抹明黄带着一股风闪进殿内,远远坐着的太子、四皇子,身侧的十二公主齐齐起身,朝那抹明黄迎了过去,行礼。梓清的眼角余光处,便看到明黄之侧的那抹紫色身影,心下忽的就莫名的大安。一瞬间便将所有的事,穿了起来,只怕就连四皇子入谢府都是他的手笔吧?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梓清作势惶恐不安的连连跪地行礼。身子亦跟着瑟瑟而抖,双手鲜红顷刻间,将地上的洁白羊毛毯,染起了一层淡淡的红。
“父皇,你怎的来了?”四皇子看了眼一直无声的立于皇上身侧的崔云骁,像只小狗似的讨好的走到皇上身侧,十二公主也不甘示后的迎了上去,拉了皇上的袖子,便想要说,这夫人好可怜,却感觉到脚被什么踩了踩,侧头便见四皇子眨了眨眼睛,不懂四皇子的意思,却也将刚要说的话给忘了,“父皇,你是不是来看茜儿的。”
皇帝看看眼前,仿若金童玉女般的两个子女,适才而起的怒火便压了下去。抬手,一边牵了一个小人儿,道:“你二人怎的在这?”
“太子哥哥说父皇要查儿臣的功课,我便来了。”
“我来找四皇兄。”
两个小人儿一前一后,脆生生的答道。
皇帝眼角的余光瞥到,还跪在地上的梓清时,冷冷的哼了一声,对四皇子到:“你怎的将这个妇人带到你太子哥哥这里来了,你可知,你太子哥哥尚未婚配,这样会让人非议的。”
四皇子搔了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儿臣听到太子哥哥说十二妹也在这,便领了她来陪十二皇妹。”
皇帝冷冷一哼,不悦的盯了四皇子一眼。
“舅公。”崔云骁看了眼仍匍匐在地的梓清一眼,轻声道:“可要将这妇人打发出去?”
皇帝蹙了眉头,深深的看了眼地上的梓清,脑子了却已转了开来。从今天她去椒淑殿,惠贵妃那绕了无数个弯,才到点子上的话时,他便隐隐明白,谢府怕是有什么事,而这事还跟四皇子扯上了,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素来是个横的,却也是个直白的。生在皇朝天家,能用这样的性子,委实难得,他是真心疼这个孩子,总是在他身上,才能体会到一种,简单到极致的快乐。而于惠贵妃,可能是她长的太像从前的某人,他也尽量的宠着她,护着她。那些从前没来得及做的事,都希望能在她身上补偿回来。是故,他便说出要查四皇子的功课的话,着了人去寻四皇子,可是四皇子没寻回来,崔云骁却进宫了,告诉他,他找到了,当年沁阳汉成之战的线索,他知道崔云骁一直在找他父亲死的真相。
两个人谈了许久,崔云骁忽的提起说,进宫时听到下人说,四皇子去了谢大人府上了。皇帝这才想起,他还要找这个四皇子,问他为什么去谢家,却不料,走到东宫之外,便听到这番惊世骇俗之语。当年徐氏自缢在谢府,他便深愧负了皇姐所托,严重警告过谢绍峰,谢府局部可再出此事,不想,今日……续而,又想到椒淑殿的惠贵妃,谢家到底想做什么?这会不会是对他的一种试探?一瞬间,老皇帝的心里千般转辗。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王梓清,起来吧。”
老皇帝没有唤她谢夫人,梓清很快的抓住了这一点。思索着要如何回答皇帝的问话。
“文华,你为什么去谢大人府上?”老皇帝忽的转了头,问一侧的四皇子。
四皇子立刻接道:“我听说谢大人府上着火了,想着他肯定是像儿臣一样,不喜书…提供下载)欢这旧的东西,想要换新的,可那是房子,不喜书…提供下载)欢也也不用烧了啊,所以就去看看。”
四皇子的话才一落,老皇帝的脸上,便有了压抑不住的笑意,“傻小子,哪有人想换房子,便将原来的房子烧去的缘故。”
“是啊。”四皇子飞快的接道:“我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不,才去看的吗?”
“那结果呢?”老皇帝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梓清。
“然后我就去了,那房子烧得不厉害,只是屋里的血腥味熏着儿臣了。”四皇子撇了嘴道:“那些青石板缝里都是暗红。”
梓清紧张的抬起眼去看老皇帝,却见一双寒冰似的眸子,紧紧的锁着她的手,心忽然就跳了几下,想了想,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那你又是怎的将她带进宫的。”老皇帝指了梓清。
四皇子瞥了眼梓清,呵呵笑道:“我路上买的那鸟逃了,我就去追,然后便遇上这妇人。想起上次她撞我马来着,便准备讨回来,谁知谢老大人说她受了惊,疯了。我一寻思 ,她连我的马都敢撞,还能被别的吓疯,便找了傅太医给她看,傅太医诊脉说没事。敢情那谢老大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本皇子的马,她谢家人想撞就撞啊,我就说要带这妇人进宫,陪母后说说话。嘿嘿。”最后四皇子意有神旨的笑了几声,虽然不言明,可那话,却是再告诉众人,他要带梓清进宫,就是想吓吓谢家的人。至于后面的事,他可不知道了。
四皇子一番话下来,只让人想笑不敢笑,生生的憋得难受。梓清不觉便多看了眼这四皇子,说是个直白的人,谁能知道心思细密到如此程度呢?一番话,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竟摆了天子之家的狂,却又将事情,拖泥带水的弄了出来,老皇帝你想深究最好,不想深究,我们也能知道你的态度。琉璃说着见慧安变了面色,吓得忙住了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再不吭声。
“舅公。”
崔云骁上前对老皇帝行礼,“云骁与这妇人倒是有数面之缘。”
“哦。”老皇帝不解的看向崔云骁,“你何时见过这妇人。”
崔云骁想了想,道:“就是几日前,吕英华因新得了个美人,便唤了我一起去药王庙走走,遇上了这妇人。”
吕英华的不省,老皇帝也是有所耳闻。想起倒是那么回事。药王庙?那么说当日之事,骁儿也是见着的了?
恰在这时,殿外的小太监进来,说:“惠妃娘娘求见。”
老皇帝蹙了眉头,抬起脸,便见太子挑了挑眉头,四皇子便是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心下一紧,猛的意识到什么,便道:“不见。”
续而又对崔云骁道:“你适才与我是同时站在外面的,这妇人说的,那天药王庙的事是真的了?”
崔云骁看了看梓清,沉声道:“其他不清楚,但当日谢大人府上的那名姨娘,却是口口声声说,那孩儿是她与谢大人的亲生子。”
“混账。”老皇帝狠狠的拍了一侧的案几。
皇帝一怒,屋里的人便慌乱,不慌也得装装样子不是。立刻屋子便跪满了人,连呼,“皇上息怒。”
小太监重新上路新茶,可怜殿外的惠妃娘娘咬了唇,不时的来回打着转。这刻,腹部竟隐隐作痛起来,她一慌,连喊了身边的五月,“告诉皇上,本宫肚子痛。”
五月几步上前,对守在外面的小太监道:“公公,你去跟皇上说说,我家娘娘肚子痛了。”又将手里的银票塞到小太监手里。小太监知道,里面的皇帝正在生气,哪敢送上门去找死,连连道:“姑姑,你还是唤了你家主子回殿吧,皇上他正生气呢!”将那张银票塞回了五月手里。
“娘娘。”
惠妃叹了口气,她不敢再任性的站在,只得道:“回殿吧,找个人在这守着,皇上一出来,便来回话。”
“是。”
殿内,见老皇帝拒绝了惠妃的求见,四皇子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道:“父皇,这茶冷了,儿臣给你沏新的来。”
老皇帝眉头一皱,嗔了句,“你这个坏小子。”
四皇子搔搔头,使了个眼色给十二公主,十二公主别的不懂,这个却是明白,奶声奶气的道:“儿臣去给父皇挑茶叶。”
老皇帝哈哈一笑,屋里刚才的冷意便去了几分。
“王梓清,你想让朕帮你做主?”
“臣妇不敢。”梓清连忙磕头,“臣妇早已想透,左右不过是一条贱命,既不能竖着出去,那边横着出去吧,然天下悠悠之口,终会为臣妇讨一个公道。”
老皇帝蹙了眉,似乎没有想到梓清的性格如此刚烈。
“舅公。”崔云骁上前。老皇帝看着他,崔云骁轻声道:“我祖母常说,天子无家事。”
老皇帝愣了愣,为崔云骁的敏锐,为那句天子无家事,却让他明白,凡人皆可有私心,唯有他不行,长叹一声。
“王梓清,你去凤仪殿陪皇后说说话吧。”
“臣妇遵旨。”
便有小宫女上前领了她往外走,走至门框时,老皇帝却又忽的问道:“王梓清,你只想和离么?”
不,我还想要灭他谢家满门,为我四婢偿命。但是梓清知道不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不管怎样她能和离,能在名义上真正的离开谢府,才是最主要的。
“不,臣妇不知想和离。”梓清背对着老皇帝轻声道:“臣妇还想保下我那一扑的性命,可怜她忠心为我,此刻却生死不知。”
“朕知道了,你去吧。”
“是。”
梓清直到离开慈庆宫许久,脚上才渐渐有了知觉,就在刚才的那一路,她完全是凭着原始的本能一路向前,告诉自己不能倒下。是的,她知道,她终于将要离开谢府了。带着那样谢府穷尽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要揭开那个迷,谢家必死。
在梓清出殿后,老皇帝又支走了太子,现在大殿内只剩下他和崔云骁。
“云骁,你告诉舅公,为什么要帮这个妇人。”
老皇帝的一双眸子,动也不动的凝着崔云骁。眸中有怀疑,有阴鸷,有太多的情感,却没有一个长者对小辈的疼爱。这一刻,他是皇,他是臣。崔云骁勾了勾唇角,一抹冷笑,就那样挂在了唇边。
“为了文征和文华。”
老皇帝眼里划过一抹凝窦,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却也不知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怎么说?”
崔云骁轻笑数声道:“舅公,你难道真不知道谢家打的好算盘?”
“……”
“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不想当皇后的贵妃……”似乎觉得这个比喻不好,崔云骁顿了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