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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道:“顺子,不用了,我拿进去就好。”
顺子只好收回了手,让我进门。
我走到屋门前,这才见书房的门紧紧地闭着,刚准备敲门,就听见胤祯带着欣喜的声音,“这次也多亏九哥聪明,要不然我们哪能抓到太子这么大的把柄。”
屋中陷入一阵静默,良久后听九阿哥道:“就是不知这事被雨霏知道,可会怪你。”我心中一动,难道他们要做什么与我有关的事?
“霏儿就是太善良了,明明不相关的人也可以让她爱护的很,这事我是不会让她知道的,我可不想我俩为了什么不重要的人闹的不高兴。”胤祯满是笃定。
听着他的话,我心中更是不安。
“其实婉容和太子的事,皇阿玛未必不知,只是为了顾忌皇家和太子的颜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九阿哥说道。
胤祯笑了一声,继续道:“可我们谁人不知,皇阿玛最忌讳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他的女人,可太子不止碰了,还让其有了孩子。太子只是与婉容有私,皇阿玛还可以忍忍,若是加上一个孩子,我可不信皇阿玛还能放过太子。”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胤祯,我一直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一直都只知道他对我的好,却忘了他还是一个阿哥,而且是一个有着极大野心的阿哥,但为何此刻我的心中如此难受呢?
“若不是那年去了杭州,因着你的嘱托去了一趟沈府,我也不会起疑,那孩子的眼睛和太子实在太像了,再加上太子和曹家的关系,我便随意的找人查了查,谁知就这样查出来了。”
采琴,我怎么会没有想到?采琴的眼睛确实是像极了太子,胤祯他们这么做,将我置于何地,采琴是不是也会因为见不得光的身份被人处死,这是最重颜面的皇家,怎能允许采琴的存在?
胤祯回道:“这事还真是多亏九哥多长了个心眼。”接着又听他问道:“那九哥可已安排好人去向皇阿玛告发这件事?”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正是我们安插在太子身边的一人,再过几天,你就向皇阿玛禀告你已经大好,接着就去塞外吧,那边也需要人。”
胤祯又问道:“我最近没法出府,八哥可好?”
九阿哥回道:“这次皇阿玛一走就让八哥管了不少事,下面的人却是故意找茬,八哥说什么都总有人有意见,他最近也不便来,我来和你商议就好。”
胤祯有些愤慨,“这群老腐儒多半是皇阿玛和太子的人,现在八哥的名声越来越大,就连江南的文人也是对八哥称道不已,却难免树大招风。”
九阿哥叹了口气,“可八哥的出身实在不好,若再不努力经营这些势力,更是无法与其他皇子相比,实则也是无奈的很。”
两人又陷入了良久的静默,我却已再无听下去的心情。大步向外走去,见到了顺子,吩咐他不要将我来过的事告诉胤祯,又让他找人再重新去泡两杯茶给他们。
我再次来到了胤祯为我种下的茉莉花海,可心却是一阵阵发冷。他是皇子,他有他深爱的八哥,他为了皇位筹谋,这些都没错,可为何却是要通过我呢?采琴才多大的孩子,为何就要卷入这场残忍的争斗中呢?皇家最是无情,果然不假。
不知过了多久,胤祯来到我身旁,关切地问道:“霏儿,他们说你在这里站了很久,有心事吗?”
我看着胤祯紧张的样子,越发的觉得讽刺,他的爱、他的真心是否只对几个人呢?
我尽量平静的回道:“没事,只是觉得无聊。”
胤祯轻揽我入怀,笑道:“是我最近太忙,没有好好陪着你。”
我只安静的呆在他的怀中,曾经让我最安心的地方竟有了些许让我心寒。
“霏儿,我过几日就要离开了,这几天我都陪着你可好?”
“胤祯。”我抬头紧紧的看着他,“我想和你一同去。”虽然我无法阻止他们做什么,但私心里还是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对付太子。
胤祯有些疑惑,“不想呆在府里吗?”
“我就是想和你一直呆在一起,自从从杭州回来,我还未与你分开过。”我努力的笑着回话,心中却厌恶此时的自己,何时我也变得如此虚假?
胤祯为难道:“可路程颠簸,你的身子又弱,这两日皇阿玛就要到热河行宫,我会快马加鞭的的赶过去,你的身子我实在是不放心。”
我笑道:“没事的,我最近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我也想到塞外去看看,那里的景致和江南实在是天差地别,却还是美丽得很。”
胤祯还是担忧着,却在我的软磨下无奈道:“那好吧,过两日我们就离开。”
我高兴的拽着他的胳膊,心中却想着如何让胤祯将采琴的事放下,太子与婉容如何我管不了,可那个和我一同呆了几月的孩子,我是真的没法置之不理。
几日后,我坐在了前往热河的马车上,胤祯本是打算骑马过去,但因着我只好准备了马车,他也就时常待在马车里。
我又缩在一旁神游,胤祯突然开口道:“霏儿,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我正欲开口,胤祯又道:“不要说没事,你有心事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看着胤祯,犹疑着该不该开口,终在胤祯希冀的眼神下回道:“你可不可以将采琴的事瞒下来?”
胤祯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切的看着我,“你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你们如何对付太子我管不了,但是采琴还只是个和弘明一般大的孩子,采琴的存在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毕竟那是他一直寄予着强烈希望的太子与他的妃子苟且的证据。
“若是我让人将采琴的事报了上去,你可会恨我?”
我摇了摇头,躲过他灼灼的眼神,“不会的,如今你已是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忍心怪你?可是我的心里总会不好受,若是没和采琴相处一段时日,我或许不会这般,但事实却是我知道采琴,还照顾过她几个月。”
胤祯沉默了一阵,对我道:“你容我想想。”
胤祯都这么说了,看来事情也不会完全没有转机,只希望他能真的想到办法。那日从他和九阿哥的话语中,我知道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会将采琴说出来的,要不然无法扳倒太子,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如何在让康熙知道采琴的情况下,却无法处置她。
“霏儿,如今也只有这样了,我只让人将采琴的事供上去,但并不让他说出采琴的所在,这样也可以给他们一段时间将采琴安顿好。皇阿玛知道后,必会让人去查,曹家和太子都不是笨人,肯定知道将采琴送到别处,这样就算皇阿玛查去了曹家,也是找不到采琴了。”没多久,胤祯就想出了对策。
听胤祯这么说,那采琴应当是无事了,没想到我一句话经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我也不想再想这些事了,他们的未来早已成为历史,既然无法改变,我也不该抱着这些事疑虑下去了。
胤祯看着我无奈道:“你最近几天就是为了这事烦恼?”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胤祯点了点我的鼻头,“这事也不是我想瞒你,实在是不想我俩因为这事又闹别扭。以后若是还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胡太医也说你不能忧思太盛,你就不要把这些事装在心里。”
我连忙应了。
我俩都不想对方担心,有些事却又迫不得已,谁也不算对,谁也不算错。
六月中旬,我和胤祯到了热河行宫,一废太子的风即将在塞外吹起,历史也将一步步按照他既定的路线发展下去。
☆、第六章 风起塞外
这次一到塞外,就明显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气压。
胤祯却是闲适得很,除了刚来塞外时忙碌了一阵,现在是整日和我在塞外闲逛,但我心里清楚,他只是已将要做的事安排好,现在的这副样子是故意在大家都沉不住气时摆出来的。
最近这段时日,反对太子的声浪越来越大,尤其以大阿哥胤禔最为突出,他已经向康熙报告了许多皇太子的不良表现,也有其他阿哥大臣沉不住气,跟着大阿哥禀报太子的不良行径。大致的内容是说太子暴戾不仁,恣行捶挞诸王、贝勒、大臣,以至兵丁大多不遭太子荼毒,甚至还截留蒙古贡品,放纵自己奶妈的丈夫、内务府总管凌普敲诈勒索属下。
明珠已死,大阿哥最强力的靠山也随之倒塌,但他仍旧不愿放弃,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实在是太过吸引人,再加上他本就是长子,年轻时还立下过很多军功,却总是得不到康熙亲睐,任是谁也会心有不甘吧。
其实禀报的这些荒唐事中,有些实为不实之词,但康熙对太子的忍耐似乎已达到了某种极限,尤其是不满太子的越位处事,所以这些报告康熙都不疑有他。
作为一个万人之上的君王,尤其是康熙这种圣君,最为忌讳的就是有人分走他的权威,即使那人是他从小寄予厚望的太子。
十八阿哥胤校歉鍪挚砂暮⒆樱滴醯鄱哉飧鲇鬃右彩翘郯屑印�
十八阿哥生性活泼,时常来缠着胤祯教他骑马射箭。胤祯有时不耐,说有专门的师傅教他。小十七也不恼,只十分谄媚的拍起了胤祯的马屁,说他的骑射是所有哥哥里最好的。胤祯最后没法,也只得陪着小十七去练习骑射。
时间很快来到康熙四十七年八月,康熙带了着巡幸的队伍走到一个叫永安拜昂阿的驻地时,十八阿哥突然病倒了。康熙决定把他留在驻地让人照顾,然后带着队伍继续前进。
谁知随行的队伍没走多久,照看十八阿哥的随从便急急忙忙地赶来,向康熙报告说十八阿哥病情加重,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康熙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命队伍掉头,返回了永安拜昂阿驻地。
返回时,十八阿哥的情况的确十分不好,一直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康熙整日都因此十分焦虑,而在此时康熙最为疼爱的皇太子却无动于衷,这也成为表面上康熙一废太子的导火索。
康熙一方面是因为疼爱年幼的十八阿哥而对太子的行径感到心寒,另一方面是因为一件十多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那件事要追溯到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在乌兰布通之战的前夕,康熙在出塞途中生病,令皇太子与皇三子驾乘驿马前来迎接。太子到了行宫给康熙请安,看到天颜消瘦,却没有没有一丝忧戚之意,也没有说什么好话来宽慰康熙。
康熙当时就相当不满,认为皇太子毫无忠爱君父之心,遂让他先回京城,正是眼不见心不烦。
当时只有16岁的太子或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康熙的不满,但是康熙在当时就认为这说明太子的不孝,“百善孝为先”,若是一人连“孝”都不知,那这人实在是难堪重用。
康熙命京中的太医火速赶到驻地,十八阿哥的病情也只是稍有好转。
由于担心十八阿哥的病情,康熙还是决定返回京城,只是顾忌着八阿哥的身体,队伍一直都只是缓慢前行。
但此时的太子仍旧只知玩乐,毫不为幼弟担心。
康熙实在忍无可忍,在途中十分气愤的重斥太子,说他对自己的兄弟毫无友爱之意,这让他实在伤心。
但是太子非但没有因此感到愧疚,反倒对康熙发了一通脾气。自此康熙算是对太子寒透了心。
八月二十八日,康熙带着一行人来到森济图哈达驻地,传召了随从诸大臣到他帐前,说了这样一段话:“近日闻诸阿哥常挞辱诸大臣、侍卫,又每寻衅端,横加苦毒于诸王贝勒。伊等不遵国宪,横作威势,致令臣仆无以自存,是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也。岂知大权所在,何得分毫假人?”
康熙愤慨的话虽表面上说的是诸阿哥,实则说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