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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她才刚准备侧身弯腰,讲台上便传来一个深沉冷峻的声音:“正式开始上课之前我先说几条规矩,首先,我上课的时候请各位自动将手机调为静音并远离视线范围;其次,有什么问题可以站起来直接向我提问,互相交头接耳制造异常声响也不被允许。如果做不到这两点,请现在就离开。”
在这个清冷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叶莞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瞬间坐直了身子,再也不敢想捡手机的事。
此时的她,除了被某人的冷傲气场震慑住之外,脑子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眼前这位眸色深沉、表情漠然的高冷老师真的是上午在家和自己共进早餐的那个男人么?
如果是的话,她严重怀疑这个人肯定定是有双重人格,不然怎么可能在如沐春风和俊酷冷傲之间如此切换自如。
距离正式开课还有一分半钟,偌大的教室已经陷入一片沉寂。站在讲台上的沈淮越很欣慰地看到绝大部分同学都很自觉地将手机放回到了包包或者衣服口袋里,刚才还在嬉笑逗趣的女生们也乖乖闭上了嘴。
只是,自从摔了手机之后一直低垂着头的某人依然保持着‘没脸见人’的鸵鸟样,不仅可以缩紧了脖子,还下意识地往坐在前排的同学身后躲,努力降低存在感。
这堂课要讲整整一个半小时,她要是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鸵鸟姿势,非得‘累死’不可。
看着这样的她,不仅沈淮越觉得别扭,坐在她旁边的徐可盈也是满腹疑惑:虽然这位老师是凶了点,但看上去并没有要追究谁不是法学院学生的意思,某人如此努力降低存在感又是为哪般?
遗憾的是,虽然有满腹疑惑,可盈也不敢开口找当事人要答案,高冷老师刚刚才撂下狠话,她可不敢以身犯险。
上课铃声响起,课堂的气氛越发紧张。此时,叶同学的娇弱身子已经藏到了只能看到头顶的程度。
这一切显然非沈淮越所乐见,所以,正式开讲之后,他很快就抛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当事人是一名被控谋杀的嫌犯,你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绝大多数已经是正式大学生的法学院同学们来说并不算难,而且也不一定有标准答案,所以很快就有人自告奋勇地举了手。
只可惜,这位长了一脸学霸脸的同学并没有得到沈老师的‘青睐’,“请第六排左数第四位同学站起来回答。”
叶莞心知道自己是坐在第六排,但因为脑子有些混沌,她并没有很快反应过来被点名的人是自己。
最后,还是徐可盈冒着被赶出教室的危险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她的衣角,跟着又用蚊子哼哼般的细弱声音提醒了一句:“老师在叫你。”
经可盈这么一提醒,叶莞心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就是左数第四的那一个。
反应过来之后,她也很快意识到目标已经暴露,刚才那般小心地缩紧脖子都是在做无用功。
被老师点了名,也瞬间成为当仁不让的焦点,在这样的状况下,她连临阵脱逃的机会都没有。
法律上的事叶莞心是一窍不通,但和律政有关的电视电影倒是看的不少,多少也有点概念。甭管能不能给出让老师满意的回答,至少要站起来给他一个交代,“我觉得首先要做的是让当事人说出全部的事实真相,当事人愿意坦白,也是对辩护律师的一种信任。”
沈淮越特地点叶莞心回答问题只是想把她‘揪出来’,让她不用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却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诚然,这个问题确实没有标准答案,但叶莞心的回答无疑是最接近他心目中标准答案的一个。
所以,他决定再接再厉,继续寻找惊喜:“问题二,谋杀案中最关键的脱罪要素有哪些。”
“作案动机,还有……不在场证据,后者更重要。”几年的看剧经验再次帮了叶莞心的大忙,如果这样的回答还不能让某人满意,她绝对有理由怀疑他是在故意找茬。
沈淮越当然没有理由对这样的回答表示不满意,但就算再满意,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法学院树立高冷形象的他也不会说半句称赞之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请坐’之后,便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实例讲解上。
在听完近四十分钟的实例讲解之后,包括叶莞心在内的一众同学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客座讲师会被称为‘大神中的大神’。在一般人看来几乎没有任何胜算的一级谋杀案,嫌犯有作案动机、没有不在场证据、而且还是作案凶器的持有者,愣是被他抽丝剥茧、步步为营地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最后,沈老师还不忘来一段高大上的‘结案陈词’:“一名优秀的辩护律师必须具备不放过任何细节的能力,很多时候决定成败的就是一个小细节,一时大意的忽视葬送的可能就是当事人的大好前程,甚至身家性命。”
在听完这番高大上的结案陈词之后,忍了近一个小时的徐可盈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蹭地站了起来,“老师,我有问题要问。”
“说。”端着高冷脸的某人很爽快地赏了一个字。
“请问老师以后还会继续来我们学校做客座讲师么?”瞧徐家小姐这兴奋劲,卫教授的良苦用心应该很快就会有收获,法学院女学生所占比例突破三成指日可待。
“如无意外,每个月至少两次。”因为心里已经有了更远的设想,沈淮越也不介意临时决定一些很重要的事。
因为讲课内容新颖有趣,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几乎是转眼即逝,刚开课时缩着脖子做鸵鸟状的某人后半程也是越听越入迷,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崇拜’。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爷爷那么厉害,生的儿子也个个都很了不起。
叶莞心甚至忍不住想:有这么才华卓绝的客座讲师倾囊相授,法学院的学生们可真幸福!
第005步 叔侄关系
其实,要想成为一名幸福的大学生一点都不难。
“我决定了,第一志愿就报C*学院。”瞧瞧人家徐可盈同学,混进去听了这一堂特别的客座讲课之后,很快就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新的规划。
“你?读Law(法律)?”对此,叶莞心的反应是既震惊又觉得好笑。震惊是因为真心觉得可盈的性格实在不合适念法政如此严肃的专业;至于好笑,她想到最多的显然还是某人刚才在课堂上满脸花痴的表情。
可盈比她小半岁,要到下半年才满十八,而据她所知,四叔已经是三十而立的年纪,年龄差距如此之大,这丫头也不怕有代沟。
“为什么不可以?C大是本地大学,录取分数线应该不会定得太高,而且今年的高考题并不是很难,问题应该不会很大吧。”徐可盈同学知道自己不是莞心那种典型的学霸,但对自己的高考成绩也很有信心。
“我不是担心你的分数不够,只是觉得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对法政感兴趣的刻板类型。”叶莞心这一句‘刻板’一出,躺枪的可不止三两人,而是包括了刚刚和她一起听课的所有同学,以及在台上绘声绘色讲了一个多小时的客座老师。
很不巧的是,其中一人此时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不过,虽然刻板一词听起来有些刺耳,此人却没有走上前讨个说法的意思。
“此言差矣,有那么高大帅气、有貌又有才的男神老师每月两次亲临讲课,刻板的法政专业也会变得非常有趣。”徐同学现在正在兴头上,单是刻板二字还不足以让她打退堂鼓。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就因为有个长得像电影明星一样的男神老师来当客座讲师,你就一时冲动地决定将第一志愿定在C*学院,这决定也未免太草率了吧。”虽说现在的大学生毕业之后没有从事和所学专业相关工作的也不在少数,可选学校和选专业的问题毕竟决定了未来四年求学生活是否真的快乐顺心,岂能因一位每个月只来上两节课的客座讲师决定。
听到‘出息’一词,‘鬼鬼祟祟’跟在身后的某人终于站不住了,“只有刻板的人才会选择读Law,这种没根没据的谬论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叶莞心并没有立即回头确认是谁在身后冷言质疑,不过这个熟悉的声音已经足以让她分辨出来人是谁。怎么好死不死偏偏被他听到,以他刚才在课堂上表现出的各种得势不饶人,等一下一定会被训得很惨吧。
不管了,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先乖乖道歉再说:“对不起,我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一竿子打倒一船人的意思。”
“你刚才说因为客座讲师很优秀而做出填报法学院的志愿是很没出息的做法又是怎么回事?”看来,某位客座讲师是铁了心要讲课堂上的得势不饶人带到下课后。
糟糕,生得人高马大的高冷律师竟然是一位心眼比针尖还细的主,这下可怎么办好。
见势不妙,仗义的徐同学赶紧站出来帮好闺蜜解围:“沈老师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跟我开玩笑来着,没别的意思。”
听了这番好心解围之后,前一秒还是高冷严肃样的某人冷不丁地突然转了话锋:“你打算怎么回去?”
虽然这个问题并不难理解,但叶莞心还是有点措手不及,一脸茫然道:“啊?”
“你们……是不是认识?”关键时刻,还是徐同学反应快。
当着当事人的面撒谎这种事叶莞心实在做不出来,最后只能用沉默的方式回应。
“我还要去教师楼找卫教授打声招呼,十五分钟后在北校区门口等我。”比起叶同学的沉默应对,沈老师的回应明显要认真直接的多。
撂下这句话之后沈淮越很快就迈着大步朝教师楼方向走去,只留下依然是一脸茫然的叶莞心和已经是风中凌乱的徐可盈。
“你和他……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已经是风中凌乱,但徐可盈的脑子还算清醒,这个重要问题必须很快得到答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时间不早,咱们也差不多该准备回去。”说完之后,叶莞心的视线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寻找通往北校区大门口的路。
冒充大学生跑去听大课、口不择言说出诸如刻板和没出息之类的话,加上某人又是一位铁面无私的主,叶莞心已经开始琢磨如果小心眼的某人不厚道地在爸妈面前高她一状,这事要如何收场。
徐可盈也很快从莞心的行进路线猜出了她的决定:“你真的打算去北校区门口等他哦?”
“不然呢,已经有那么多把柄握在他手上,不乖乖听话怎么行。”思量片刻之后,叶莞心还是决定从源头上切断,让某人死了告状这条心。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我都跟他解释了你是在开玩笑,至于怕他怕成这样么?”在徐可盈的印象中,莞心并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懦弱之人,今儿个突然这般畏首畏尾,费解之余,也让她对莞心和男神老师的关系更多了一分好奇。
拐过弯走了近百步之后,周围已经没什么人,叶莞心这才敢坦坦荡荡跟可盈说实话,“他是我爸爸的弟弟,我叫他四叔。”
“你爸爸的弟弟我都见过的呀,都是结了婚有了孩子的,怎么又冒出一个这么年轻的?”徐可盈和叶莞心高中三年几乎是形影不离,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