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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整个祭奠结束,梁常威沉默着带着众人下了山,梁语佳走在了最后,转过头,最后望一眼父母的墓碑,她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坚强勇敢下去!也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露出真容!
……
祭奠之后就是一起去梁家大宅吃饭,这也是梁常威每年对子女们的要求。
梁家也可说是家大业大,子女多,作为一个大家长,两年前他的大儿子与大儿媳双双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他的打击也是很大的。
他是老人,思想也比较传统,这大半生都在商场上摸滚打爬,当然也想把自己的事业传给他的儿子。而在他心目中一直对大儿子寄予厚望,而他也确实不辜负他的期望,从小时候他工作时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多看多学他的经商之道,那时候他只看到儿子天生对商业的敏感,却没看到他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宽厚仁和,也因此,当梁鸿天长大成人,他想把事业都全权交给他时,他却并不接受,而是提出想要办一个学校的想法。
他那时候当然会反对——办学校,教书育人,那不是一个商人该做的事!
然而不仅梁鸿天执意要这样做,后来他才知道,真正提出这个想法的人竟是他的儿媳妇——那个他从一开始就不满意的儿媳妇,却让他的大儿子对她死心塌地,不仅娶了她回家,还对她言听计从。
那个时候他们梁氏与方氏正在竞争一个招标案,而那个女人却偏偏是方氏的大小姐,他的反对理由很充分,可是儿子却执意如此,他终是拧不过,娶便娶了,只要他们夫妻俩恩爱也罢了,左右他也想让儿子开心。可是那个女人进了他们梁家的大门却不安分守己,竟然撺掇他的儿子忤逆他,还去开什么学校?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心中对这个大儿媳有了越来越多的不满,他觉得这个女人太不安分了,说不定她嫁进他们梁家就是一个阴谋,想夺去或者弄垮他们梁氏集团。他为此还跟儿子提了一下,结果却只引来儿子对媳妇的满心维护,也就从那一次争吵开始,父子俩的关系也在日益恶化。
最终,学校还是办起来了,夫妻俩忙着学校的事忙的连孩子都不生,他急了,也催促了几次,后来儿子竟直接告诉他是他身体有毛病,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他只觉得自从那个女人进了梁家大门,就是噩耗连连。
他不放心,暗中还是找人去调查了一下,结果当他拿到医院的诊断书,证明儿子的话是真的他才懵的不知所以!
他满心寄予厚望的大儿子竟然可能无子嗣?!
那之后,他也不抱希望了,要办学校?那就办吧,让你们忙去。那个时候的他身体还硬朗,可以管着公司的事,但是令他也没有想到的事,大儿子的学校办的热热烈烈,竟然逐年生源广增,成绩也日日跃上,最后竟成了S市里有名的贵族学校。
他心底再次对大儿子充满了厚望,也颇敢欣慰,认为自己当初眼光很准,他并没有看错大儿子的头脑和能力,他是个天生的商人,就是性格多少有些太仁慈了些,这一点,跟他的那位发妻倒是很像。
于是他就没再管大儿子俩夫妻的学校的事,但是令他以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大儿子年近不惑之年,大儿媳的肚子却有了动静——怀孕了!
这件事,当然要数他的大儿子最高兴,但是他心底却沉了下来。
医院的报告诊断书还放在他那里,他的儿子有不孕症,儿媳却怀孕了?这再次让他怀疑起大儿媳嫁进梁氏的目的。
这不能怪他多想,毕竟他是见惯了商场上众多尔虞我诈,诡计多端的商人,怀疑和计算是他的天性。是以,他单独约见了大儿媳,让她去打胎。
他的大儿媳叫方蕴,生的倒是挺漂亮,可是他知道她很聪明,她面对他的质问直接挑明了,“爸,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更要生下来这个孩子,让你亲自去验证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你们梁家的骨肉!”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最后被大儿子知道了,并且在他的面前发了火:“爸,小蕴怀的当然是我的孩子,虽然医生也说过我可能不会有孩子,但他也没有保证不是么?再说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治疗,谁能说这一次没有成功?总之,我不准你怀疑小蕴的人品,我也相信她,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也不会同意你说的去检验DNA,他就是我梁鸿天的孩子!”
一番话,气的他病了两天。
之后孩子顺利降落,是个粉嫩又漂亮的女孩。
他还是偷偷找人去检验DNA了,可是却在即将成功时被大儿子发现了,他们父子俩再次大吵了一架,从此之后,他就很少跟大儿子心平静气地喝茶聊天了。
小女孩变成了大女孩,一天天地长大,可是他却一点也没看出来她哪点像他们梁家人,不仅性格懦弱胆小,又怕生又不聪明,对商业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说他曾抱有一点点的希翼,也在日渐的消失。
也是从两年前他的大儿子和大儿媳突然离世开始,他渐渐对这个一直都有些漠不关心的孙女关注了起来,大概也是一种移情作用,就算他心中始终怀疑这个孙女的身份,可是那毕竟也是他的儿子疼了宠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他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所以他开始悄悄关注她。
这一关注,却让他陡然心惊起来。
原来在他不知不觉之中,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对商业上的事更是了解的也不少,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他的大儿子大儿媳教她的,只是她还是那样懦弱胆小,不善于表示自己,缺少那种作为强者的霸气和心性。
他心中不免失落起来,他一手创立的梁氏王国,最终还是要被瓜分肢解,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来接班么?
要说起来,他还有两个儿子,可是阅人无数的他,早就可以看的出来,那两个儿子,以及他那两个孙子,都并非是接班人的最佳人选,梁氏若是落在他们谁的手中都可能不会壮大反而越来越衰败,最终分崩离析,那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时,一年前,她竟站在了他的面前说出假婚约的事情,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再次升起一抹希望——这个孩子有谋略,只是缺少了一点勇气,是否他多给一些支持,她就能慢慢克服这样的性格?
他想试一次,所以同意了她的请求。
但是自从今年春,她也经过了车祸之后,他的心免担心起来,可是这个孩子却再次让他刮目相看了,而且通过这半年多来的观察,他是越来越满意了,只是他心中始终还是有个疑惑——她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事,随后这个猜疑他得到了证实,他派去的人回来跟他说,那孩子车祸的时候遭到重创,可能失去了记忆。
这无疑对他又是一次致命的打击,好在他观察之后,这孩子失去记忆的事好像只在心里隐瞒着,并没有告诉别人,这让他多少对她有了一点好感,在那之后,她要求进星云高中,还要进一个最差的班级,又要求搬出去独住……跟他提这些要求的时候,那么的沉静又淡漠,却又坚持己见,更是难得的异常坚持而激烈地反对他为她准备的相亲,令他除了惊讶之余多少还有一丝欣慰。
也许,他终于等到可以堪肩梁氏集团大任的接班人了!
只是,这个担子不是那么好接的,他更担心,若是自己心底的想法被他那两个儿子以及孙子孙女们知道,这个家恐怕会有一场大乱,更加怕到时候亲人反目成仇……
所以,他必须慎重又慎重才行呐!
……
静坐在书房内,梁常威的目光深远而悠沉,独自品着茶,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定,他找人把梁语佳叫了进来。
梁语佳吃过饭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呆着,她想再去看一看以前的那些日记,想再跟脑海中的某些记忆片段连接起来,以便于她想起来的更多,然后就有人去请她,说是她爷爷找她。
梁语佳敲门进来了,就见到梁常威还坐在他习惯做的木椅上,面前依旧是摆着刚沏的茶。
茶香淡淡,书房内,静寂无声。
“爷爷,您找我?”梁语佳淡淡开口。
梁常威望了她一眼,示意他对面的沙发,“坐。”
梁语佳依言坐下了,并不开口说话,而是沉默地等待着。
梁常威的目光深沉地在她的脸上扫过——嗯,沉稳淡定,倒确实难得。
默了一会,他开口了,“今天是你爸妈的忌日,原本这事我想留着等以后再说,但你难得回来一趟,我索性也就提前跟你说一声。”
梁语佳不知他要说什么,只道:“有什么事您说吧。”
“是这样,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是年底时,每年公司会有一次大的人事变动,这一次,估计动静应该不小,我想问问你,星云高中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自从梁鸿天创办星云成功之后,梁常威便相信了他的能力,在梁语佳十岁那一年,他退职回家,把公司全权交给了梁鸿天负责,而梁鸿天也把星云高中合并入梁氏集团,成了梁氏的一部分。是以,每年梁氏有什么大动作,也会或多或少影响到星云。
梁语佳不明白梁常威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况且她目前只想当好一名老师,也没想太多,如实回道:“我不知道。”
梁常威微微抬眸,凌厉的视线看了她一眼,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道:“你是不知道,还是压根不关心?”
梁语佳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她在想梁常威这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希望她怎么回答?
若是她说不关心,他是会相信她还是不相信?若说她关心,他会不会以为她有什么其他想法?
当这些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她心底微微愣了一下——这仿佛不像是她会想的这些问题,她考虑的不会多,而这些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却是非常自然而然地极快闪过,并且她心中像是早已有了答案——
“爷爷,我真的不知道。”嗯,就是这样,平静而又非常淡漠的语气,让人无法揣测她的真实想法。
梁常威再次喝了一口茶,“如果我说,我想让你管理星云,你愿是不愿?”
梁语佳微怔了一下,秀眉轻轻蹙起。
让她管理星云?这意思是准备把星云交到她手中?
几乎想都没有多想,她依旧非常淡静地回答:“好。”
一个字,足够。
梁常威望着她的目光多了一抹锋利,笑了一下,他反问:“你这么快就答应了,不怕做不好?或者,我也许只是说说而已。”
梁语佳平静的眸子闪过一抹讥诮,“爷爷您想怎么做那是您的事,您要的不就是我的一个答案么?那么,不管我回答什么,您又何必在意?”
梁常威这下连眼底都有了一抹笑意,正了正色,他道:“今年年底,你就参加一下公司股东的选举大会吧。到时候,能不能坐上星云执行董事这个位置,就看你自己的了。”
梁语佳心底闪过一丝讶然,面色却只是极淡地挑了一下眉,似乎是看到了梁常威眼中闪过一抹挑衅的光芒,她神情一敛,淡淡地站起身,以一种漠然而不容忽视的气势掷地有声道:“好,我接受!”
梁常威淡淡地挥了挥手,不发一语,茶杯盖掩下的一双老眼,却闪过一抹极淡的满意之色。
梁语佳仅是抿了抿唇,淡漠地离开。
……
梁家后花园的一角。
“爸,你刚才都听见了,爷爷居然要让那丫头参加年底的股东大会,你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梁景瑞气急败坏地道。
刚才他和父亲准备去书房跟爷爷辞行,却恰巧听到了书房内的那一段谈话,虽然在梁语佳离开之前他们父子俩早就走开了,可是刚才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