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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周芮伊不好对付吧?”
中午两人在诊所里叫了外卖,就餐途中袁萱提起了周芮伊。
“抵触心理太强,我瞧着她根本就不愿意接受治疗,而且感觉她和她爸关系不好。”林淼特意挑了块大的披萨,咬下去满嘴的芝士。袁萱听了她的话也赞同地点点头,“周芮伊跟伯父关系从小就不好,伯父说要怎么样,周芮伊偏偏就要反着来。这次治疗是伯父要求的,难免周芮伊不肯配合。”
林淼叹了口气,瞥她一眼,抱怨道:“袁萱,你真是够朋友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谁让我认识周芮伊呢!”袁萱诸多狡辩,林淼除了咬牙切齿接受现实也别无他法。
——
周芮伊父亲态度强硬,如果周芮伊不肯配合,就每天到诊所去直到她愿意开口为止。
林淼还没答话,周芮伊父亲已经把电话挂断,听着耳边“嘟嘟——”的长音,林淼不得不感叹:有其父必有其女,两人脾气倔的程度几乎无异。
虽不肯配合治疗,但周芮伊天天准时出现在林淼办公室里静躺在椅上两个小时不说话,做着无声的反抗,时间一到,不吭一声便自行离开。
周芮伊不愿意说话,林淼也不坚持,两个小时的治疗时间里以消极的态度应对,径自做自己的事情,任由周芮伊一个人坐在那里。
林淼将先前未处理好的资料录入电脑,又重新查看一次周芮伊的档案。
绑架事件发生时,正好是周芮伊二十岁生日,当日周芮伊从家中外出后没再回家,两天后周家向警局报案声称周芮伊被绑,媒体隐去当事人身份大肆报道了此次事件,但报道内容多是猜测并不能作准,警方也并未公布详细信息。两个月后周芮伊被发现在离S市七公里外的小镇上,二十七岁的绑匪也当场被逮捕,主动承认绑架周芮伊的罪名……
觑了眼不远处的周芮伊,双目紧闭,脸上神色木然,可放在腿上紧握住的双手却出卖了她。林淼直觉,周芮伊有所隐瞒。
——
和袁萱分开后,林淼自行驱车回到御居豪庭。车子刚经过傅逸扬家时,就着路灯下的明亮灯光,林淼看见几米开外立在她家铁栏前等候的周易成。
大概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向林淼这边探看。周易成有轻度近视,又是大晚上的,视线看不清楚,林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在傅逸扬房子前把车停下。
原想等周易成走后才回去,可周易成却一步一步地往她车子走过来。他身影渐行渐近,林淼揪着裙摆不住倒抽一口气。
黑夜下周易成的模样渐渐清晰,林淼的思绪混沌起来。
却在此时,身侧传来有条不紊的敲窗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尤显得空灵诡异,林淼心口一颤,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惊魂未定,车窗又被敲响。
不远处的周易成站在原地定睛看向这里,林淼吸了口气按下车窗,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傅逸扬的声音先传入耳里:“你又挡住我家门口了。”语气淡然,惹得林淼别过脸翻了个白眼。
“你是保安吗,一天24小时看着谁挡了你家门口,我不过借来停一下。”
“有借有还,借了打算什么时候还?”傅逸扬双手环在胸前,玩味地盯住她的脸。
林淼撇撇嘴,眼角余光刚好扫到周易成,他仍旧望向这边一瞬不瞬,神情疑惑,似是不确定这边状况。
“傅逸扬,帮我个忙。”林淼无计可施,只能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的稻草。
傅逸扬挑眉,顺着她视线看去,不远处的男人正往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你男人?”
“我前夫。”
“……”
大概刚搬进来,屋里布置较简单,色彩单调以黑白为主,单丁几件家具放在客厅里尤显孤清。
林淼特意挑了个离傅逸扬最远的位置,挺直腰板端坐着,眼睛盯住一处不敢乱瞄。
可傅逸扬倒是闲得紧,干坐在一旁支着头聚精会神盯住她的脸来瞧,打量的目光毫不避讳而又赤裸裸,直看得林淼坐立不安,想装作看不见也不行。
林淼不安地拨了拨披在胸前的头发,尴尬地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刚才的事……谢谢你。”
话音刚落,宽敞的客厅里立时传来回音,加上屋里昏黄的灯光,越发的阴森恐怖。林淼忽然想起几天前本地报纸头条上的新闻,“26岁单身女子借地避雨,误闯‘狼窟’惨遭毒手”。
吓人的念头在心里蔓延滋生,林淼偷偷斜眼瞄去,傅逸扬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眼神里探究打量的意味不减反增,嘴角上微细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好似在嘲讽她一样。
林淼揪住手袋往旁边缩了缩,顺道将裙摆往下扯低几公分,手刚收回来,傅逸扬终于开口,“真心的吗?”
愣了愣,林淼正想点头,傅逸扬却别过脸笑出声来,“可是林淼……”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严肃地说道:“我的帮忙不仅仅单纯为了一句谢谢。”
太阳穴突突直跳,此时林淼就像猎人枪口对准下的猎物,无处可逃,双手不住紧握成拳,扯高声嗓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傅逸扬本没想怎么样,可林淼脸上的胆怯让他产生了兴趣,“我想……”傅逸扬突然止声,林淼不住往前凑了凑,却听到“扑哧”一笑,随即响起一把讨厌的声音,“暂时还没想到。”
林淼讨厌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很好玩吗?”
傅逸扬耸耸肩不出声,闭眼斜靠在沙发上。
林淼看了下手表,估摸周易成应该走了,猛然站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越过傅逸扬的瞬间,手蓦地被抓住,低头看去时,眼前出现一台手机,“把号码留下,我想到了通知你。”
“有病!”林淼撇撇嘴,用力将手抽回,可傅逸扬不肯松手,两人僵持好一会,林淼终于忍不住瞪向他,“放手!”
“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男人是周易成吧。”
傅逸扬说这话时一脸云淡风轻,好似在跟她讨论今天天气不错这类话题,可天知道傅逸扬这话正好戳中了林淼的软肋。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再度将手机递过去,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嘴里却吐出威胁的话来,“要么留下号码,要么我现在立刻打电话给周易成,告诉他你在我这里。”
林淼咬咬牙,那晚上她真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他跟周易成有相似的地方。她不情愿地接过手机留下号码复又扔回给他,不想傅逸扬拿回手机后仍旧不松手,在林淼注视下一连按了好几下,须臾林淼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林淼正要接通,电话声又戛然而止,傅逸扬挥挥手说道,“我打的。”
敢情他认为她会留假号码!?
顿觉自尊心受到践踏,林淼一气之下狠狠甩开他的手,语气不可抑制地尖锐起来,“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傅逸扬没再说话,抬手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林淼嗤鼻冷哼一声,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脚下高跟鞋代替她发出抗议的怒吼。
右手刚覆上门锁,身后幽幽传来傅逸扬低沉的嗓音,“为什么离婚?”
门锁扭动发出“咔哒——”声,林淼低头漠然轻笑,嘴边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她没有回头,盯住手背上微细的静脉血管沉声不屑地斥道:“关你屁事!”说完开门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隔日,林淼前脚刚到诊所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江一山发来约她晚上一块出去吃饭,林淼没多想爽快应了。另一条是袁萱的,莫名其妙告诉她今日不回诊所连个理由也没有,再回拨过去已经关机。
因为袁萱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林淼为了替她收拾烂摊子,多了不少额外工作,给她发去的短信也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周芮伊进来时,林淼正盯住手机上干净的页面龇牙咧嘴,见到来人,林淼瞪圆了眼睛愣了好一会。
“我们不是约了三点吗?”屏幕右下方赫然显示着“2:30”,周芮伊比预定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
她没有应声,一如既往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闭眼沉默,不理会同在一室的林淼。
周芮伊脸色比往日还要消沉阴郁,左手中指上也多了一枚戒指,林淼有些担心,可她不肯说,林淼也无能为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淼手上工作几近完成,周芮伊依旧像尊木佛似的坐在那里不愿开口说话。瞄了眼屏幕右下方的时间,距离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两个人的办公室里尤为安静,林淼翻动纸张的声响瞬间变得更加突出,却在此时,另一道声响盖过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淼抬头,一直静默的周芮伊头伏在腿上低声哭泣,隐忍不发,浑身颤抖,似乎害怕别人知道。
黑色裤子上转瞬多了一圈水渍,周芮伊举起手背,忽而眼前出现一盒纸巾,温柔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憋在心里不开心的话不如跟我聊聊。”
所谓的绑架案不过是周芮伊父母不允许下的一次私奔而已,所谓的绑匪也不过是周芮伊曾经的家庭教师后来的恋人,但是周芮伊父母不允许尤其是周芮伊父亲极为反对,极力制止两人见面来往。
周芮伊本就不喜父亲的专横,他越是讨厌的,周芮伊越是喜欢,就连这次私奔也一样。只是她没想到父亲反应会如此激烈,甚至以她遭绑架为由报警,私奔的两人也慌张了又不敢现身只能躲到市外小镇上,时间一长,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
警察找到他们时,周芮伊和她男朋友坚称不是绑架,可她男朋友依旧被拘捕,周芮伊也被带回周家被父亲困在家里,特意请来的三个保镖也仅仅只是为了监视她一举一动。等到周芮伊能够与外界通讯时,那男生已经主动认罪,父亲和她说是因为他收了他的钱。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绑架,只是一场父亲与女儿之间的斗争。
“那你相信他真的收了你父亲的钱吗?”
对于林淼的问题,周芮伊沉默不语,幽黑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她轻叹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仰起头失神望住顶上天花板,脸上满是迷茫之色,“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想借他来跟我爸对抗。他很善良,我不愿意相信他收了我爸的钱,可当我听到他收了钱的时候,我确实松了一口气。”
“林医生,你相信命吗?我做这些不过想摆脱我爸的控制。”她扬了扬手上的戒指,“可是今天早上我爸给我安排了订婚……”
不知何时窗外天空已经昏黄一片,林淼呆坐在转椅上恍着神,蓦地身后桌上手机响起来,听到江一山的声音,才记起晚上和他有约。
匆匆离开诊所下楼到停车场拿车,刚发动车子才发现昨晚回去时忘了加油,现在油缸里只剩下堪堪的两滴连车子也发动不了。
林淼无奈,只能踩着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徒步走去。
可有时候,人倒霉起来,坏事就接踵而来。
明明前一秒还是天朗气清,转瞬说下雨就下雨,林淼高举手袋挡在头顶上急急忙忙往前走,又要顾忌脚下的高跟鞋,浑身狼狈不止。
一辆汽车倏地从她身旁飞驰而过,溅起地上一滩泥水,林淼闪身躲避,鞋跟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卡在地上石砖缝间,一个重心不稳瞬即扑倒在地上,高跟鞋也应声而断开。
林淼无暇顾及坏掉的高跟鞋,脚踝处火辣辣钻心的疼,被淋湿的发丝黏在脸上痒痒的。路人匆匆而行,似乎没发现跌坐在地上的她。
本就不好的心情一瞬间更加跌入谷底,林淼泄气地捡起丢在地上的手袋,试图撑地站起来,恰在此时,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映入眼里,男人撑着伞俯身扶起她,轻声解释道,“傅总请您上车。”
林淼转过脸,男人身后那台黑色轿车正是害她摔倒的罪魁祸“车”,后座车窗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