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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晚照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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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微蹙,凤遥夕淡淡道:“本宫不过受人之托问你一声罢了,何谈‘赶’字?”
青若宁却仍不愿起身,泪一滴滴坠落,便是哭泣依旧动人非凡,“若宁知晓,娘娘昔日救若宁回国,又多次解我困危,若宁也曾立誓……必永世效忠,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闻言凤遥夕不由心下一软,自个儿救她护她不过为了偿还青姥姥之情,可战乱间她却多次以命效忠。昔日领两千军独守空城的日子里,她不分昼夜的陪伴,誓死如归以命诱敌的情景历历眼前,她曾对天盟下的誓言也在耳畔回响。
必永世效忠,不离不弃,永不背叛,否则天地不容必遭诛杀!
也罢……
“若宁,你不喜欢汪怀也罢,满朝文武青年才俊你尽可慢慢选来,若不愿涉官场寻个‘江湖之远’也无不可,只要你自个儿满意便好,本宫总替你备着嫁妆。”轻声如叹,“若宁,你素来蕙质兰心极是聪颖的,只是心思过重,划地自限,作茧自缚,未免可惜。”
“多谢娘娘提点。”青若宁深深一伏,额头几乎碰到那坚硬的地上,以最卑微的姿态掩去所有的不甘,“娘娘大恩,永世不忘。”
……
……
……
梦中那深深的怨意令锦榻上的人反转难安,两道柳叶眉深深蹙起……说什么庙堂之高,道什么江湖之远,不一样是为人奴为人驱使,生死祸福皆不在自己手中!
她青氏一族做了凤国几代奴仆还不够,如今风云已变,天下一统,凤国已逝,凭何自个儿的子子孙孙仍要为人奴才?!
简直可笑!
她偏不信自己生来便该低贱,偏不服那人如斯受上天眷顾……不公平,老天实在太过不公,太不公了……
“娘娘,娘娘……”
娘娘?
是啊,皇后娘娘高高在上,她已甘心屈于人下以她为尊,为何还不容她,所以怨不得自己,怨不得……
“娘娘?娘娘?”
提高的声令青若宁猛然惊醒过来,满头冷汗令披散的青丝紧紧黏着,大口喘着气,湖蓝绣着金线的被面入眸,方渐渐平和下来。
是了,如今她已是贵妃荣华无比,这后宫无主以她为尊。
拭了拭额头湿漉,瞟了眼一旁宫女道:“巧梅,什么时辰了?”
那唤巧梅宫女道:“禀娘娘,未到卯时。”
闻言柳眉蹙了蹙,巧梅跟着她已久自是瞧出其心中不满,立时道:“并非奴婢大胆惊扰娘娘美梦,实乃……”
青若宁会意命众侍者宫女退下,边起来梳妆/炫/书/网/整理,边道:“怎的,有何事不曾?”
“刚得了消息,说今日早朝,陛下与众人商讨了‘秋狩’之事。”
皇家秋狩每三年一回,届时皇室宗亲,权贵重臣及其家眷,以及各方使节,随行护军等皆会参与,场面浩大,虽是取了都城外方圆几十里的吴山皇家猎场,实不过借了打猎名头,友睦外邦,扬一番国威。
祁朝虽是一统,但东有东夷,西近西戎,南存南蛮,北临北狄,又是定国未久自是需小心处置。
“哦?”青若宁素来在意的皆是权贵官员朝堂势力变动,好为自己谋算,这些外邦间的事却素不上心,此刻见心腹来禀一时也想不明白,问道,“怎的了?”
“说是……与联姻有关。”巧梅低声道。
手上的玉梳停了下来,青若宁勉强笑了笑,“联姻?不知是哪位宗室郡主?”
那巧梅愈发不敢答言,可又无法不禀,硬着头皮道:“听闻是大公主……”
“胡说!”话未完便被青若宁尖声打断。
大公主祁若兰乃贵妃青若宁所出,也乃天耀帝祁恒煦第一个女儿。
见巧梅受惊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青若宁才知失态,强压下了声,道:“大公主未满五岁罢了,哪里便能论婚事?”
“这……奴婢不知,只是听小冬子说了。”
小冬子乃负责早朝时守在奉天殿门处的内侍。
“好了。”青若宁倍感烦躁,知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挥了挥手道:“还不唤人进来为本宫梳妆。”拿出只翡翠镯子带上,碧绿的镯子愈发显得柔腕如雪,“本宫稍后要觐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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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满四月,不过一季,艳红的绸缎便换了白绢,先死了一妾室,后丧了王妃,亲王府内一片萧瑟。
王妃已于日前由亲王亲自安葬,却未送回京城却葬于王妃故土青山绿水间,说是王妃遗愿不需金银财宝陪葬,只愿死后得闻鸟语花香。
只是,世人不知,那檀香木的棺材里有人不眠不休几日几夜采摘无数幽香花草……
忆起那日情景,凤眸忍不住湿润,林素月阖了阖眼,逼回所有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所有不由自主的软弱,所有撕心裂肺的哀痛,何依若非为了自己便会一直是那个敢爱敢恨,爱恨随心,喜则笑,怒则骂,风火烈性的妙手玲珑。
你为何……不早些出现呢?哪怕……早那么一点……
“侧妃娘娘。”
一声轻唤换回林素月的深思,见来者恭谨行上一礼。
这新侍女名唤画儿是祁恒逍亲自选的,樱红行仗五十遣回莫府,不是她好心只是这些日子来的事,实在已然有些累了心。
画儿低着头似乎有些为难,道:“世子早膳又未好好用,已禀了王爷,王爷也亲去瞧了番,可……”顿了顿,才道:“王爷问娘娘能否去看顾下世子。”
闻言,林素月却是无声轻叹。
那日何依在她月影殿中逝世,这王府中自难免起了流言蜚语,虽很快就被人压了下去,但……想起泰儿这些日来的反常,林素月不由忧上眉心。
那孩子只有在何依逝世的那一日哭地几乎晕了过去,醒来后,却不提不闹,连一个字都不多问多言,这实属反常。幼年丧母之痛,她曾)经)历(网)过,怎会不明那痛彻心扉之感,无依无靠之惧?
当此之时,她恨不得将她的孩子抱在怀中,将真情一一告知,要他知晓他虽然失去了那个为他挡风遮雨护他爱他之人,然并未失去娘亲,她虽未能从他降生后便陪在身侧,但今后的日子他便是她的至宝,不许任何人有哪怕一点儿的伤害!
可是,她不能。
别说移魂重生这灵异之事难以出口,便是泰儿真正的身世……又如何能让他知晓?
至少,不是此时。
轻叹一声,终究母子连心,忍不住起身往泰儿所住走去。
石径依旧,花木未改,林素月仍记得初初到此前来拜见王妃的景象。那时她心中忧虑中犹带几分犹如看戏的趣味,欲一见传言中的小家碧玉王妃,只是如何也料不到见到的竟会是知己至交……
抬眸眺去,原本的王妃寝殿,此刻挂着白缎,曾经的女主人已然永远离开,林素月不由神伤,何依……
‘真好,遥夕,今生还能见到你,只是,你为何……不早些出现呢?哪怕……早那么一点……’
音容依旧,人已逝。
“世子,世子小心些。”
可怜奶娘大喘着气跟着后头,却哪里跑得过一稚龄男孩儿了?
永泰边跑边不断往后张望,未留意脚下石阶,一个踉跄便要摔了下去!
林素月瞧了心惊,下意识便不管不顾地一个跨步上前,伸开双臂欲接住他,却忘了自个儿如今无缚鸡之力如何受得住,终是双双倒在了地上。
“痛!”小声呼着,永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抬头正欲道歉,却在瞧清自个儿撞到何人时,却截住了要出口的话,将脸扭到了一边去。
心蓦然一痛,林素月勾起唇,想瞧瞧他是否伤着,想替他揉揉摔痛了的脑袋,这手却如何也伸不出去。
分明,那张可爱非凡的小脸骄傲仰着,道:‘父王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什么!’的样子还在眼前。
分明,前一刻他还弯着粉嫩的唇,眨着圆圆的眼死缠着要往自个儿那跑。
分明,那粉嘟嘟的小脸还会仰着,眼如新月般眨巴着瞧着自己。
此刻,却疏远的,甚至带着几分小孩子最纯真,同时也最伤人的……防备与敌意。
“……泰儿。”轻启唇,林素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何依……何依之死绝非自己所愿,却绝非毫无关联,要怎样才能让不过五岁的孩童懂得,或许连成人也许要不信,纵使信了未必能理解的事实?
“哼。”永泰却不听,只哼了声,便自爬起,瞧也不瞧她便要离开。
“泰儿!”
只听后头提高的声带着几分怒气,积威之下,永泰愤愤止了步子。祁恒逍从后头疾步而出,见林素月衣裙染灰,脚腕处更有几分不自然怕是崴着了也未知,而始作俑者却一脸倨傲不平的立在一侧。
“泰儿。”瞧着更胜性命自幼宠爱的孩子,祁恒逍终是柔下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乖乖喝汤,不管不顾地跑出来,嗯?”

怨愤

“泰儿。”瞧着更胜性命自幼宠爱的孩子,祁恒逍终是柔下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乖乖喝汤,不管不顾地跑出来,嗯?”
“不想喝,出来走走不行么?”
同样一句话,若是撒着娇说来便会大不相同,可连日永泰的怪异,已令心潮起伏的祁恒逍微微烦躁起来,今日先是不肯进食,后又不言不语一个劲儿地往外跑,如今又……
按耐住性子,祁恒逍摸了摸永泰的头,安慰道:“痛了么?进去父王替你……”顿了顿,看了眼一旁低着头瞧不清神色的女子,草青色的披风裹着,单薄的似乎要随风而去,于是为出口的话就改了,“父王让莫侧妃替你上药好么?”
永泰却不曾答言,只抿紧小嘴,两个肉肉的小拳头也握的死紧。
他果然……还是怨上自己。
飞快划过抹心伤,林素月却难以开口,见状祁恒逍赔笑再道:“上回,你不是挺喜欢莫侧妃替你上药的么?”
上回……
林素月惶然忆及那时还不知他便是治儿,只觉得这孩子说不清的可怜可爱,又想着是何依之子……阴差阳错,那时一无所知反倒其乐融融,此刻却……
“我喜欢母妃替我上药!”
这是那回后,永泰第一回提起何依,拔高了许多的稚嫩童音带着不欲遮掩的愤慨,伤心,悲痛……
倔强的小脸就这么绷着,竟连她的心也一块儿紧了起来,许这便是所谓的母子连心。
再顾不得那许多,林素月上前一步将他拥在怀中,“泰儿。”
永泰挣扎了番,终究年纪尚小,挣不出去,却听一个柔柔的声在耳畔轻轻道:“没事的,虽然你母妃离去,但你仍有父王,有……有许多关心你的人,不会只剩你一人。”很想,很想告诉他还有自己,可是……“你母妃也地下有知,也会日日夜夜庇佑你。”
不会只剩你一人……
永泰听到此言,不由僵了僵,其实真的很怕,母妃紧闭着眼再也不会睁开,不会慈爱地自己的头,不会再会为自己可口的小点心,不能再唠叨,而自己也不能再于她疲倦时,为她揉肩敲背……
黑碌碌的双眸不由缓缓红了,泪珠一颗颗往下砸,这是永泰在那日后第一回落泪。林素月正欲说什么,却被猛地推开。
“我……我最讨厌你了!”
“泰儿!”
祁恒逍高声,待见了永泰泪流的愈发疾了,又心疼万分,连忙伸手拉进怀里,这回永泰却未躲。
泰儿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他唯剩的父亲,而最不愿见得却是……自己,心中苦涩无边无际蔓延开来……
祁恒逍抱着永泰一步步踱进殿去,却仍不住回头看那独自立在风中,任衣衫飞舞的孤寂女子。
很想,很想,上去拥住那个瘦弱的身子,可是……
低头看了看别扭地推着自己,却又牢牢抓紧自个儿衣襟的孩子,此时泰儿需要自己,何况,祁恒逍无声苦笑,只怕对她而言自己唯一的作用,不过是陪着泰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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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娇音软语甚是委婉动人。
瞥了眼前眉笼翠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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