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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丹哼着小调,摆着腰往忘川中心行去,一如往常。
※
那厢,阴差领着猗苏往下里的方向而去,于是她便发问:“这回是直接去蒿里宫?”
那阴差顿了顿,答道:“是。”
一路他们便再没说话。
这阴差将她引到蒿里宫门口,做了个揖立在门口却不打算进去。
猗苏不由就多看了他一眼,脚步一缓。这片刻的停顿之间,她腕间猛然一送,叮当之声骤起。低头一看,她惊觉一直戴着的那串红玉珠串不知为何散了一地。这珠串于她意义自然非凡,她当下便俯身捡拾珠子,那阴差却上前来,利落地将几颗珠子抓在掌心,对她笑说:“这里由在下来收拾,谢姑娘不妨先进去,出来了某再将所有珠子还给姑娘?”
猗苏迟疑一瞬,还是同意了……伏晏并不喜欢人迟到。
蒿里宫的大门如往常一般看似紧闭,实则虚掩,一推即开。猗苏走进去,到了放十方镜的那间殿室,四顾却没见着伏晏。她心下就有些疑惑,凝神倾听,愈发觉得不对劲……什么声音都没有。
伏晏不是那种叫人过去自己却姗姗来迟的人。
她疾步回到殿门,用力向外拉开,却发觉已经被咒印封上了。
心中暗叫不妙,猗苏知道自己是中了不知什么人的圈套。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笑,阴测测的颇为骇人。猗苏抬手就化出一团火球扔过去,却宛如被吞噬般消失得干净。
随后,蒿里宫墙上那一排排的火炬亮起了两根,从阴影里袅袅娜娜地走出一个人来,紫衣白袷,面容姣好,正是如意。
“如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猗苏冷声道,缓缓撑起戾气障子。
如意微微一笑,声音软糯:“意思还不明白吗?”她黑白分明的眼一眯,便现出狠戾来:“我要你死。”
语声未落,她袖中露出一根极长极软的倒刺鞭来,嚯嚯一抖便朝着猗苏抽来。
猗苏闪身避过,一咬牙,也不手软,双手一张,凭空化出数柄血红飞剑,从各个方向直朝着如意急刺。同时,她抬手向着屋顶重重拍出,登时灰石散落,露出屋梁间的一片天空来。她一甩手又是柄短剑往如意那边刺过去,同时足下一蹬往上疾掠。
那边厢如意手法如电,将飞剑纷纷以鞭身弹开,叮叮当当好一阵响。
可猗苏却重重撞上咒印跌回地上,狼狈地翻身往一边打了个滚,堪堪躲过如意扬手又一鞭子。她伏低身体,看着又一鞭甩来,心中计算了一番这鞭身的长度,在紧要关头飞身避过,同时手捏短剑向身旁重重向下钉去,将鞭尾生生定在了地上。
如意斥了一声,抬腕拉扯鞭身,猗苏意不在此,趁机向前疾掠栖近对方身旁,双手虚空一握便变出一把赤红的长剑,自斜上径直往如意面门砍去。
这一招着实老辣,显然大出如意料想之外。她干脆弃了鞭子,向后急退三步,猗苏步步近逼,剑身直取对方要害,毫不容情。
如意现出败象,步伐微乱,猗苏见机挥剑横扫,却只觉得肋下一痛。
对方冷笑一声,袖中露出一架十字短弩来,又连按数下机括,局势登时扭转。
猗苏向后急纵,不想如意右手一张,长鞭飞回手中,鞭身竟然生生比方才要短上一半,远攻的长鞭瞬间变作近身缠斗的利器,加之有连弩在旁辅助,凶猛的攻势直叫猗苏一时躲闪连连。
虽然猗苏最终掠到门边拉开距离,无需再惧怕短弩的准头,却仍吃了几下鞭子。她矮身喘息,却觉得全身乏力起来,不由就低头看向没入肋下的那四刃弩箭,心中一凛:箭身有毒。
再拖下去情势只会愈加不利,猗苏深深吸气,集中意念,身后血光乍现,凭空现出大片利刃的尖端,随着她双臂一振齐齐向着如意飞去。
对方远攻近攻都有长鞭,近身又有短弩,猗苏竭尽全力的一击只能是这万剑齐飞的笨招数……如意再怎么厉害,这般攻势下总不免中招。
可紫衣白袷的姑娘却慢悠悠地自剑雨中步出,身周气场扭曲,飞剑纷纷偏转了方向,互相碰擦火花四溅,她却毫发无伤。
猗苏全身力气宛如被抽空,半蹲在地上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认命般闭上眼。
“你比意想中中还要麻烦呢,”如意说话的调子仍然柔柔的,“我不开心了,所以啊,你也别想死得利落快活。”她笑得灿烂艳丽,走到猗苏面前,缓缓俯身。
也就在这一瞬间,猗苏双目猛睁,身法如惊电,手中一柄薄匕首直取如意脖颈。
如意笑意微收,手一抬,短弩瞬发,弩箭深深没入猗苏手掌。
猗苏动作一顿,却仍旧紧握匕首削去,刀锋堪堪擦着如意鬓角掠过,带下几缕青丝。这一击失败,猗苏便成了刀俎下的鱼肉,即使提起猛力往旁侧急滚,却仍旧晚了。她只觉得头皮一阵火辣辣的,黏稠的液体便顺着额头流下来。
幸好幸好,再晚一些只怕耳朵都会被那一鞭子削下来。
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猗苏抬起头冲着如意咧嘴笑了:“就算是死,如意姑娘也好歹让我死得明白。”
如意凉凉地道:“我自然会让你死得明白。”她手中长鞭一卷,紧紧缠住猗苏,便将她拖着往后殿而去。
鞭身上的倒刺深深刺入肌骨,猗苏咬牙忍受,告诉自己幸而手没被完全捆住。她左右四顾,寻思着留下记号的方法……自己脱身是不成了,只能拖延时间,将希望托于旁人。
额头猛地磕到了坚硬的圆形物什,猗苏下意识伸手抓在掌中,却是在入殿时握在指间的红玉珠子,打斗时顾不上扔在了地上,现在又回到了猗苏手中。
如意此番动手谋划周全,事后定然会清理地上的血渍,将珠子扔在这里绝非良策。猗苏苦思着举目四顾,视线定在了头顶的屋顶,心中已有了计较。
到了前后殿的转角,如意加大力道一扯,猗苏指尖捻动,将玉珠弹入了殿中横梁,同时故意痛呼出声,掩盖珠子的声响。
如意回首盯了她一眼,却含着鄙夷的神气,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猗苏被一路拖行到十方镜前,如意开启镜面,直接将猗苏扔了进去。
一阵熟悉的晕眩后,猗苏半睁开眼,自己身处一片虚无的纯白世界,只有百合色的光线四处充斥。
如意将鞭子解开,在猗苏身边优雅地坐下,气定神闲地开口:“我这就告诉你,我为何要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都没人记得还有小黑和阿丹这对黑红配相爱相杀(才不是)
在为了伏晏不迟到和捡珠子之间选择,阿谢的答案其实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们感受到写武侠出身的作者对武侠深深的执念了没有……_(:з」∠)_
阿谢的武力值其实很高很凶残的来着,可惜如意更凶残_(:з」∠)_给周围都是凶残女人的君上点根蜡。
伏晏:……武力值都没本座高,蜡烛省着给你自己用。
胡中天:那你还不去救人?!
新文存稿文案开了,感谢白熊大大美腻的封面(艳灵那个封面就是她的~)是上个副本第一女反派安阳公主重生的故事,感兴趣的可以一收。文案还没写好所以只有一句话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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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就出手
“只要是妨碍到我和殿下的人,都必须死。”如意声调婉转,笑容妩媚,她拿出一方手巾缓缓擦拭手指,轻柔地继续道:“哦是了,你不知道,殿下便是君上,只不过……我和殿下,许久前就相识了。”
她托着腮,露出少女怀春似的娇俏神情,脸颊上淡淡晕着粉:“我与殿下两厢情悦,是要长相厮守的。”她语声猛然转冷,字字阴寒:“殿下只能是我的。”
“你能明白的吧?这种独占心爱之人、绝不容许他人侵犯的心绪?呐?”如意笑得甜美,俯身捏着猗苏的下巴,手指力气骇人。
猗苏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压着嗓子道:“就因为我……和君上拉了一次手,姑娘就将我视作肉中刺,这两厢情悦的自信未免太稀薄了。”
如意却不生气,反而松开手,歪头又擦拭起手指:“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嘛。如果可能,我真想把殿下关起来,让他只看得到我一个人……就像以前……”她的语声低下去,双眼看向远方的虚空。
猗苏见状便要拼死再次出手,如意却已然回过神来,咯咯地笑了数声,用脚尖将猗苏的下巴抬起来,轻蔑地嗤笑:“还不死心?还想杀我?这贪生的样子还真是难看呢……可惜了这张脸。”她说着蓦地抬足踩上猗苏胸口,运足真力向下一压,猗苏只觉得剧痛难当,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眼前景象渐渐有些模糊,猗苏大口呼吸,口中鲜血逆流回去,滞涩又咸腥,令人作呕。
如意见状轻轻地笑:“这地方可是风水宝地,要是寻常受了伤的人进来,不出几日便能毫发无伤地出去。可是谁让你依附戾气为生,这里的仙气,你也快受不住了罢?”
猗苏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如意起身越走越远。
她想动,可连翻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更不要说追上去。
纯白的仙气氤氲,于她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
如意面前现出向外的圆洞,她回头浅笑:“你大概连尸骨都会被仙气吞噬干净的。呵呵,就此别过,怪物。”
透明澄澈的纯白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
上里办事还算快,事情谈妥后,当日傍晚就拟定次日为齐北山驱除戾气。
伏晏歇了一晚心情平复了不少,翌日到了书房,却没等来谢猗苏,不免令人去唤。没过多久,那差役急匆匆地进来禀报:“三千桥那里说,谢姑娘昨儿就和阴差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伏晏昨日根本没有差人找过谢猗苏。
他知道此事有异,便开口吩咐:“夜游呢?”
对方为难地一躬身:“夜游大人今儿到凡间干活去了。要不……请日游大人查一查?”
伏晏却已经起身往外走去,衣袍带风,话语淡淡的没有起伏:“算了,他不中用。”
玄衣青年走到上里宫墙前才发觉,自己这般行动似乎惹眼了些,便驻了足往溯世阁的方向拐去,中途捏起隐身诀,几下飞掠直接出了墙外,御风向着三千桥而去。
阿丹原本靠在桥洞下涂蔻丹,眼前忽然就多了个人,她仔细分辨之下才瞧出来居然是冥君大人,不由皱眉:“君上怎么来了?阿苏那丫头惹麻烦了?”
伏晏冷着一张脸问:“谢猗苏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带她走的是什么人?”
“也就她从上里回来不久……申时光景。”阿丹盯着伏晏,语气凝重起来,“来的是个面生的差役。出什么事了?”
伏晏却又抛出一个问题:“他们是往何处走的?”
“我想想……是下里的方向。”
伏晏一颔首:“多谢。”说着便要离开。
“阿苏她出什么事了?”阿丹追上去,声音尖利起来。
“抱歉,我有的也不过是个揣测。”伏晏停住步子,稍回头,“但我自当尽力。”
他也顾不得再和阿丹解释,径自向下里疾行。居于下里,手下有阴差,会对谢猗苏出手的人……伏晏只能想到一个。
若真如他所想,情况很可能比他所能预想的还要糟糕。
离谢猗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