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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道垂直的裂缝,紧接着一条墨绿色的“细线”从缝隙里飘荡了出来。
“是毒烟!”
就在白秀麒出声音的同时,江成路已经果断后退,踩进了白秀麒站立着的粉笔圈子里。只见那墨绿色的烟气源源不断地喷出,继而下沉,最终迅速稀释在了空气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粉笔圈的作用,反正白秀麒是一点儿都没有闻到奇怪的气味。等到烟雾散得差不多了,江成路这才重新走了过去,一脚将开裂的砖墙踢开了一个大窟窿。
伴随着砖头崩塌的声响,黑黢黢的轿厢终于向着他们敞开了大口。然而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之前,白秀麒首先看见的是一张脸。
那是一张人的脸,却又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人脸”。因为他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变得干枯、皱缩。大大张开的嘴里露出褐黄色的尖牙,看起来狰狞而诡异。
“这里怎么会有死人?!”
“嘘。”
江成路示意白秀麒稍安勿躁,又拿着铁条碰了碰那张脸。
那是一具靠在砖墙上的尸体,乍看之下瞧不出具体的性别年龄。在确定它身上没有特别的机关之后,江成路拽住了它的胳膊将它从轿厢里弄了出来,暂时放置在一旁的空地里。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很奇怪。”白秀麒首先发现了奇特之处。
这是一具男尸,短头发,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青黑色制服。这件制服的款式很特殊,腰上还束着武装带,似乎应该属于某个暴力机关。
“它还扎着绑腿。”江成路用脚踢了踢干尸的右腿。的确,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灰白色的绑腿。
白秀麒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玄井公寓以前做过租界的巡捕房,这个难道就是当时的巡捕?”
“很有可能,应该就是。”江成路点了点头,接着又把头探进轿厢里:“别急,里头好像还有人呢。”
说着,他陆陆续续地又从轿厢的窟窿里头拉出了四具尸体,全都身着巡捕房的老旧制服。
“他们全都是被割开喉管死掉的。”江成路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脖颈部位,那里的确有一道纵向的切口。
这些警察为什么会以如此一致的方式死亡,死后又是为什么被放进电梯轿厢里面。当然这些暂时都得不到回答。
“里面还有东西吗?”白秀麒追问:“刚才我明明听见……”
他正说到这里,就听见“咚”地一下,轿厢里头果然传出了一记沉闷的敲击声。
这一次江成路也听得清楚明白,立刻转身朝着轿厢里看去。黑暗中的地面上还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硕大物体,上头覆盖着一块蒙着灰尘的老旧织物。江成路随手用铁条将织物挑开放到一旁,接着就看清楚了那个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铁柜子?”
站得稍远一些的白秀麒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这才勉强看见了铁柜的一脚。应该是那种老式的文件柜,年岁日久已经锈迹斑斑。而最引人注意的是,铁柜上面居然用铁链牢牢地捆绑着。
“……看起来里面装得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秀麒嘟囔着:“要不我们还是照着原样把墙给封起来吧。”
江成路却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对这座公寓的每一个角落负责,既然发现了就应该弄清楚。”
说到这里,他就开始拽着铁柜子往外拖动。
似乎是觉察到了震感,柜子里的敲击声变得更加响亮了,很显然里头应该存在着什么活物。
可是什么东西,能够在完全与外界隔离的状况下,不吃不喝,至少存活了70多年?
白秀麒心里没有头绪,也完全来不及深入思考。江成路禁止他继续跟随自己,要求他返回到二楼等待。
而就在他走回到二层的走廊上的时候,江成路已经拖着那个铁柜子走到了大院的天井里,就搁在乒乓台的边上。
白秀麒眯起眼睛仔细看,这才发现原来那边的地面上有一些并不明显的凹痕,坑洼里长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杂草。江成路把铁柜放下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打火机,跪在地上点燃了杂草。
说也奇怪,看起来青翠欲滴、含水量很高的青草居然一点就燃,而且火势还迅速地传播开去。
仅仅一分钟的功夫,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地面上就烧出了一个圆形的图案。白秀麒虽然并不认识,但是大致上能够猜想得到这应该是某种法阵。
火苗还在燃烧着,但是江成路的注意力已经重新转移到了铁柜上面。他双手抓住铁链轻轻一拉,锈蚀的铁环应声断裂。几乎就在同一个时刻,铁柜的门居然自己弹开了,一股黑气从柜子里冲了出来。
“小心!”
站在二层观战的白秀麒忍不住叫出声来,但是江成路显然并不需要他的提醒。就在黑气喷涌的瞬间,他已经向后退了四五步,跳到了正缓缓熄灭的法阵之外。
铁柜的门被黑气冲起,弹到了四五米的高处又跌落在了地面上,发出巨响,而白秀麒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铁柜上。
那里,黑雾之中出现了一只青黑色的手,皱缩的手指上嵌着腥红的指甲。手背上的鳞甲在日光下隐约反光。
这绝对是白秀麒毕生所见过的,最恶心狰狞的手。
接下来,他又看见了此生所见最可怕的人。
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或者是一具阴魂不散的死尸,摇晃着从铁柜里站立起来。它双目腥红,浑身污黑、枯瘦干瘪,好像还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外骨骼,仿佛正在从人类向爬行类转化的过程中。
或许是因为刚刚脱离了黑暗的环境,它看起来有点恍惚,却很显然地愤怒并且充满了敌意。大约五六秒钟之后,它那双腥红的眼睛迅速锁定在了江成路的身上。
江成路当然也意识到了他的视线,却没有移动半步,倒是握紧了手里的铁条,就好像一个剑客在迎候着自己的敌人。
不过那个怪物并没有真正的扑上来——地面上的结界正在发挥它的作用,就好像刚才画在白秀麒脚下的粉笔圈那样,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甚至更为强而有力。
现在轮到江成路出击了,他挥起铁条从容不迫地走了过去,抬手就是一记正中那怪物的脑壳。
就听见“当”地一声,火星四溅!
☆、第五十八章 魃?!
“啧,遇到麻烦角色了。”
江成路看了看已经严重变形的铁条,又看了看眼前依旧伫立不摇的怪物,露出了难得的“伤脑筋”的表情。
但这种为难仅仅只存在了几秒钟,他果断地朝着乒乓桌走去,抓起只剩下一点的酒瓶子含了一口酒,又掏出了刚才烧杂草的打火机。
从嘴里喷出的酒雾在打火机的点燃下成为了一团火焰,扑向被困在法阵中的怪尸。怪异虽然连退两步但还是惹火烧身,破破烂烂的衣物发出臭气纷纷跌落,它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尘归尘,土归土。”
见危机解除,江成路念叨着这两句话准备走上去仔细查看。可是他才刚刚跨过法阵,却见那怪尸又猛地蹿起来,飞快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刺它咽喉!”
想起了电梯里那几具尸体的死状,白秀麒在二楼高声喊。
江成路手里还捏着刚才的那根弯铁条呢,立刻就照着怪尸的咽喉捅了下去。可是铁条又硬生生地卷了起来。
“我去!这家伙刀枪不入!”这下连白秀麒都看出来了。
江成路根本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被人掐着脖颈威胁了,此刻内心里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新鲜的感觉更多一些。他就这样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开始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起了什么东西。
可他什么都没有摸到。
“小白!”
江成路转身冲着白秀麒高喊:“我那条穿着铜钱的线,丢过来!”
白秀麒也扯着嗓子反问:“在哪儿呢?”
“昨晚上穿的裤子口袋里!”
白秀麒急忙转身回屋,找到那条随随便便丢在凳子上的长裤,从口袋里摸出了江成路经常使用的那卷系着铜钱的红色绳索。
然而法阵是在院子的正中央,距离白秀麒所在的东栋距离尚远,白秀麒自忖没有江成路那种妖怪级别的臂力,于是打消了把东西直接丢过去的想法,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下到一层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倒在地面上的尸体,还有那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电梯轿厢。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小白!”
被怪尸牢牢卡住脖颈的江成路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叫白秀麒把绳索拿过来不过只是分分钟的事,可是现在至少过了两三分钟,不要说绳索了,就连白秀麒自己都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该不会是吓得躲起来了吧?
江成路苦笑了一声,当然不会真的相信这种假设。白秀麒虽然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头脑冷静,很少意气用事;但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薄情举动。
再说,现在这点儿小状况,哪儿算得上是什么“大难”啊。
他正想到这里,终于听见远处有一串脚步声急促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伴随着的是白秀麒气喘吁吁的喊声。
“绳子!”
江成路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手,下一秒钟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稳稳地被按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绳子到了,而这也意味着白秀麒同样跨进了法阵里头……
不好!
江成路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迟了,怪尸已经松开了掐着他脖颈的双手,转身扑向了看似手无寸铁的白秀麒!
或许是来不及反应,白秀麒并没有躲避。下一个瞬间那怪尸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扬起腥红的指甲直刺他的眼睛。
怎么办?!
就连江成路的大脑都成了一片空白,然而白秀麒终于有了动作——他向着右侧让了一步,然后抖开了攥紧在右手中的一块布料。
“这是——!”
江成路由惊转喜,因为此时此刻白秀麒手里头抖开的东西,虽然陈旧、肮脏、甚至有点腐朽,但却是一件货真价实、不容错看的袈裟。
这东西打哪里来的?!
江成路忍不住发问,却见白秀麒已经将袈裟兜头罩在了怪尸的身上。
“还愣着干嘛!”他冲着江成路怒吼。
江成路赶紧闭上嘴,挥舞着串着铜钱的绳索,顺利地勒住了怪尸的脖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死死收拢。
虽然隔着袈裟,但白秀麒还是能够看出怪尸正仰天张开大口,进行着努力的挣扎。不过有了袈裟和绳索的双重作用,它的所有努力也仅仅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很快,江成路就干脆利落地将它打包完毕,踩在了脚下。
“你没事吧?”
江成路扶住白秀麒的肩膀,上下打量,直到确认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儿伤口,这才算是长出一口气,
“那件破袈裟,你是打哪里弄出来的?”
“就在电梯的轿厢里。”白秀麒回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东西原本就裹在铁柜子上面,是你刚才没注意揭掉了。”
他这么一说,江成路倒还真记起了刚才自己的那个不经意的动作,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