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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宫-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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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上七可有年头了,什么叫“也”?
他知道长公主在等着他的出言否认,可他就是不想让她得逞,主神有说过法老喜//。345wx。欢的女人就不许别人喜//。345wx。欢吗?没有吧?
女官找来,通报说两陛下已到。长公主没料到弟弟竟是飞回来的,忙与他别过,匆匆地去了。他有意晚她几步到宴饮厅,却不进去,想起里边还有个梅瑞特等着缠他,他就头皮发麻。
两陛下在大厅尽头的御座上遥遥坐着,七又会被安排在哪里?
一定是在荷露斯之眼流连停驻的角落里了。 
他傍着门柱,旁观法老与湮没在人堆里的七眉目传情,真是那么要好,怎么不把她领到御座上去?顾忌着谁?她陛下还是两神妻?
他是不用顾忌的,七就在那里。光的惨死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他却硬用一处不确定的记忆将她拉进了自责里,她会生气是一定的,尽管她口口声声怪罪着他的错失良机,但她真正责怪的是她自己吧?光来向她求救,她却因一时贪玩而耽误了挽回的时机。她的偶一任性,带累的无辜又岂止是光一个?且慢说法老,整座柽柳田庄,她的母亲和六个哥哥,也都在愁云惨雾里挣扎着吧?
轻率地说出口,还当她是恃宠而骄,只怪她不可理喻——他说话之前为什么不能想想后果?教谕里说过的,“在神的心中价值尚存的举止,就是话说出口前停顿一下并经过思量。”
都是他不好。
侍女们将一朵朵莲花浸入宾客们的杯中,让酒气唤醒青莲的致幻魔力。御座那头传来叉铃摇动,恍啷恍啷地,她陛下在催传乐师与舞姬,好为醉节宴会上的贵人们劝酒助兴。立时便有一群侏儒两手倒立,扭摆到大厅中央,人堆里起了一阵应景的骚动,醉意已在暗涌。舞姬们摇动着铃鼓,跳着足尖舞一路旋转而来,柔若无骨的身体忽而曲如柳枝,轻松玩着空翻,发辫如黑色长鞭,从一边啪地甩到另一边;随后跟来的吟乐师们,辫梢上坠着发亮的小球,更有一群小乐女跟随其后,或携摇铃,或执响板,以为和声。最后登场的是乐师们,六把抱琴,四支长笛,两台乌木镶金的竖琴。两位竖琴师并非天生眼盲,但为了向琴师们的守护神——“盲眼的荷露斯”祈求佑护,他们有意用白布蒙住了双眼。一位琴师拨过琴弦,往花岗岩地上撒了一把零碎的音符,惊起一圈无言的注目礼。
“醉酒的人哪!”听他扬声吟道,“远离了自制力的不幸降临在你们身上,看看 
 22、第二十二章 祭 奠 。。。 
 
 
杯中的酒吧,倒映其中的你们可现出了真容?”
安坐席上的玛亚将军,听得几乎摔落了手中的杯,这煞有介事说着开场白的琴师,可不就是他那个宝贝儿子?
“醉酒的人哪!”又听他道,“你们是带着歪桨的船,顺水而下时都会偏离了方向,你们是少了面包的宅院,酒醉安抚不了你们空虚的卡,你们是没有供奉神明的神祠,除却诓骗自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宾客中起了几片笑声,这伪琴师便顿了顿,玛亚将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恨不能一杯酒泼上去,好让那小子明白到底是在谁家地界胡闹!
等到笑声暂歇,他又朗朗地开口了。
“然而!我们仍愿意醉,谁不是喝到人事不省才心满意足?醉醺醺是令人向往的境界,那是与众神及亡灵共享的欢娱!今夜,我将迫不及待地醉倒,让众神与亡灵都来伴我吟唱,我要将这阙赞歌献给不能领受安息的故人,愿她能平安渡往永生,得享极乐!”
梅瑞特公主蓦地惊醒了一般大喊:“是你啊!曼赫普瑞!”
琴师不应,手指带过琴弦,拨出的仍是不成调的破碎音符,但他不以为意,将军大人已向两陛下跪倒,摆出乞求宽恕的姿势,他也看不见,听她陛下在轻摇叉铃,他只当是应允。
“啊!尊敬的奥西里斯!
献给你一壶美酒,
啊!尊敬的奥西里斯!
献给你一壶美酒。
来吧孩子,来到荷露斯的跟前吧!
我来了,为你带来‘荷露斯之眼’。
你的心在这里能够复活,
我已将它带来,搁在你的鞋下。
我为你带来你喜//。345wx。欢的鲜花,
它们与你在一起就永不会枯萎。
我们唱完了赞歌,
你一定会得到你的祭品。

白昼在天堂为你准备了祭品,
南北方的神灵也为你准备了祭品;
夜晚在天堂为你准备了祭品,
东西方的神灵也为你准备了祭品。
祭品就要为你送过来了,
你很快就能看见它们:
祭品在你的前方,祭品在你之侧;
祭品在你的背后,祭品在你的周围。

啊!尊敬的奥西里斯,
‘荷露斯之眼’已供奉给你,
它就在你的唇边。
……”
唱着唱着,身边的乐师们都拨弦为他伴奏,于是所有的别人也都在跟着和:“啊,尊敬的奥西里斯,夜色多么浓!夜色多么浓……”
他扯去了蒙住眼的白布,心明眼亮地望住七,这一此刻,七是望着他的。
安息吧,光。






23

23、第二十三章 加 冕 。。。 
 
 
“愿你把脸朝向北风坐着数百万年及看到幸福”
灯盏边缘走了圈墨迹,圣书体镌成一句祈愿,火苗在半透明的莲心亭亭立住,她吹口气,看它跳跃几下,扑动的光映上莲灯,烟火热气转瞬即逝,香根草芬芳回涌,似乎比前一刻更清爽了些许。
妙女官来找她,不带风声地将她从宴饮厅领到了法老的寝宫,女官缄口不语,她亦心中无底,独自等到此刻。
宴饮厅中正是人声鼎沸,站在这里仔细倾听,那些醉与笑闹隐约可闻,仍听得见有谁胡乱在唱:“……夜色多么浓,夜色多么浓……啊,尊敬的奥西里斯……夜色多么浓……”
在两陛下的醉节宫宴上唱起护佑亡灵的颂诗,是很不合宜的,亏得曼赫普瑞少爷有本事把话圆得妥帖,她很想对他道声谢,谢他为光上心,又觉得更欠他一声道歉,她不该对他乱发脾气的,不仅没有资格,更没有理由,可是当时怎么就昏头昏脑地对他说了那些重话呢?
可惜他一唱完,就被将军大人拎走了,她根本没有机会挤过去跟他说话,就见七岁的恩典晃着满头金穗子追去,长公主则沉静得有些异样。图特摩斯在御座上看着他的侍卫官胡闹,一笑了之,而首辅大人家的千金,欢宴节甄选上得着“阿蒙神妾”头衔的那位小姐,跟随首辅大人就坐在他的下方——要是她也能坐得那么近就好了,能听见他说话,想知道哪道菜他会多吃几口,哪种香料他碰都不碰——唉,他们天天都见面,却总是她在或哭或笑,她并不想要他永远迁就着她。
夜色愈沉,已是拉神自愈重生时,今晚她还回得去吗?
步履声由外殿传来,听见他在问:“快到‘灿烂’了吧?”
“还没呢,陛下,”妙女官安慰道,“还来得及,七小姐正等在里边。”
他从斜斜挽起的帘幕后转进来,“阿洛,”他走来先吻她的眉心,“你困了吧?忍一忍,跟我来!”
他擎着雪花石膏的灯盏,带她往临水露台去,拾级而下,直走到水波漫溢的尽头。他将莲灯搁在地上,光亮晕散,她才发现两边搁着许多小烛盏,好像石阶上开出的银莲花。他引火点亮了一盏,捧在手心里对她笑道:“听说今晚许愿会特别灵验,放进河里的烛盏全都能安然无恙地浮起,阿洛,赶在明天来临前,把你的愿望都说出来吧!我会尽我所能,替你实现,倘若有我力所不能及的,那么今晚醉到尽兴的神明们也会为你完成的!”
“你这是打哪听来的呀?”她微笑道,“这样贵重的银盏,该留给美丽的女孩们求姻缘的,用来托住我卑微琐碎的愿望,神明们看见,要怪我挥霍的!能有你在我身边,已胜过千百万个愿望成真了,我不想太贪心。”
“你的任何愿望都不是卑微琐碎的!”他坚持道,“把你担忧的,让你烦恼的,想起来仍会觉得伤心的那些事,全部都说出来!让我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起来!”
她鼻尖一酸,慌忙垂下眼,不想再被他看见泪光,这些天她对他哭得够多了,自己都烦。
从他手上接过烛盏,她轻声说:“请——请保佑祭司哥哥,请让他别再怨恨自己了!”
烛火荧荧,汪着烛泪,清亮如水。
她将它送入尼罗河,手一颤,烛盏剧烈摇摆,幸未倾覆,她小小的愿望,在暗沉沉的水面上星星闪烁着,迂回地漾开了。
又点了一盏,他递到她手心,她说:“希望娘能原宥光,能允许她戴着家传护身符落葬。”
“希望光能完好无缺地通过奥西里斯神的审判,赎清过错,去往永生。”
“希望娘能消气,别再责骂光,非说不可的话,也请别让四哥听见。”
“希望三哥能在家里多留些时日。”
“希望光的娘亲能从悲伤里缓过来,我真怕她会哭瞎了自己。”
“希望曼赫普瑞少爷能原谅我的口不择言。”
“希望村里的人别再风言风语,愿那些不安好心,乱嚼舌的家伙们三个月不能开口说话!”
听她忽然说得激愤,他反倒笑了,问:“为什么你的愿望里全是别人的吉凶?”
她无从否认,她想要的快乐并不建筑在别人的吉凶上,为什么她的愿望里全都是别人?
“图特摩斯,喜//。345wx。欢我真的很辛苦吗?”
期望他断然说不,他却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她愈加觉得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一定是辛苦的,”她沮丧地自问自答,“就为我任性的一句话,害得你每天都要在两岸来回,我又总是在为不相干的事上心,从没好好听你说过话……对不起,图特摩斯,我把你给带累了,对不对?”
他捧起她瘦尖了的脸蛋,那么专注地凝视着她,再问:“为什么这么问?”
“这是少爷对我说的。他说,喜//。345wx。欢我会很辛苦的,因为我心里面尽是别人,很容易就把真正喜//。345wx。欢的人给带累了,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喜//。345wx。欢我的。”
笑意又回到他眼里,“又是曼赫普瑞吗?”他笑道,“那家伙还得再长几岁才有资格说这话。”
“但是,祭司哥哥也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呢。”
“奈巴蒙祭司又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叫我不要在意别人,从此以后只想着你,只想着我们俩就好……”
“但不管是曼赫普瑞还是奈巴蒙祭司,一样是他们所说的别人啊,”他低声笑道,“阿洛,就为你自己向神明们许个愿望吧!只想着你自己就好!”
她望他一眼,接过烛盏。
“但愿图特摩斯再不会因我而不快,”她轻声说,“但愿我能够多了解他一些,但愿他能让我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幸福……”
新点起的三盏微光悠悠荡荡地飘去,河水濡湿了裙摆,烛盏被波浪推动着旋转来去,她的愿望们环住半跪着的他俩,在尼罗河上起伏闪烁,他低下头吻她……嘴边流连的笑意,眉峰上舒展的笑意,愿我能为你留住这些温暖的笑意……夜色多么浓,夜色多么浓……她在心里跟着和,神明会趁着夜色伸手取走她许下的愿望吗?
她悄声问他:“图特摩斯,你有什么愿望是我能为你实现的?”
“有啊。”他说。
可他没有告诉她是什么,仍是百般眷恋地亲吻她的眉眼她的唇,不愿放过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个此刻,生怕一松开手,她又会变回那柽柳田庄的七,哭个不停,让他束手无策,焦头烂额——猎鸟归来的那个傍晚,他应该送她回家的!在惨剧狰狞启幕的那一刻,他竟然不在她的身边!想起这个,他始终难以释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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