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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东原没能进决赛,反倒是我们三个女生和这个舞蹈被老师看上了,留用至决赛活跃气氛。看在东原伤心失望的分上,我们不但没让他请我们吃肯德基,反倒自掏腰包请他吃大排档。
决赛那天,作为不重要的配角,我们几个一直躲在后台唧唧喳喳的,看着参加比赛的精英们或面色惨白念念有词,或精神亢奋表情夸张,更有默默无语面壁思过的。偶尔我也看见韩宇风风火火地跑上跑下,看来他们广播台又插了一杠子。
像这种重大的晚会现场,全校师生都感兴趣,礼堂里挤得满满的。当我们把自己的任务完成,达到了烘托现场气氛的目的后,就飞速地下场,我挤到大胖、小胖早给我占好的座位上,尽情欣赏同学的表演。
那天晚上,全体师生最看好的节目是影像系某男生的京剧,他居然反串花旦,唱了一出《霸王别姬》。他的虞姬扮相俊美,身材苗条,就是一米八的身高显得有些突兀。当他做了一个下腰动作横剑自刎之后,台下掌声雷动。我总算明白熄灯前从男生宿舍里传来的高亢女声是出自何处了,只觉得万分崇拜。
冠军是临床系大五即将毕业的师姐,她唱了一首《掌声响起》,特别是开头的“孤独站在这舞台,听到掌声响起来,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多少青春不在,多少情怀已更改,我还拥有你的爱”,唱得深情而动人,引得台下高年级学生唏嘘一片。我越看师姐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绞尽脑汁方才想起来,上学期期末她在食堂门口和又高又胖的男友卖过大排档。
不过,最靓丽、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主持人紫萱,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白色泡泡纱的连身小短裙,极像童话中的小公主。当她袅袅婷婷地站在舞台上时,引来全校女生妒忌的目光,射出小飞刀无数;男生则啧啧称赞,口水三千尺。
晚会结束了,离开大礼堂之前,我偶尔回头,发现韩宇和紫萱正在窃窃私语。我第一次感觉到他俩站在一起是如此的般配,而紫萱是如此的漂亮。当我把这一幕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之后,继续嘻嘻哈哈地向宿舍走去。
第二章 暗藏心底的刺(9)
五月飞速而过,又到了女生们穿裙子的季节,一时间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六一过后,我总算收到了张率寄来的生日礼物,一本谢尔顿的《假如明天来临》。其实这本书以及电视剧我高中时就看过了,只是在收到此书时,我才发现我已经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收到书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张率的来信。我迫不及待地撕开,这才知道了他消失的原因——他患急性阑尾炎住院了。虽然我并没有考虑清楚是否接受他的心意,可是从得知他生病住院那一刻起,我就紧张起来,除了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搞笑的回信,安慰他要战胜病魔,早日出院,还偶尔在上课的时候会走神,脑海中浮现他嬉笑的神情和俊俏的脸。
这段时间,我看了大量王朔的小说,着迷于王朔的文字表达方式,幽默生动的文字和轻松调侃的文风,都深深吸引着我。在那种*的语言后面隐藏着一种严肃,这也是我对他和他的文字充满敬意的原因。当时我一冲动就买了套《王朔全集》,不过各本书的下场却不一样,只有《纯情卷》被我翻得稀烂,我喜欢的都是那些在最后关头能打动我的文章,比如《浮出海面》、《过把瘾》、《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动物凶猛》等。小说里随处可见的北京话让我倍感亲切,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细细想来原来是韩宇偶尔也会这样说话。看来,不谈恋爱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多看了些书,就算是小说也无妨。
期末考试还是老样子,停课后大家复习两三天考一门,再复习两三天考一门,这样的好处就在于所有临时抱佛脚的同学能将某门功课在疯狂地记忆后,又一股脑儿地于考试现场倒出,再接着轻装准备下一门。
当我考完最后一门后,发现自己大脑里空空如也,仿佛这学期没有在脑海中留下任何痕迹,无论是功课还是其他的事情。
又是一年回家时,火车上的拥挤简直让人有苦难言。其实暑假回家还好,至少使劲挤挤能上个厕所,如果是春运期间,那就不好说了,得提前半个小时出发,好不容易挤到厕所边上,还得把里面躲着的人叫出来,方能进去。男生好办一些,他们总是等到车停靠在某一站时,从窗子翻出车外到站台上解决问题。
在火车的轰鸣声中,我一边苦苦地思索着我那已经逝去的上半年,并对即将来临的下半年进行展望,甚至还憧憬了一下看到病愈后的张率时我异常激动的情形。
我刚回到家,就得到了一个令人激动的消息:我家要由两居室换成三居室了,还是南北通透,冬暖夏凉。我激动地环顾了一下现在的家,决定去看望早已回家养病的张率,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去张率家,不过,上一次去还是高三毕业以后。那时高考刚结束,所有的同学都忙着在毕业纪念册上互相留言。有同学在我的留言本上这样写道:“自信是一个人最美丽的时刻,请多一些自信吧!”对于这句话,我一直有些不平,都毕业了,还来教训我!当然,纪念册上更多的还是褒奖和勉励,以及离别的惆怅。当我坐在桌前苦思冥想,打算大展拳脚卖弄我的文笔时,张率也把他的本子扔到了我的桌上,随后扬长而去。
我好不容易挤出一些华丽的辞藻把张率的纪念册填满,却发现他早已不知所踪,而第二天我们就正式离校了。我有些犯愁,小米说:“要不我们送到他家里去吧?”
第二章 暗藏心底的刺(10)
张率的家其实就在学校附近。林晓军和陈文告诉我们地址后,就自顾自地踢球去了,我只能和小米一起向张率家走去。
到了他家楼下,小米怎样也不肯上楼,我只好独自上楼,还颇为温柔地敲了他家的大门。不过,当张率打开门时,我面前出现的意想不到的情景让我扑哧一声笑了,原来帅哥腰上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这副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张率也非常意外,没想到是我来了,对我喜笑颜开的表情也非常不满,粗声粗气地问:“你来干吗?”
我赶紧递上他的毕业纪念册,说:“我来还你这个!”说完,我立即仓皇逃窜,却在楼梯里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当然,我也听到了他愤愤地使劲关门的声音。
这都是两年前的往事了。
现在,张率对我来到他家门前的事情仍是毫不知情,此时的他估计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吧。当我敲门数下却无人回应,正准备转身离去之时,门却忽然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头上还顶着鸡窝般的乱发。这张脸在看见我之后顿时出现了万分惊愕的表情,因为张率没想到我会来。
这一次我有幸进入他家,而且还参观了他的小窝。床上当然是乱七八糟的,房间里居然没有凳子,我只好尴尬地站在那里,问他:“你的病好些了吗?”
张率拍拍胸脯,回答:“你瞧,没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看见他的那一刹那起,我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虽然他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睡意,长得还是那样的精神,但是我内心的淡漠却和我想象中有很大的出入。我不禁问自己:“看到他,我不是应该心如小鹿乱跳吗?”我有些困惑。
我和张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和他讲王朔,他说不认识;他给我讲计算机C语言,我却越听越茫然。我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只是明白想象和现实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回家的路上,我已经没有了去时的兴奋。这一切比他当初向我告白还要来得突然,就仿佛你舍掉一切才得到手的东西,在和它面对时,它却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而且,在那一刹那,我把它最初留在我记忆中的样子也忘记了。
那天晚上,我陷入了恐慌。
后来的几天,我被朋友们频频叫出去,张率也总会出现。他好像迷上了车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山地车,经常在我们面前表演危险动作。可是,这一切再也无法引起我的兴趣,我只是淡淡地看着。
接下来,我会大部分时间留在家里,不太出去疯了,父亲的二八式永久我也不骑了。父亲觉得很奇怪,“这孩子,怎么突然开始修身养性了呢?”我偶尔出门,会碰见骑着车在街上溜达的张率,他总是问我:“有空吗?”而我总是回答“现在有事,没空”。渐渐地,他也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就算偶尔一大堆人聚在一起,我们也装作谁也没看见谁,视彼此为透明。
这个暑假很是无聊,好像没有任何能引起我兴趣的事情发生,直到林晓军做了一个宏伟决定——趁着没开学,去北京。这个激动人心的计划一经提出,立即得到了我的热烈响应。其实,老牛、小米、阿乖甚至还有风儿本来就在北京上学,但是我和林晓军的加盟还是让大家兴奋不已。老牛考虑问题很周全,写信给还留在学校的老乡寄来了两个学生证,就等着我搬完家后启程了。
八月中旬,父亲终于拿到了钥匙,于是全家都投入到搬家的战斗之中。搬家那天,本来是打算去街上找人帮忙的,可是一大早,我的哥儿们叫来一大堆我的中学同学堵在我家门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把我家的东西搬运完毕。我冲站在我家门口只顾傻乐的父亲挤挤眼,表扬他道:“爸,当老师还是不错的吧?给你捧场的人还真不少。”
父亲高中时一直担任我们班的物理老师,并且是另一个班的班主任,所以我的狐朋狗友也都是他的弟子。他虽然假装对我小小年纪便参加一些拉帮结伙的帮派无甚异议,但实际上他背着我联络小米的父亲,统一了对待我们这个组织的态度——小心提防,严密观望。
父亲欣慰地看着他的弟子们忙忙碌碌,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立夏,怎么都是你们班的同学,没有我自己班的嘛!”
我斜睨了父亲一眼,“那是!你们班同学知道你今天搬家吗?要不是我,哼哼!”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看来还是你面子大啊!”我俩相视而笑。其实我的面子大不大还真不好说,至少那天张率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
中午,我请大家伙儿去我们的老据点吃饺子,这帮家伙可真能吃啊!林晓军和陈文飞快地吃完就想溜,我甚是好奇,问道:“你们干什么去啊?”这时我才知道,他们急着和张率会合去打游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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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的表达式(1)
北京之行带给我的快乐很难用语言来表达,那是我第一次和我们的首都亲密接触。那时候还不像现在,北京没有那么多的汽车,空气污染并不严重,于是在十九岁的我的眼里,北京的天空湛蓝湛蓝的,特别符合小学时学写作文最常用的句子“蓝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洁白的云”,马路宽广,绿树成荫。白天我们就在天坛、颐和园,还有文学女青年感兴趣的大观园流连,晚上回到学校餐厅大口吃肉、大瓶喝酸奶。
为了解决住宿问题,我们转战了好几个学校。在北邮时,我们刚从澡堂子里洗完澡出来又碰上了大雨,再次接受天然洗礼;在北师大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