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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的前一天傍晚,我办好了住院手续,拎着澡盆去洗澡,等待第二天的案板之行。肚子大了,我*服都累得直喘气,正坐在板凳上调整体力,忽然手机响了,电话号码很陌生,接听后才知道是远在日本的朱哥。他在电话里对我说:“我记得你的预产期是这两天,生了吗?”仅仅这一句,就把我的眼泪勾了下来。
因为我告诉他第二天我要做剖腹产,手术后的那天下午,他又打电话过来,问:“都正常吧?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些事我一直无法忘记。
过春节的时候,我和韩宇会拍视频传给他,祝他节日快乐,希望他能早日回国,继续和我们一起厮混。
朱哥和夫人终于学成回国,可是却没有回北京,而是双双到上海发展,这让我们有些难过。他有时在MSN上装作陌生人跟我说话:“林大夫你真是温柔的大夫……”我总能在一秒钟后就反应过来,然后喊他“朱哥”。他非常气馁,我想我不会告诉他原因,因为不管他把MSN换成什么标题,Email地址永远都是一样的,永远不会变化。
二、小郑篇
我第一次见到小郑是在主任的办公室,我们几个新人老老实实、诚惶诚恐地聆听主任的教训。那年医院的新门诊大楼刚建好,口腔科也添了几把椅子,让我们几个得以走进这家医院的大门。因为家在天津的缘故,他和我一样住在那栋满是煤灰的集体宿舍楼里,在老鼠和蟑螂横行的地方“苟且偷生”,于是一有空我们就凑在一起声讨住宿条件的恶劣,工资单上少得可怜的薪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十二章 你幸福吗?我很幸福!(15)
小郑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五官并不出类拔萃,只能称得上清秀,但是个子高、架子好,从进入这家医院开始,就被老中青三代妇女死盯,年纪大的想抢回去做女婿,年纪轻的小护士像成群的花蝴蝶一样在他身边穿梭。我们几个看不得他的虚荣心日渐膨胀,总是在他扬扬自得地说“人长得帅就是没办法”的时候,嘲笑他“有什么啊,个子一高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反正谁也看不清楚”。
尽管我们说了一些不阴不阳的怪话,但实际上小郑是典型的理科生,情商启蒙极晚,他大学五年里还像一个高中生那样爬树抓鸟,丝毫没有动过女生的念头。这些事情并不是我的揣测,而是他大学同学讲给我们几个热爱八卦的同志听的。正因为这样,他始终很鄙视我们这几个大学里谈恋爱谈得不亦乐乎的家伙,还上升到了理论的高度——“你们学校风气肯定不正。”他在大学里只知道跑去探成龙的班,并且跟人家合影。
小郑热衷于以球为核心的一系列运动,他连通俗小说都不看,包括金庸的武侠,更别提其他的名著了,但和我一起看《樱桃小丸子》的卡通漫画却非常起劲。而我们四个好歹也吸收点儿文学知识,对于完全理科神经的小郑非常同情,经常在他说些啼笑皆非的话时给予最直接的评论,那就是没文化!
小郑喜欢体育活动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甚至去央视参加体育频道的闯关节目。我们几个当然老老实实地守着电视看他的发挥情况,遗憾的是,他差一点儿就过关,惨遭淘汰。不过,电视上的小郑还是俊秀、挺拔、玉树临风。
因为是同一年分到单位的缘故,小郑、我还有韩宇三个人的工资一直一模一样,但是我会比他俩多一些卫生费。第一年的时候,新医生的工作比较多,不但饥寒交迫,还有一个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制度,让所有菜鸟下班后都不能回家,还得在医院里守着。我们三个人因为都在小科室,有时医院里查岗的领导会忽略,于是我们联合起来,一人留守病房,其他两个自由活动。小郑会经常对我们挥挥手,说:“你们两个人出去玩吧。”
小郑的脾气也在日常工作中渐长,从新入职时看旁边护士的眉眼高低,到现在有啥说啥,当然这也经过了一个漫长的过程。
打牌的时候我一般不和他一组,也不和韩宇一组,朱哥和周周这两个温和派经常是我的搭档,让小郑和韩宇这两个暴脾气凑在一块互相大喊吧,我可不想为了这个伤感情。他俩凑在一起互相指责时那叫一个啰唆!后来我们不打八十分了,五个人一起玩找朋友,才又恢复相亲相爱的和谐局面。
因为韩宇主动申请去了科里一个单独的专业,我和小郑成为一起考试的难兄难弟。那几年考了多少次试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每一次煎熬、痛苦的时候,我就庆幸还有一个叫小郑的家伙陪着我一起受苦,一起批判不合理的考试制度。
“小郑”这个称呼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叫,科室里的其他同事都叫他“大郑”,而周周、朱哥还有韩宇这三个不厚道的家伙却叫他“公公”,说他守身如玉不知是为啥。小郑对“公公”这个称谓从来不生气,却对我叫他“小郑”颇有微词。适逢他怀揣股票机研究股市,股票没什么进展,他就和我絮叨:“都怪你,就是你叫我‘小挣’叫坏的,明明人家都叫我‘大挣’。”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二章 你幸福吗?我很幸福!(16)
我曾经想给小郑介绍我的朋友,他既阳光又帅气,多好的小伙子。无奈我是天底下最害羞的媒人,对哪一方我都开不了口,只得在单位组织郊游的时候叫上了我的朋友。也凑巧,那天小郑和我朋友不约而同地各穿了一件红色T恤,这让我有些激动,甚至浮想联翩。
大家相处甚欢,一起爬司马台长城时,原本该给他俩照合影的时候,我发现胶卷没有了,这让我又觉得他俩是不是有缘无分?两个人因为都没有看透我的心思,回去后自然也没有在我面前主动提起对方,而我做媒人这个念头便自动消失了。为了这件事,韩宇背地里嘲笑了我至少一万次。
科里还有几个年轻女医生,我只是奇怪他们为什么总是毫不顾忌地和我在一起,却很少和她们交流,甚至还在我的面前叽叽歪歪,说她们的闲话。我问他们原因,那几个家伙总是白我一眼,然后回答:“韩宇也在,你还怕我们吃了你?”小郑倒是老实人,主动告诉我:“和你在一起多安全啊,反正你这盆水已经泼出去了。”
小郑在我怀孕之后忽然感到了某种危机,认识到岁月催人老,时光不等人,帅哥也会有憔悴的一天,还得只争朝夕,于是他无视医院里排着队的漂亮小护士递过去的秋波,迅速在羽毛球场里认识了一个女孩儿,人家是某高校的体育老师,硕士学位,专业就是羽毛球,回回都把小郑打落于马前。之后,他俩顺利地恋爱,结婚。
我生完孩子,他到病房里来看我,还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的,注视了韩笑一秒钟以后,就开始帮我消灭堆在桌子上的香蕉,和韩宇讨论单位里的事,发泄完后拂袖离去。
我和韩宇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韩宇淡淡地说:“等什么时候他自己有孩子了,才会更成熟些吧?”
在我休产假期间,小郑把我抛弃了,自己准备了在职研究生的考试,并且如愿以偿,同时也不得不和医院再次签了八年的合约。后来我和韩宇同时跳槽离开这家医院时,他很是不爽,我们安慰他:“你千万得守住我们最后一个阵地。”
现在,小郑也升级做父亲了,没了从前的潇洒快活,多了许多沉甸甸的责任,也沉稳了许多,当然牢骚更多了。
他家宝宝出生那天,我和韩宇冒着大雨去医院看望那个刚出生的小生命,因为宝宝出生时折腾得比较厉害,小郑满眼血丝、满脸胡楂儿,站在夫人床边嘘寒问暖,疲惫地向我们感叹道:“生孩子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两个月前,因为欢送一个比我们晚来这家医院几年的小师弟去加拿大念书,我们又凑在一起吃吃喝喝。我向他抱怨自从我有了韩笑之后就再也没打过扑克,他安慰我说:“你给我打电话啊,我和老婆保证随叫随到。”他手机里存满了儿子的照片,这让我刮目相看,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郑了。
三、周舸篇
周舸虽然是我师弟,但实际上比我大一岁,我们都叫他周周。和朱哥、小郑不同,我和周周的友谊是从大学开始的。当时在系文娱部某些人的策划下,我们班的四位美女和低一级的四位小帅哥排练了一个集体舞,那支舞的曲子大家肯定都知道——《请跟我来》。不幸的是我是四女之一,而周周,正好是我的搭档。也正因为那一次接触,我们一群人打着跳舞的幌子,嘻嘻哈哈地荒废了许多本应该读书学习的好时光。书包网 bookbao。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十二章 你幸福吗?我很幸福!(17)
除了那一头茂密微卷的黑发,周周长得很像张卫健,有些地方还和张卫健饰演的韦小宝很合拍。我们在跳舞的间隙发现有纯情小女生不时在周围张望,而周周总是用不耐烦的口气将之一一打发。据韩宇泄密,周周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友,还在北京苦苦等着他。
自从我和他熟识以后,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他的绯闻女友依旧像走马灯一样换个不停,文静的、*的,类型不一,甚至会有许许多多的亲密行为落入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的眼中。当时我有些愤恨,“花心的人!”
但是,与周周成为同事后,我们几个人对他忽然变成新好男友很不习惯。我们一起在值班室里玩闹时,一旦他青梅竹马的女友来电话,他就严禁我们发出任何噪声,特别是我,最好连呼吸声都没有。所以,我们四个每每在他对着电话说甜言蜜语时就痛苦地摆出各种狰狞的表情。小郑曾经给我出馊点子,让我在这种时刻温柔地叫周周一声,虽然我很想这样做,却有些不忍心。
周周其实是我们四个人之间的交叉点,也是润滑剂。他像朱哥一样懒散,像小郑一样絮叨,像韩宇一样摆谱,像我一样八卦。他的江湖地位貌似南帝北丐东邪西毒之上的那个中神通王重阳,不不不,还是更像那个功夫一流却插科打诨的周伯通。
我和周周的投缘,体现在许多琐碎小事上。有一阵风行看日剧,我看木村拓哉的《恋爱世纪》,他一准儿在看《悠长假期》,我向他推荐柏原崇的《恶作剧之吻》,他扔给我一盘泷泽秀明的《魔女的条件》。在关于娱乐的审美上,周周和我总是心有灵犀。
在值班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港台卫视频道,在吴宗宪那些笑料里乐不可支的,一般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一起看台湾的综艺节目《菲爸菲妈》,我们在主持人询问“你幸福吗”时,齐齐大叫:“很美满!”周周总是不忘补上一句:“像猪一样美满!”
他的柜子里永远有各种各样的武侠小说,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卫斯里,那时我们工资和奖金少得可怜,周周不知从哪个小贩手里买来了盗版的《卫斯里全集》,一百多本书摊在值班室里,他却得意得忘乎所以,仰天大喊:“我好欢喜!”
和周周一起分到我们单位的,是一个年龄比周周还大的女孩儿——小何。周周很看不上她,认为小何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做人太虚伪了,比如在根管治疗后X线片的竞赛中,小何偷偷让她还在北医读研的师兄拿一张他的片子过来比赛,唯一岔子出在那位师兄正好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他交给我,还举着那张片子自我吹嘘了好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