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蛩拇ο泄洹�
其实住院部离门诊大楼很远,半个小时的路程,还得骑车。幸好住院部那边美食云集,除了食堂不错以外,连马路边的白玉兰小笼包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每天天不亮就骑车出门,去医院吃早饭、上手术、写病历,直到吃完晚饭后,我才披星戴月地回来。
随着迎新送老会的临近,我开始越发慌乱,心神不宁地琢磨、盘算,终于,我在对着昂贵的派克金笔发了几分钟呆之后,选择了旁边的一支英雄牌钢笔,以及一个硬朗的皮质笔袋。我把钢笔塞进笔袋里,摸着它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于是,我咬了笔杆许久,写了一封告别信。
那是我给韩宇写的最长的一封信。不知道为什么,我给韩宇的信很少能超过一页,与我给我的发小儿们絮絮叨叨、满纸废话大相径庭。但是这一次,我居然洋洋洒洒地写了五张信纸,回顾了我和韩宇在一起的所有值得纪念的细节,最后还祝他一路顺风。
我把信纸也塞进了笔袋,决定在迎新送老晚会的那天,与韩宇做一个了断。
那天很快就来了,这时距离韩宇离开上海只剩下最后一周了。晚会的地点还是在去年的那座大厦,离口腔医院只有几站的距离。
九月的夜晚非常舒服,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却不会觉得冷。我又穿上了我心爱的背带裙,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那条裙子注定只会带来悲伤。
晚会一如既往地热闹,学弟学妹们载歌载舞,欢聚一堂。我、大胖和小胖齐齐感慨道:“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了……”
晚会时,韩宇和班上的每一个男生都勾肩搭背的,说着一些貌似诚挚的话语;韩宇和老师觥筹交错,嬉笑不已;韩宇和支书合唱了一首跑得没边的歌曲;韩宇对大胖和小胖说:“我不在的日子里,两位千万要注意体形,不要多吃……”
我对韩宇说:“待会儿结束的时候,我有东西给你。”书包 网 bookbao。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十章 最是伤心时(8)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双颊发热,心不在焉,双眼茫然地盯着空中的一个假想目标,心猿意马。在喧闹的人群中,我却在琢磨一会儿我应该怎样和他告别,说哪些话会比较得体,在这个分别前的晚上,尽显我的成熟端庄。
晚会结束之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韩宇不见了踪影。好不容易等到晚会结束,我和大胖、小胖一起走出了大厅。在门外,我看见了骑在自行车上、单脚点地的韩宇。
我期期艾艾地表示让大胖和小胖先走,她俩知趣地点点头,随即离开了。
我向韩宇走去,“原来你在这儿,刚才好半天没看见你!”
韩宇淡淡地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我被他的问题堵得无话可说,“我想把生日礼物提前给你。”说完,我就把放在背包里的笔袋递了过去。
韩宇接过去,捏了一下我的礼物,沉默了一下,忽然对我说:“谢谢!”说完,他就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了,我整个晚上设想的所有情节全部都没有派上用场。我就像一个傻瓜一样,机械地往前挪步,眼泪像滔滔江水一样止不住地流淌。为了避人耳目,我跑到了马路对面,在明亮的星空下做一个堂而皇之的伤心女孩儿,直到被溜达到马路这边买零食的大胖和小胖发现。
她俩看着我从未有过的惨样,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林立夏,你怎么了?怎么了?你别哭啊,求你了,你别哭好不好!”
我看见她俩,就像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扑上去,趴在她俩中间开始歇斯底里地号啕大哭。我一边哭一边嚷道:“他不理我了,他再也不理我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他要去北京了……”
我像疯了的祥林嫂一样,老是重复着那一句话,心痛到了极点。我想起我们去金山的时候为了找旅店而拌嘴的情景;我想起他替我煮方便面,还端到操场上;我想起他第一次把手搭在我肩上,我全身不禁颤抖了一下;我想起我们在烟花底下发现对方,异常惊喜;我想起我们看《纵横四海》时两手相握;我想起他画的那些俏皮的画,里面的女主角都是我;我想起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十一朵玫瑰,说那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我想起来的太多了,可是另外一个声音,如雷鸣一般在头顶响起:“Game Over!”
她们俩搀扶着我,我一边走一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即使已是深夜,也让偶尔路过的行人为之侧目。我从来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伤心过,我也从来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流了那么多眼泪,眼泪真的是持续不断。这是我从来没有设想过的局面,正如同我从来都没有认识到,我比我自己以为的,更爱那只韩宇!我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蹒跚回到了医院,宿舍楼上已经一片黑暗,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烛光在闪耀,它体贴地为犹如怨妇的我照亮了方向。
大胖和小胖被我折磨得身心疲惫,还不敢乱说乱问,只能默默地在我身边伺候着,直到我把眼睛擦得又红又肿,停止了哭泣。我换上了T恤和短裤,在一支小蜡烛的照明下,开着大门就着走廊的灯光洗脚,一边洗脚,还一边发呆。就在这时,韩宇来到了我们宿舍门口。
我像木头人一样擦干双脚,在大胖和小胖的注视下,跟着韩宇离开了宿舍,在花园里站定。就着星光,我只看见他目光闪烁,却无法分辨表情。
他忽然开口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找你找好久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里无数的委屈哗啦一下就一起跑出来了,嘴一咧,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他被吓着了,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傻姑娘,你哭什么啊?”
那天晚上,我们拼命地互诉衷肠。他其实早就溜出去,在外面等着我的出现,而我却是和大部队一起出来的。他以为我会送他皮带,没料到却是一个破袋子。他捏住那个袋子,心里其实在骂我是个无情无意的人。临睡前,他才发现了袋子里的信,这让他有找我的冲动,而我却又不见了踪影。我靠在他怀里,把头抵在他的下巴上,脑海中一片眩晕。
我半夜三更才溜回宿舍,往床上爬才爬到一半,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中,小胖从黑暗中幽幽地问道:“破涕为笑了?”大胖的声音也如幽灵般接道:“尽释前嫌了?”
书包网 。bookbao。
第十一章 每天想我三千零一次(1)
接下来的一周我过得幸福而又甜蜜。当彼此的心意互相印证之后,我们无比珍惜最后的相聚时光。韩宇每天送我去住院部实习,傍晚时分会溜过来接我,我们俩手拉着手在大街上闲逛,去白玉兰吃小笼包和生煎馒头。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我的心情温暖而舒畅。即将到来的离别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不安和压力,我们抓紧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厮混在一起。
韩宇说:“我走了以后你要给我写信。”
我乖乖地点头。
韩宇说:“不许和别的小白脸嘻嘻哈哈!”
我有些郁闷,但还是乖乖地点头。
韩宇说:“每天睡觉前想我三千次!”
我的忍耐快到极限了,不过看在我们蜜里调油的分上,给他一个面子——我咬咬牙,点了点头。
我说:“你走了以后要给我打电话。”
他重重地点头。
我说:“不许和别的小姑娘勾三搭四!”
他憋着笑意,还是点头。
我说:“每天想我三千零一次。”
他却大笑,“立夏啊立夏,你居然也会有今天?”
或许,我终于长大了。
韩宇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去送他。许多同学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和好了,我也不想被他们用奇怪的眼光注视着。我躲在宿舍的窗户边看着韩宇在一堆男生的簇拥下离开,奇怪的是,虽然心中有些许的不舍,却没有一点点离别的伤感。
于是,我和韩宇开始了频繁的鸿雁传书。我们班的信件永远都是先到男生宿舍,所以,很快所有的同学都知道这两个家伙再次勾搭上了。大家的态度都非常宽容,最后一年了,多不容易啊,当然要珍惜眼前的美好时光!
对于我所钟爱的电影,我并没有因为韩宇的离开而放弃。我迷上了独自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狮子王》、《云中漫步》……我一边嚼着薯条,一边双眼贪婪地盯着屏幕,心里没有一点点无聊和孤寂。
韩宇临走前曾经环着我的腰对我说,不管我分到哪里,他都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其实,我并没有白痴到会认为这句话是一个关于永恒的许诺,但那时,我坚定地认为韩宇非常非常爱我,在我发现我也是那样爱他之后。
我在韩宇的鼓励下努力复习功课,准备考研。韩宇临走前把我托付给他已经留校工作的高年级哥儿们,比如鼎鼎大名的汪严肃。在他们的关照下,我很快就和带教老师混得烂熟,成为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大五的实习生活是我大学生涯中最光彩的时刻,我和所有的带教老师称兄道弟,他们对我和蔼可亲,甚至是不遗余力地赞美我;留校的师姐带着我一起值夜班、一起过夜;师兄汪严肃和东原一起,经常自带零食上我们宿舍打扑克;口腔外科的主任总是忽略小甫对阻生齿的辛苦工作,却对我拔掉一颗松动的小牙大呼“OK”;放射科的老师总喜欢让我在暗房里吹《三套车》的口哨,自己躲在一边侧耳聆听,还说口哨声是多么的悠扬悦耳;口腔内科的带教老师总会让我做示范,我甚至会在他和夫人有急事回老家时,拥有他家钥匙以及替他看家的权利;口腔修复的老师对我说:“你非常适合当医生,因为你有极佳的亲和力。”
不过,严峻的现实还是摆在我们面前,毕业分配的问题缓缓拉开了序幕。
父亲为了能和我及时交流最新工作信息和动态,装了一部电话,而韩宇也和我约定,在每周的固定时刻联络。
俺爹妈很有意思,严禁我大学谈恋爱长达五年了,在我即将毕业的时刻忽然写信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毕业分配时还是应该尊重对方的意见。”随即推出了他们看好的几匹白马。我对他们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哭笑不得,于是很严肃地回信一封,告诉他们我已有男友,至于分配问题,我俩都属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建议父母不必有思想负担,还是轻装前行比较好。
第十一章 每天想我三千零一次(2)
很快,老家省会的一家医院来学校挑人,迅速挑中了我。我及时向他们汇报了这个消息。父亲母亲自然喜笑颜开,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因为这是他们能想象的最好的结局,而且居然如此轻易就实现了,怎么会不高兴呢?韩宇听到消息之后也很高兴,觉得即便将来我们分不到一起,去大城市看望我也会比去一个不知名的小城方便得多。但是他依然鼓励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研甚至是留校。
我的学习成绩让我成功进入了留校面试的候选名单,但是很快就被淘汰出局,因为我的成绩不是最好的,而且没有任何官衔,这代表我没有他们所需要的工作能力。
自从听说了我的“绯闻”之后,我所有的发小儿都非常关心我的动态,北京的家伙写信来询问我的工作情况,我都是轻描淡写地向他们汇报。我告诉小米“没关系,至少我已经有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