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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学着分析心电图……
跟着外科的教授上手术台旁观时,我觉得无比佩服他们,精神如此高度集中,还一站就是一整天,还得向我们讲解:“这块肝组织已经坏死,必须取掉,旁边有条小动脉,注意到没有?如果忘了结扎,很可能会大出血……”而站在旁边的我们,只能观看,就算穿着刷手服,手也往往无处可藏。周围的一切,不管是器械还是护士,都冷冰冰的,我们只要稍有疏忽,就会挨护士的白眼。所以,我们只能畏首畏尾、小心谨慎,一两个小时后就会头晕眼花、心烦气躁。我正在一边观看,却听到砰的一声,只见小胖同学倒在地上,教授头也不抬地下着命令:“快把她扶到外面透透气!休息一下就好了。”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一助示意让我们去吃饭,我们这才从那个密闭无菌的房间解放出来。
等到下午,手术终于结束了,教授宽容地对我们说:“在手术室,其实旁观者最累,因为注意力不容易集中,又容易分心,所以在手术室晕台的很多。你们才刚刚开始,慢慢来,很快就会适应的。”
我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胖,她原本惨白的脸上不易察觉地浮上一丝红晕,我冲她眨眨眼,却换来大胖同学的一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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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等待的心情(1)
立冬是季节的分界线,是韩宇的生日,当然也是我非常期盼的一天。
那天正好是周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白天韩宇被他的亲戚带走了,说是遵从他母亲的命令,要在家里给他庆祝二十岁生日。临走之前,韩宇跑到我们宿舍楼下,认真地叮嘱我说:“白天你自己玩吧!我晚上一定赶回来吃饭,东原说他会准备好东西,晚上咱们在宿舍里涮火锅。”
我一听有火锅可吃,顿时双眼闪光,“那咱们是吃重庆火锅吗?可是你和东原不能吃辣的啊!”
韩宇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捏着我的鼻子,“你怎么就知道吃啊!”他思索了一下,向我解释道,“晚上芳菲要来,她是下午的火车,这么多人,咱们就别吃太辣的啦!下回就咱俩的时候,我一定陪你吃个痛快!”他看我的嘴撅得可以挂个油瓶,商量道,“要不然咱们买瓶辣酱,谁吃谁放自己碗里,好不好?”
我假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心中其实一阵偷笑。
没有韩宇在身边的周日真是无聊,我一个人跑到教室里心猿意马地看了会儿书,最后还是重操写信的旧业,向久未联系的小米表达了自己的相思之情。我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下我的学习情况的进展,以及如何对大胖、小胖的减肥大计进行破坏的全部过程,对于感情,我依然只字不提。我早就跟张率没有联系了,只是从别的同学的来信中能看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中午,我回到宿舍,一进门就发现老江在床上正襟危坐,捧着本书声色并茂地朗读着。我很好奇,跑过去一看,原来那本书是《简·爱》,她正在念那一段著名的台词——简与罗彻斯特的对白:“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她跟你与我无关!你以为我穷、不好看,就没有感情吗?我也会的,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一定使你难于离开我!就像现在我难于离开你!上帝没有这样!我们的精神是同等的!就如同你跟我经过坟墓,将同样站在上帝面前!”
“老江,你这是唱得哪出戏?怎么落到和简一起混的地步了?”我笑嘻嘻地看着她。
老江愁眉苦脸却又有些兴奋,“你不知道,下周广播台要招新人,考题就是自己朗读一篇电影片段。你说我读这个好不好?够煽情吧!”
我翻了翻她的书,皱了皱眉,“你自己读这一段?怎么着你也得找一个罗彻斯特和你搭搭戏吧?”
老江被我打击得有些失落,腾地倒在床上。半分钟后,她又跳将起来,不怀好意地把脸凑近,看得我双眼直晕,我只好一把将她推开,“有事说事,别装神弄鬼的。”
“嘿嘿,你帮我去找你家韩宇说说,看能不能网开一面?嘿嘿……”老江干笑着道。
“谁家韩宇啊?你可别胡说。再说,就你那水平,还用得着开后门?你肯定没问题。”我是真心觉得老江朗诵时很有两把刷子,感情充沛,有极强的爆发力和感染力,收放自如。
老江被我吹捧得有些飘飘然,煞是高兴,喜滋滋地出门了。
我躺在床上,有些无聊地从老江的床上捡起《简·爱》,第N遍重温了经典片段后,一阵睡意袭来,我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我看了看手表,居然六点多了!“哎呀呀!晚了晚了!”我从上铺一跃而下,端起脸盆便冲向水房,把脸泡在水里清醒了一下,抬起头来时却发现紫萱正站在我旁边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紫萱也发现了我的存在,居然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这让我受宠若惊,“你晚上有活动?”书包网 。bookbao。
第五章 等待的心情(2)
我傻傻地点了点头,“是啊!”
紫萱笑了笑,端起洗漱用品优雅地从我身边走过。我在她身后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她有些奇怪。
抱着大猩猩,我高兴地出了门。
我来到韩宇的宿舍,发现只有东原一个人在,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白菜、菠菜、粉丝、鱼丸、油面筋、羊肉等食物,电炉子也早就架好了。
东原见我进来,笑着站起来,“哟,林立夏小姐光临寒舍,荣幸之至!请问有何贵干啊!”
我看他明知故问、不怀好意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寻我开心,于是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调味品看,欣喜地发现有一瓶辣椒酱,立即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东原在我身后悻悻地嘀咕道:“哼,某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别忘了买辣椒酱,原来是给你准备的呀!”
背对着东原,我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我忽然想起还没有询问韩宇的下落,转过头问道:“那个要过生日的主儿呢?他还没回来吗?芳菲来了没有?”
东原一边摆弄着桌子上的物品,一边回答:“他回来了,说是去校门口接芳菲了。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我把大猩猩放到韩宇的床头,觉得大猩猩的样子很俏皮,想了想,还是把它藏到了韩宇的被子里,不禁心中一阵得意。然后,我坐到了东原的床上,因为那里离桌子最近,待会儿吃起来最方便。坐好后,我发现东原的床上有一本相册,我指了指它,问东原:“这个,我可以看吗?”
东原瞄了一眼,痛快地回答:“没问题,看吧!”
我打开一看,原来里面都是东原的娇俏可人的女友飘飘的靓照,当然还有许多东原和她的亲密合影,可是有一张,我左看右看都觉得和飘飘合影的那个帅哥不是东原,天哪,是张国荣!我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抓过东原,“你家飘飘怎么会和国荣哥哥合影啊?”
东原得意地拿过相册,“这是去年暑假她和家人去北京,在雍和宫碰上的,当时张国荣还戴了墨镜,但硬是让俺家飘飘认出来了!这小妮子还是有点儿勇气,居然直接过去要求签名,最后还合影一张,拿回来给我看时得意得不得了。这张照片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加洗的,要不然她才不会给我。”
我无比羡慕飘飘!现在想来,飘飘碰上哥哥那一年是一九九二年的夏天,可能是他在北京拍《霸王别姬》的时候吧。
我和东原正在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时,飘飘和紫萱一起进来了,东原赶紧起身迎接,“来了啊!再等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要不然咱们先把火点上?咦,紫萱,你鼻子够灵的,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好吃的?”
紫萱神色泰然地笑了笑,“白天我碰到飘飘,她告诉我你们今晚有饭局,听说芳菲还要来?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我还真挺想她的,特地过来瞧瞧。”紫萱继而换了一副表情,脸色一沉,“怎么?不欢迎我啊?!”
东原嬉皮笑脸地接道:“哪敢啊!你可是咱们年级甚至咱们学校的大腕,我要是不欢迎你,出门还不得被人灭了!来来来,大家坐。”
我和紫萱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电炉子的功率不大,锅里的水慢慢地烧着,不但没有冒出水泡,连热气都若有似无的。东原似乎有些不安,嘴里嘟囔道:“这得烧到哪辈子啊!”他无奈地说,“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借一个功率大些的电炉子。”他刚走到门口,就和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你干吗?着急投胎啊?”
第五章 等待的心情(3)
原来是班长曾贵玉,他急切地说:“有个我没见过的美女上咱们男生宿舍了,还是……”他一抬眼看见我,声音立即变小了,还吞吞吐吐的,“还是韩宇陪着。”
紫萱一声欢呼,迅速站起来,“我接芳菲去!”话音未落,已不见人影了,留下几双对视的眼睛。
东原严肃地看着我,“林立夏,你怎么不下去?你现在赶紧下楼,还来得及。”
我却重新坐下,道:“算了,我不下去了,本来我也不认识她。”可是心里的不快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东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话:“你小心鸠占鹊巢!”说完,就出去借电炉子去了,只剩下飘飘和我。
我举着飘飘和哥哥的合影,强笑着说:“这张照片太牛了。”
飘飘很是得意,频频点头。
伴随着喧闹声,一大群人拥进来,包括其他看热闹的人。我注意到紫萱和芳菲亲亲热热地手牵着手,一起走进来,而韩宇在后面拎着芳菲的行李。随后,东原拎着一个大号的电炉子进来,火锅晚宴正式开始了。
芳菲真人比照片上更漂亮,她身上积聚着江南女子的秀美,又汲取了天山雪莲的灵气,很难让人不对她产生好感。她一进门就对着我们微笑点头,柔柔地道歉:“不好意思,火车晚点了。”
紫萱非常熟稔地拉着她坐下,“这有什么关系,你是稀客啊!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飘飘也冲了过去,“芳菲,我还以为你来不了呢!没想到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屋子里的人都是芳菲的旧相识,他们都是混广播台的,只除了我。
这时,韩宇一把将我从人堆里刨出来,拉到芳菲面前,介绍道:“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林立夏。”
我紧张地冲她笑了笑,希望能给芳菲留下个好印象。
芳菲调皮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小不点儿啊?看上去就是个中学生呢!”
韩宇嘿嘿直乐,“你看看她,哪有一点儿大学生的样子,整个一小丫头。”我站在一边气不得恼不得,只能干笑。
那天晚上的晚饭基本上就是他们广播台的一个小型聚会,紫萱特别抢眼,都是她在调动气氛,我们不过是配角。好几次我问芳菲的问题都被紫萱接过去了,这让我很郁闷。而且,韩宇的座位也不和我挨着,他左右两边是芳菲和飘飘,紫萱与芳菲相邻,他们把酒言欢,开怀畅饮。他们有共同的话题,说着认识的人和事,紫萱也经常表现出与芳菲有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只有我,像是一个局外人。我没滋没味、沉默寡语地涮着白菜,即使放了辣椒酱,也味同嚼蜡。我是多么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韩宇能留一点点时间给我,过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二十岁生日,就算十分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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