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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唤作希儿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连连摇头,面色有些难看。
刘氏有些发癫似的喃喃自语:“这衣服。。这鞋子都是我一针一线的缝出来的啊。”说完眼神无焦距的忙伸手想要抚上去,嘴里一边念念:
“我的儿啊。”
“我的儿啊。有什么怨气和娘说。”
“儿啊,你是想娘了吗?”
那“人”猛地抬起头来,让面前的两个人猛地怔了一下。面容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容貌半数有种被烧伤的痕迹,一只眼已经没有了,只留下黑洞洞的一个眼眶上挂着一条血肉,还在不断的淌出血来,另一只眼只看得出一种悲恸的冒火。
希儿猛地大声叫了出来,连连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刘氏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原地。
漓若心里一紧,忙奔了过去。看来此人已经是一个游离的魂魄了,这沾了人的阳气可是大忌,而且他极有可能会杀了那两个人。
刚近了两步,只见那魂魄伸出手来,张张嘴想要说出什么,却不断的喷出鲜血来。
眼看着伸手就要触碰到了,漓若一咬牙将手中的卷轴打了过去,那魂魄的手像枯枝一般的绕了几下从手臂上脱离了下来。那人面含愤恨的转过身来看着漓若,嘴里一张一合:
——你会有报应的。
身子在暗夜的影重中晃动了几下,如尘粒般消失了。
一旁刘氏愣在了原地手依旧保持着刚才伸出的动作,半晌还没有回神来。而旁边的希儿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闭着眼睛,双手禁捂着耳朵像是要逃避什么。
漓若狠命的叹息了一下,这样下去这两人恐怕要疯掉了。一转眼珠子把手中的缎带打了一个结朝空中抛了出去。一只白鸟倏忽从绳结中飞出叼着那结绳就跑了。这是结绳,算是妖物与人类达成共识的一种标志。
那白鸟并没有飞远,在一旁的屋顶着盘旋了两下,嘴一松,绳结掉了下来,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
那人悠闲的靠在屋顶上,朝下方一笑,淡淡道:“无论你什么时候找我,我都会在。”说完得意的扬扬手中的绳结。
漓若愤愤不平道:“说好了,顾洛祈,我们并非合作,只是你帮我一忙,来日我定会还你。”嘴里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没想到竟然要求助于一个弑妖之人。
洛祈不以为然的翻身跳了下来,有些发愁的皱眉盯着面前的两人,道:“你想怎么做?把他们的记忆洗去?还是。。。”
话还没说完,漓若硬生生的打断了他,道:“不必这么麻烦,就让他们当做一个梦就好。”
开玩笑,人在凡尘中的时日都有定数,若是洗去了一部分记忆恐怕为之的代价是这人的命数必须要短掉一大截。
洛祈摇摇头,看着她:“你倒还真是善良。”
“至少比你这种人善良。。。”刚想挑衅两句,话还没说完,脸色一白,脑中慌乱的闪过几个画面,暗呼:“坏了。”
洛祈一个不解,用眼神询问着她。漓若倒是火急火燎,忙扯着他的衣袖推搡到刘氏的面前,道:“快与她看看,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张氏的家中,恐怕有大劫。”
。。。
是夜如梦,张氏喝了一碗安神汤缓缓的眯了起来。
蓦地觉得身上一暖,警觉的摸了摸身,一摸竟是一张袍子,反面一侧不显眼的地方是自己亲手绣的鸳鸯,与夫君走时赠予他的。
这么一说。。。
张氏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带着欣喜朝后面看去,王恢面容含笑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眼神中有散不去的温柔,像是审视一件瑰宝一般。
“官人,你终于回来了。”张氏忙迎了上去,泪眼盈盈,哭泣道,“前些日子,刘氏家儿子死去,让我心中很是不安,又见那孙氏的丈夫归来,让我以为你又在边关出了什么事。。我可真的经不住这般打击!”话还没说完语音有些哽咽,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王恢忙拥住那人的肩膀,抚背轻声安慰道:“夫人不要想这么多,为夫在边关会好好照料自己的。”
一听这话张氏就更是难过,哭了起来:“本自我俩结婚不过几日,你就参与那边关战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独活。”说完泪痕还未擦干,急忙伸手抓着对方的肩膀扳过来,从上到下仔细的看了几眼,一边看一边关切的询问道,“怎么样?在边关的日子可有受伤?”
王恢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
张氏的心一松,连连点头:“这就好。”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突然想到了什么,重重的拍了一下脑门,懊恼道,“看我,真是不中用了,只顾着欣喜,没有想到官人劳顿片刻,居然连一杯茶都没有泡。”嘴里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一转身拿起身后的茶杯想要泡茶。
蓦地一阵天旋地转,感觉耳旁有沉重的号角声响起来,一阵一阵的重重敲打在自己的心里,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四周一片凄凉,感觉似若边防之地,周围枯草连连,到处没有一点生机,有股子腥霉味隐隐从身后传了过来。
张氏的身子僵硬的定在了原地,缓缓转过头去。
手中的茶杯“啪嚓——”一声碎裂在了原地。
第十七章 梦亦沉似归来(叁)
待到两人赶到张氏家屋子时,张氏已昏迷不醒,一旁的小丫头不断的啜泣了起来。
漓若有些发怔,疾步走过去探着张氏的鼻息,舒了一口气,还活着。
洛祈神色复杂的看着床上的张氏,开口询问一旁的丫鬟:“你家夫人受了什么刺激?”
话一出口,丫鬟有些发怔,而漓若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一旁一个更老成一点的丫鬟推了她一把,方才惊醒了她,那丫鬟抢先开口道:“夫人她今晚喝了安神汤就睡了,我们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听到屋内的一阵响动才来看看。那个时候夫人就昏在了地上。”
“夫人昏迷前可有说什么?”漓若顺着话发问道。
那个丫鬟转了一下眼珠,像是极力在想着什么,突然惊呼了一声开口道:“有的,夫人一直不停的喊着官人的名字。”
…
夕辉即将隐去,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又转了一个拐弯,眼前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铺子。说是神秘,只是从外表看过去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房门半掩着,倒是擦拭的一尘不染,头顶悬着一块方方的门匾上什么字都没写。
一时间好奇,漓若踏着步子走了过去。只见那半掩的房门里黑漆漆的,一时间犹豫的要不要推开,还不知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请进。”里面发出清冷的一声,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既然有人盛意邀请,那么不去也是难了。
一推开门,一股子馨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在空气中越发的甜腻,是莲花。
那铺子老板坐在正中,笑的格外温柔,一伸手招呼道:“真是稀客。”
漓若倒是讶然,一下子坐在了一旁待客的桌椅上,笑笑:“走得有些累了,想来你这里讨些安神的茶水。”说完正襟危坐到摆出一副“你要好好招待我”的样子,视线到不停歇的扫视着四周,调笑道,“顾老板的生意看似不错。”
关玖无奈的揉了下眉心,走到一旁泡起茶来。
说是还真的不错,大小有自己铺子的三倍有余,里面格外干净,整个铺子里全摆着大大小小的桌子,数一数倒是有个十来张。若是餐馆也太过奢华了些。
漓若不解的颦起眉头,问道:“你这做的是什么生意?难不成靠卖木材为生?”怎么看也都是一个富家公子哥的打扮,万不可这般落魄吧。
关玖失笑摇摇头,解释道:“是学堂。”说完也不顾对方的诧异,硬生生的把水推到了她面前,轻声道,“花茶,有安神之效。”
妖物,绝对的妖物!看来这佑城里最大的妖物就属这俩人了。
漓若在心里暗暗咬牙,莫非这俩兄弟都有通天的能力,不然他怎知我最近一直被梦魇所扰。那双清亮的眼睛好像能把什么都看透似的。
这时,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叫了声“哥哥”,紧接着有兴冲冲的影子破门而入。那小孩大约有十三四岁,脸圆圆的长得异常可爱,一扭身子径直的扑到了关玖的怀里。关玖倒是很惬意的接了过来,揉着他的头,轻声念:“小宝乖,今日的功课可有好好完成?”
那孩童兴奋的重重点了头,将手中的卷轴递了上去。
关玖一拍那孩子的脑袋,笑笑道:“那去找你洛哥玩吧。”话一出,正在喝茶的漓若几乎要呛着,很难想象出那一张冷冰冰的冷血动物如果和这帮孩子相处。
一旁的漓若格外讶然,接过来翻看道:“小孩子而已,怎么教他这些东西。”书卷上出奇没有普遍的唐诗宋词,全是些武士谋略一类的东西,繁杂而又深奥。虽说这世间有不少小时就已领奇兵猛将勇猛杀敌的神童策略者,但对于这年岁的小孩来说还是有些太吃力了。
关玖倒是不以为然,反问道:“你信吗?这孩子已经和我学了两载?”
两载?这孩子看着也就不过十岁出头,两载的话…
“为何?”漓若紧了紧手中的被子,还是问了出口。
“我教人,自当要从他的兴趣开始。自打我见那孩子的第一眼,他眼中那种桀骜不驯的志气就感染了我,还有那份想要保家卫国的决心吧,”关玖喝了一口茶,神色一如往昔,淡淡道,“已孩童时代来定天性,是我的习惯。”
漓若在一旁沉默不语,手指覆上面前的卷轴。一字一笔刚劲有力,看起来练了很久的字体。从来就耳濡目染,自亦如人性,想必那孩子在战场上必定是个奋勇杀敌的铁血男儿。
关玖紧接问道:“你知道那孩童是谁么?”
漓若只在喝茶,见她不语也不做刁难,解释道:“那是王恢的弟弟,王恢也就是张氏的官人。”
一杯茶砰然撒了,漓若愤愤的目光投向关玖。这俩兄弟分明是耍她玩的嘛,这么明明早就开始着手调查了,却把自己瞒在境况之外,总是好像猜到了一切让这场戏的所有人都跟着他的步子走。
关玖见状连连摆手投降:“我可没有耍你。这王烨是自己来找我的,说是要早日占勇杀敌去帮他战场上的哥哥。”想了想,又有些犹豫喃喃道,“他还说…”
“还说什么?”漓若有些着急了,因为现在与王恢有关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遭受到危险,一句话都不能放过。
“他还说他曾经看到过哥哥,浑身是血的站在他面前。。欸等等你要去哪里?”
漓若没有理会他,急冲冲的赶到了张氏府中。不出意料的是王烨也在这里,在自家嫂嫂的床前侍奉了起来。
王烨一见他,忙礼貌的上去鞠了一躬。
漓若摆摆手打断他,上去去询视张氏的状况,开口朝一旁一只在身边伺候的丫鬟道:“张氏的状况可有转机?”
丫鬟沉吟了一会,老实回答道:“已派了大夫前来。开了几个安神的方子,大夫说夫人受了大刺激,调养两日就会有所好转的。”
刺激?果然被那个人料中了。不过依张氏现在的状况来看,不像是被什么妖物入侵的样子。
王烨思索了一会,将几个丫鬟摒退。紧拽着漓若的衣袖忙问:“姐姐可有想到了什么?”
这小孩子倒是聪明的很,也很会察言观色。
有那么一点不对劲,衣袖被攥紧的地方有种火燎般的灼热。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