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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一出口,碧娘心便微微提了起来。她知道麻六儿两人不是什么好人。但终归是自己一伙的人,既然决心跟了明达,自然忍不住想问问两人的情况。
明达一手扶住门框,停住脚步头也不回道:“他们那天晚上被扔在粪坑里了,现在不知怎样了。若你以后寻到他们,还想用他们的话,记得要管好他们。”
走出柴房,明达看了看天色,朝自己房间走去。靠近楼梯时,秦昊轩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明达停住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昊轩。现在两人应该是敌对关系,但却一次又一次得他相护,明明想早些割断了清,却被他的关怀照顾缠得越来越紧。
“秦昊轩,这一路上真的很感谢你。”明达不知道,现在除了感谢,自己还能对他说些什么。
秦昊轩微微一笑,又走近了两步,在和明达距离不到一臂处停下,低头看着她的双眼,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明达一愣,随即想到他所指的是李喜珍蓄意陷害这件事,也不觉得特别奇怪。以秦昊轩的武功,悄悄跟着自己听到一切并不奇怪,明达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想起当初李蝶之事后他的话,更觉感动。但同时,却也不可避免的提醒明达,秦昊轩的身份,他曾经的欺骗。就算过去的事可以不再追究,毕竟他从未真正伤害过自己,但如今两人是敌对的,越是牵绊越是徒添伤心。明达甚至忍不住有些怨恨秦昊轩,为何要对自己这样好,然而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大概有些太过矫情了。不论如何,别人的好意总应该心存感激才是吧。明达暗自感慨,还是不够淡定呀。大概是不小心对秦昊轩动了几分真心的缘故吧,如果他不是敌对的。甚至,如果知道他的身份再晚一些,明达不确定自己还能否保持理智…
其实秦昊轩的身份给明达的触动远远超过她自己想象,只是因为目前还在危险边缘徘徊,这种影响才被她潜意识的压制了。一个原本很相信很依赖,甚至是动了心的人,突然发现是敌人,那种痛其实很是深沉彻骨。
平复了一下心情,明达道:“这件事我想去和修哥哥商量商量再决定,他是要去找右卫将军的,父皇曾说过右卫将军是可靠的人,到时候我表明身份,相信这件事也不难解决吧。”
其实明达在凉州也有些许的力量,是为了铺开品月斋和安月客栈先行安排前来了解情况、进行前期铺垫工作的。品月斋和安月客栈渐渐闯出名头后,明达便很少再运用上层的力量,而是让其更多的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展。特别是像凉州这些较边远的州城,更需要和当地搞好关系,融入到地方当中。前期工作派出的这些人都是品月斋的中坚力量,明达还是能够调动得了的。但是她不想轻易动用这一份力量。
秦昊轩面对明达时,心中的滋味更是苦涩难受。忽略明达刻意的疏远,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的关心保护她,秦昊轩知道自己是想扰乱她的心,想让她更深的记住自己。
“明达,你这样做没错,但是你可想过,如果右卫将军不在营中又该如何?凉州毕竟是李喜珍的地盘,若是未能及时得到右卫将军的帮助,她会如何对待你?而一旦她真的做了点什么,情况就会很糟,甚至引发凉州的动荡。”
明达脸色一变,仔细想了想,发现秦昊轩并非危言耸听。依照这几天来李喜珍对自己的怨气,她有机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而一旦她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又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只能是想办法完全掩盖此事,甚至叛离大唐统治。大唐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受了委屈伤害,凉州刺史如何能不惊慌,如何能不担心皇上的震怒猜疑,再加上那个可能是吐蕃高层的薛其慕可能从中挑拨,那凉州叛离就极有可能。薛其慕会挑拨吗?那简直就是一定的。这几天的观察,明达发现薛其慕此人野心不小,和凉州李家的关系又极其亲密,很可能他早与凉州刺史暗中有了什么协定。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而且,如果凉州乱起,不是对你们更有利吗?”明达突然觉得有些荒唐,叛党竟然提醒自己可能的危机,而自己则提醒其对立的身份。
秦昊轩侧过头,忍不住苦笑。是啊,自己本该利用这个机会,挑起凉州之乱,可是为何偏偏做不到呢。深吸了一口气,秦昊轩神色如常的转回头来,深深望着明达道:“我不会以你为代价,你应该知道的。右卫将军确实不在凉州,大概还要两三天时间才会回来。现在。
我觉得我们最好离开李喜珍他们,独自前往凉州,就在今晚。本来李喜珍也没有权力插手此事,一路跟他们同行只是为了方便,我们并非他们的囚犯,又何必非得跟他们一起呢。此刻去叫上李泽修,我们现在就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刁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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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李喜珍起床后发现明达三人没了踪影,只留下几两银子作为住宿费,气得暴跳如雷,咬牙切齿的发誓一定要将三人抓住狠狠折磨。一旁薛其慕若有所思,却也不劝阻李喜珍。
明达看着遥遥在望的凉州城,心里突然很有种悲凉的豪情。看了看一旁微笑的秦昊轩和颇有些不快的李泽修,明达回身走到碧娘身边,轻声将进城后到何处、如何寻人答话告之。李泽修见明达与碧娘接触,心里更加不快,待碧娘和高财离开后便开口道:“公主,请恕卑职直言,那等卑劣狡诈之徒,还是少接触为好,与公主你的身份不符。
我们直接到大营去吧,先去拜见右卫将军,然后将公主护送回京。”
明达看了看秦昊轩,暗自庆幸没有将他的身份和李泽修说,否则只怕两人立刻就要动上手。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庆幸未免太奇怪,秦昊轩是叛党,身为大唐公主的自己,难道不该将其抓捕吗?仔细想一想,明达发现自己对李泽修隐瞒良多,反是秦昊轩到对自己的事明晰了解,心里感觉怪怪的。
三人赶到大营,右卫将军果然不在,明达感叹秦昊轩消息灵通,心中感激的同时,更加担忧起来。秦昊轩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却根本不知道他何时得的消息。而且,这个组织未免太厉害了点儿吧。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个组织的记录,或许是史官故意避过,或许是最终未成大气候,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到来扇的。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那么结果会如何实在难以预料,未知得可怕。
明达的感慨没有维持多久,李泽修持有公函自然可以进入大营,但明达和秦昊轩两人却不能进去。右卫将军不在,薛仁贵也跟着出去了,大营中其他人又不知是否能相信。无奈之下,三人也只能先会凉州城,等右卫将军回来后再做计较。
转回城门时,已经过了午时,明达已经非常困倦,下马跟着人流缓缓移动,走着走着就有种快要睡着的感觉。秦昊轩挪动脚步,将明达环在身前,不让四周拥挤的人潮擦碰到她。李泽修看了一眼两人颇为暧昧的样子,侧开头去,眼中有一瞬的黯然。明达则正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
眼看城门在前,身后人群突然一阵骚动。秦昊轩和李泽修一起回头看去,然后很有默契的回头垂眼,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出。 然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两人无论样貌气质都十分出众,随便一个放在人潮中,也能够吸引一大片瞩目,更何况两人还站在一起,这引人瞩目的程度不只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气冲冲策马行来的李喜珍很快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人,然后又注意到被两人小心翼翼保护在中间的明达,恕气更重。
“滚开!全都给本小姐滚开!”李喜珍怒喝着,扬马直冲三人而来。当地的百姓多认得这位大小姐,纷纷朝两旁避开,不敢挡在她前行的路上,虽然恼怒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这可是刺史之女,凉州城最骄纵的大小姐,惹了她那就别想在凉州城混下去了。
李喜珍很快来到三人面前,得意笑道:“你们再躲啊!哼,现在我看你们还往什么地方躲!来人啊,把这三名逃犯给本小姐抓起来!”
李泽修踏前一步,身上军旅磨练的杀气再不压制,浑身散发的汹涌气势,另明达也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看一脸惊骇的李喜珍和双眼发亮的薛其慕,再看看极为少见的李泽修发飙,也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李小姐,在下虽然不才,却从未做过有违大唐律令之事,现在右卫将军麾下任职,不知怎么就成了逃犯了?”
李喜珍没想到对方竟是军中人士,刚才的得意欣喜立刻被冲得没了影踪。右卫将军,那可是爹爹嘱咐过不许触犯的势力。但想到自己之前的愤怒,却又心有不甘,特别是周围还有这么许多人,若是就这样让他们离开,那今后自己在凉州城还有何威信。而且,若他们真是右卫将军的人,之前在路上怎么不说,还要偷偷离开。而且现在也不回军营,反而跑回凉州城来。
这么一想,李喜珍又觉得有底气了,嘲讽的笑道:“右卫将军麾下?你说是就是的吗?有什么能证明你说的话呢?之前在路上不说,现在看躲不了了才编造不嫌太晚了么。哼,如果你们是右卫将军麾下,那我都能做大唐公主了。来人,立刻拿下!”
“哼!奸妄之徒,还敢扰乱民心!”李喜珍得意的看着三人被城卫抓住推搡着押进城里,心情畅快无比,同时****周围百姓。
进城回到刺史府,薛其慕轻笑上前,低声对李喜珍道:“喜珍,看他们的样子只怕来头不小啊,那个说是右卫将军麾下的,只怕是真的呢。现在你算是彻底得罪他们了,你可想好要怎么解决了?义父虽然是凉州刺史,一方大员,可是若和西北军闹出矛盾来,也是相当不利的呀。”
这一席话好似一盆凉水当头泼下,那畅快得意之情再一次被冲,”
李喜珍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又如何肯轻易认错罢手。知道自己这义兄有本事,李喜珍立刻转向薛其慕,撒娇道:“其慕哥,你也看到他们对我是多么无礼了,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妹妹呀?我们可是陇西李家,论起血统来,比如今的皇室还要尊贵呢,这西北一片,谁敢如此无市匕相待呀。其慕哥,你帮我想想法子,整治整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李家可是不好惹的,好不好嘛。”
薛其慕宠溺笑道:“好了好了,你歪理到真多了。这些话和我说说可以,和其他人却是不能说,就连义父也不行。要让义父听你这么说,非罚你不可!”
李喜珍娇俏的缩了缩脑袋,做出一副害怕得样子,笑道:“喜珍知道啦,这不是和其慕哥才说的嘛。其慕哥,你会帮我出气的吧?”
薛其慕笑道:“真拿你没办法。稍微整他们一下到没什么,年轻人之间的冲突嘛,想必他们家里也不会太认真。
不过你可别太胡闹了哦。”
李喜珍高兴的拉住薛其慕衣袖,连连点头道:“只能能出一口气,我全听其慕哥的!对了,其慕哥,这件事你可别告诉我爹爹哦。”
薛其慕笑着点头应了,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李喜珍便开心的回自己房间去了。薛其慕站了一会儿,也回自己房间去了。刚坐下,一名普通护卫打扮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进来,行礼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一查那三个人的来历。还有,等喜珍得罪他们后,把事情悄悄透露给义父和那三人的家族。记得,要做得自然一点,不要让人发现有我们的痕迹。”薛其慕淡淡吩咐,眼中精光闪烁,完全不似平时的和善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