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了半天,赵普才抱着一卷卷宗带着掖庭尉和那个赵嬷嬷上殿来了,这些当然都是可以证明任缳身份的。
“姑娘的身份既然可以确定了,就跟随本宫先回长秋宫吧。”郭圣通不容她再有什么异议,起身就往外走,任缳只好在后面老实跟着。
没多少时间西宫也得了消息,方才知道紫苏竟然在教坊司呆了半个多月,而她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阴丽华着实气得不轻,等她见到任缳,才知道皇后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紫苏脱罪,只不过那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任缳一路跟随着皇后,脑袋里面乱糟糟的,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叫嚣,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等到了长秋宫,见到的都是恭谨有序的黄门侍女,她才渐渐地明白过来,现在已然是人为刀俎,只不过要看皇后打算怎么宰割她。
“任姑娘,陛下过几天才会回京。到时候本宫会把你的情况禀明,陛下宽厚仁慈,应该会放你离去的。”
任缳不敢相信皇后真的会放她走,而且,天下之大她又能去什么地方?郭圣通见她面露难色,越发肯定她跟任光之间绝不简单。
“启禀皇后娘娘,任缳乃是犯官之女,理应在宫中受罚,不敢当娘娘的好意。”
“难道你真的愿意老死在教坊司?”郭圣通可不相信这样心高气傲的一个女子,就没有半点想法。“你如果已经下了决心,本宫也不好阻拦。只是你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就算是不能替他平反冤屈,他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而不是这样的孤独终老。”
提起父亲,任缳才开始有些动容,如果她能替父亲平反,出宫之后也许还有容身之地。“娘娘,我父亲确实冤枉。他不过是反对将士劫掠,就被更始皇帝。”
任缳还没有说完,就被郭圣通打断,“姑娘,现如今可没有什么更始皇帝了,只有畏威侯。”
畏威侯?任缳不由得冷笑一声,果然是成王败寇!“娘娘,畏威侯擅杀忠良,我父亲实属无辜,娘娘如果能替我父亲平反,任缳愿意一生一世服侍娘娘。”
“姑娘,后宫妇人是不便干预朝政的,姑娘其实应该去求你的叔父阿陵侯才对。”
无论是紫苏还是皇后都认为任光才是那个能替她的父亲平反之人,也许不止是她们,世人都会以为她求助于任光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她心里的苦楚实在是无人可述。而皇后再次提起这人,也不容她继续回避。“娘娘,实不相瞒,叔父与父亲多少有些嫌隙,任缳不便相求。”
“这样吧,你父亲的事情,本宫在考虑考虑。反正里皇上回京还有些日子,你先在长秋宫住下吧。”
紫苏带着任缳下去安置,郭圣通反复的琢磨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一个讲究家族宗亲的年代,任光没理由对任显的事情坐视不理,而任缳对他一直都是躲躲闪闪的态度,这里面的原委郭氏实在猜不出来。
“娘娘,任姑娘安置妥当了,就在宋贵人之前住的临晚阁。奴婢还派了两个小丫头服侍她。”
郭氏点了点头,“你觉得任家这叔侄俩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猜不透。不过这样也好,任姑娘没了娘家,只能依靠咱们长秋宫。”
要不是事前知道她对任光的态度,郭圣通也不敢贸然地提到让她出宫。只是,这件事情明显的不合常理,要是不弄个清楚,恐怕会留下后患。她现在可是一步都不敢走错,把这个比阴丽华要危险十倍的女人引到皇上身边,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你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要怠慢了。”
“奴婢知道,奴婢还找了几块料子给她做衣裳,她一身舞姬的装束在咱们宫里可不太合适。”
紫苏倒是想的周全,不知道这任姑娘再次穿上深衣会有什么反应。“先看着吧,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
“娘娘,万一任姑娘改了主意要出宫,咱们可怎么办?”
“你觉得皇上会随她的心吗?”
紫苏觉得是个男人就不会,只是皇上的眼光一向很“特别”,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比西宫那位好,可是皇上眼里就只有她。“娘娘,任缳要是对皇上一点意思都没有,搞不好还真就能全身而退。”
“她如果真的没有半点意思,那就让她退吧!”郭圣通有点累了,毕竟从来没这样处心积虑的去算计过什么人。对阴氏,她可以毫不留情,但是,对任缳这么个无辜的女人,她心里头还真的不是一点障碍也没有。她决定给任缳一个选择的机会,怎么去把握就看她自己。
紫苏可是瞧出些皇后的意思来,很是怕她就这样退缩,“娘娘,世人都觉得能在宫里服侍皇上,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任姑娘能从罪人做到贵人,只有感激娘娘的份儿,您可别想歪了。”
感激吗?郭圣通有些困惑,难道是她痴了,才把刘秀视为毒蛇猛兽。而在别人的眼里,这些都是恩典、是荣耀?
第105章 利剑任缳(下)
任缳摘了那些轻浮花俏的饰物,任凭小丫头给自己轻轻的梳理着头发。没一会,先前出去的那个又转了回来,手上捧着一件玫红色的锦缎深衣,镶边上隐隐有光芒浮动,显然是用银线绣了暗纹。“姑娘,紫苏姐姐吩咐了给您另做衣服,只是还得等些日子。这是前儿给许美人做的,瞧着跟您的身量差不多,就让奴婢取过来给您先穿着。”
“这怎么可以,我不过是个戴罪之人,怎么好用美人的东西。”
捧着衣服的丫头倒也有几分伶俐,轻笑着说道,“姑娘这是说哪里话,姑娘进了长秋宫自然就是贵客,娘娘都吩咐了让奴婢们好生的伺候着。这衣服是做了迎接陛下得胜还朝的,美人也不急着穿,另外赶制一件也是来的及的。”
任缳连连推拒,那两个小丫头倒显得有些为难,“姑娘可别推辞了,一件衣服而已,美人不会介意的。”
在她们看来许美人不介意,任缳就应该欣然接受,可是,对于任缳来说,她不接受任何的施舍。“请你们帮我个忙,出来的时候匆忙,我的东西都还在教坊司。别的倒还罢了,只是有一口小箱子,请人帮我带过来。”
旁人眼里不过是一件衣服,对于任缳来说却是大有深意。深衣的制式,繁复而庄重,就连宫女都能穿,而她却不行。但是,舞衣是不同的,不但是露出了锁骨,还有大片的肌肤,即使在冬装也不例外。她当年拼了一死也没躲过换装的命运,而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装束之后又换回深衣,也不是那么坦然就能接受的。
抱着衣服的小丫头有些进退不得,只得放下了东西出去找人,心里头倒觉得这任姑娘很是不识好歹,连带着跟紫苏回事儿的时候也带了些许怨气。
“她的东西刚才赵嬷嬷倒是给送过来了,只是长秋宫不比别的地方,不是那么随意就可以传递的。你回去跟任姑娘说,如果方便的话,让她过来亲自验看了再带进去。如果不方便,就暂时放在库房里,等到便宜的时候再拿走。”
“诺!”小丫头嘟着嘴巴,答得有些不清不愿。紫苏瞧着有些好笑,“任姑娘脾气有些古怪,不过,也并不是十分的难相处。你们可要好生伺候着,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奴婢可不敢给她委屈受,只是她不肯换上许美人的衣服,要是穿成那个样子在长秋宫里晃来晃去,可是不太好看。”
任缳的脾气紫苏多少能猜到一些,看来教坊司的生活还没能让她彻底的认清现实。“既然她不愿意,就别勉强了,她也不会随意出门的,尽管放心。去回箱子的事儿吧。”
紫苏打发了她回去,猜测任缳肯定不愿意当众验看她的东西,正要去找赵普封存,就看见刚才那宫女匆匆跑了过来,“紫苏姐姐,任姑娘说没什么要紧的,就是箱子里有一件旧衣服,命奴婢过来取。”
什么样的衣服这样重视?紫苏也有些好奇。等到取出来的时候,不由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是件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再衣服。款式面料都没什么特别,也就是绣功出色一些。后来,紫苏当做闲话学给皇后的时候,郭圣通倒是有些凝重。
“那衣服应该就是她刚进宫的时候穿的,到了教坊司也就不能穿了,她现在重新穿回来,也许算是一种暗示吧?”
“暗示什么?”紫苏有些不太明白。
“在心里暗示自己要回到从前。”
回到从前?紫苏可不觉得她能有那个运气,但还是有些佩服她的傲气。只不过,这皇宫大内,是最能磨去傲气的一个地方,任缳,她还没有真正的进入宫廷。
“你去把她叫过来,我有话说。”
紫苏领命去了临晚阁,就见任缳闲坐在窗前,失神的看着外面的景致。“姑娘这些日子出的可习惯?”
“没什么不习惯的,多谢你了。”任缳缓缓地转过头,淡淡的应了句。
紫苏也不觉得她冷淡,反倒是笑着从里到外关心了一遍,弄的任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把她带去了正殿。
郭圣通瞧着任缳有点发呆,之前的印象里,美丽中更多的是妖娆,而现在,倒是平添了几分世外谪仙的风骨。
“姑娘这些天可想好了?”
“回娘娘,任缳不愿去阿陵侯府上。”
皇后并不意外她这样的回答,继续问道,“那姑娘是打算重回教坊司?”
郭圣通这句话倒把任缳问住了,原本是她不觉得再回教坊司有什么不妥。可是,在长秋宫住了这些天,有人又把她当成了人看,再穿回舞衣,做回舞姬,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她一时竟没了主意。
“姑娘到底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本宫能力之内的会尽量帮助你。陛下后天就会到京,你要是还决定不了,本宫也只能把你送回教坊司了。”
“请娘娘给罪女机会到御前鸣冤!”任缳说这几句话,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郭圣通猜着她应该是知道,御前鸣了冤,她想再出宫就难了。
“姑娘这个要求本宫倒是可以答应你。只是这样并不比求助于你的叔父稳妥,姑娘可要想清楚了。”
“娘娘,任缳已经想清楚了,请娘娘成全。”
郭圣通点了点头,也许这是最好的一个答案,“你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吧,本宫可以帮你说说话。”
任缳没想到皇后这样轻易就答应下来,含着泪把任显的事情说了一遍。郭圣通之前并不知道任显的死跟隗嚣还有莫大的关系,而隗嚣的妹妹竟还是任光的妻子,不过,这倒也解释了任缳为什么不愿意去求助任光。
三天后,任缳忐忑地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站在云台广德殿前迎接着刘秀的到来。她眼前是雄壮威武的禁军队列,两边是躬身侍立的黄门宫女,前面皇后的气定神闲,周围的妃嫔彩绣辉煌。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她的心神有些不那么平静。当然,她还敏感的察觉到一种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在身上游走,让她更是不安。
“姐姐,皇上一时半刻也不能过来,你不如就到殿内等候吧,累着身子就不好了。”
任缳听到皇后娘娘开口说话,只是奇怪这宫里竟然有人有资格让皇后称一声姐姐。随后,那种让她不安的眼神消失了。
“娘娘,臣妾理当在此恭候,不敢越矩。”
阴贵人!这位贵人的大名她可是没少听,任缳强忍着没有抬头去看她。
“姐姐就是这样恭谨守礼,只是有些时候不妨变通变通,现在还是要以皇子为重。太夫人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郭圣通说着转头看了眼阴太夫人,虽然笑眯眯的,却让她莫名的紧张起来。
阴太夫人连着阴邓氏赶紧把阴丽华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