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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雪摇摇头:“不碍事,坐下休息一下就好!”
突然听到霁雪的声音,霍光激动道:“霁儿的嗓子好了?”
霁雪装作突然发现似的,欢喜的回:“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闻言,霍光“哈哈哈”大笑道:“霁儿去年来的时候说这里的茶好喝,我让人早早的备下了。”
言毕,拍拍掌,侍女端着茶具进屋,给霁雪满上茶碗后退下了,霍光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一样,小心的看着霁雪抿了口茶后,问:“怎样?还喜欢吗?”
茶的味道一般,王秀儿喜欢这个味吗?霁雪顿了一会,放下茶碗道:“好喝,可是我忘了这茶的名字了!”
“这只是一般的茶,没名字,听闻是巴蜀地区的茶,不过霁儿喜欢就好!”
霁雪这才松了口气,他怕霍光再问起他和王秀儿之间的事就很难应付了,因为没机会和王秀儿直接接触,心想: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就装头晕!打定主意后,她变得自然了许多。
朝廷平时有宵禁令,但上元节例外,所以每年到这时,街上就异常的热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繁华,霁雪想起了那年的上元节,也是那年,她认识了刘病已和许平君。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多年后自己竟然也会坐在这里看窗外的景色,想必当年霍光也是这样看着人群中失散的刘弗陵和自己吧!
少顷,霍光给霁雪满上茶碗后,开口道:“霁儿还是一样的沉默,与我在一起就真没什么想说的吗?快三年了,你还放不下哥哥?”
霁雪端茶碗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但她马上稳住了,她没想到霍光会这样问,也一直弄不清霍光于自己是怎样的感情。他把自己当朋友?嫂子?还是别的呢?一时间,她不知如何回话。
霍光轻叹:“你若不愿回答便罢了,我原只想你能过得好,可是三年来,你不曾笑过,甚至连主动说话都未曾,莫不是真如你说的那样,是我伤害了你,让你恨我至此?“
霁雪抿了口茶后,放下茶碗道:“我很多都忘记了,就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霍光激动的伸手握紧霁雪的手,两眼发亮道:“这么说,霁儿不恨我?”
霁雪轻轻抽回手:“我为何恨你?还是你做了让我恨的事了?”
霍光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呵呵干笑几声后,回道:“那倒没有,我一直都是想为你好的!”
霁雪起身站在窗前,幽幽回道:“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你是想对我好!”只是方法错了,她把后半句留在心底。
霍光高兴的起身道:“你懂我就好,不要站在风口,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凉的。”
霁雪转身道:“你和我说说前几年的上元节吧,我好像又忘记了。”
霍光忙把霁雪扶回案前,然后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那些属于王秀儿的记忆。
他讲得很细,不知道他是如何能记得那么细,霁雪听着却愈听愈难过,眼前这个男人,这时候很像当年坐在树枝上的少年,他一脸温暖的笑,刺得霁雪心底疼痛,霁雪喝口茶掩饰情绪后,笑道:“你终于像我们初见时了!”
霍光愣了一下,才像个被夸奖的孩子一样,“呵呵”笑道:“我一直是这样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是自己不了解他,还是他在伪装?而他留着那样沉默寡言的自己在府里,真是为了兑现对自己好的承诺吗?霁雪低头看着茶碗里的袅袅升起的热气出神。
少顷,霁雪问:“这几年,这样的我,让你很累吧?”
霍光惊喜的抬起头看着霁雪:“霁儿这是在关心我吗?”
霁雪知道方才自己失神了,忙淡淡回道:“毕竟你是去病的兄弟!”
霍光略显失望,但马上换一副愉悦的表情:“只要霁儿觉得好,我就好!”
他的好,让霁雪分不清真假,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将军突然这样让她更是不习惯,若是王秀儿,或许不会觉得怎样,但对霁雪而言,眼前这个男人的很多面她都见过,突然变得不一样,只觉得烦闷无比,难道他真觉得还能回到过去吗?河水岂会倒流啊!
思及此,霁雪猛的起身道:“有些累了,回去吧!”
霍光忙起身,伸手扶过霁雪道:“慢些走,你身体不好。”
霁雪没回话,只是低着头任由他把自己扶上马车,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她看到了角落出的桔梗和王秀儿,才舒心的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假寐。
马车咕噜咕噜的转动着,霁雪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太液池旁,满池的荷花,开得耀眼,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霍光不知她做了什么梦,见她笑了,看着她出起神来。
今晚的霁雪于霍光而言是不一样的,以前,她总是小心翼翼的陪着自己,不主动说话,只是问一句答一句,如今这样放心的在自己面前睡觉更不可能。
思及此,他轻轻挪至霁雪身前,想掀起面纱看看她的笑容,突然听她呐呐道:“坏人,不给我摘荷花!”他吓得忙退后。
见霁雪没醒来,才松了口气,为何不是槐花而是荷花?霍光又看着霁雪发起呆来。
霁雪因为身体虚弱,最近经常无故睡得很沉,到了将军府,霍光轻轻喊了几声,她都没醒。
霍光无奈,自己动手将她抱回偏院。
他这一简单的动作,却早让人报到霍显处,霍显气得满屋子乱砸东西。
将霁雪轻轻放下后,见霁雪'炫'舒'书'服'网'的翻了个身,霍光才满意的笑笑,然后悄悄拉上门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霁雪还在睡梦中,就听到霍显大呼小叫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没办法,虽然睡得沉,但霍显的大嗓门却一直是她在昭台宫时的噩梦,所以,一下子就吓醒了。
她不悦的起身后,拉开门站在回廊上。霍显没进院子里,只是在院门外大叫,听她好像喊得嗓子有些发哑了,霁雪才满意的笑笑后,转身拉起房门继续睡觉。
而霍显则大闹无果后,想带着霍成君去昭台宫发泄了。
晌午后,霍光下朝回来,听闻霁雪未用早餐,忙紧张的问:“可是生病了?”
霁雪摇摇头:“睡过头了,最主要是你的夫人大清早的来院外大喊,把我吵醒了,我没心情吃饭了。”
霍光“嘭”的放下碗道:“真是才消停一会,又开始了!”见霁雪低着头喝汤,他小心的问:“她没喊什么吧?”
霁雪抬头,委屈的看着霍光:“她骂我是妖女!何解?我好像没让你的夫人难过吧?莫不是去病一直不回来,让她误解了?”
霍光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是听她幽幽的语气,心底早愤愤了,但又马上赔笑道:“霁儿可能弄错了,她骂的是别人,你是公主,她哪里敢?”
霁雪低头偷笑,少顷才回:“或许真是我弄错了!”
用过晌午饭后,霁雪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老槐树,叹道:“要是能赶紧开花就好了!”
霍光这才打消了头天晚上的疑虑,笑问:“霁儿等不得了?”
霁雪道:“五月槐花香,你可曾见过开两季的花?”
“真有这样的?我不曾听闻!”
霁雪看了看被风吹动的树枝,幽幽回道:“去病和我说过,这棵槐树曾有一年开过两次,是九月的时候开的,和五月时开的一样美!”
霍光听了,只陪着她沉默,霁雪有些变了,变得会主动说话,变得对自己放下戒心了,可他觉得她离自己更远了。
第二日,霍光陪着霁雪下棋,霍显突然在外面大喊大骂,霍光不悦的砸下棋子后,起身走至回廊上大喝:“吵什么吵,堂堂将军夫人竟然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成何体统!”
霍显一把推开侍卫,叉腰站在门口回道:“你一个大将军都能丢人,我怎就不能在自家院里骂人了?”
霍光怒不可遏,刚想走出去,霁雪起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摇了摇头。
霍显见他们拉拉扯扯的,气愤更甚了,骂道:“妖女,不要在那里眉来眼去的,你不就是个替身吗?骗得了大将军可骗不了我!”
闻言,霁雪愣了一下,拉着霍光衣袖的手缩了回去,她去昭台宫了?那秘密被发现了?这时候刘病已怕不好让许平君出面救人了。
霍光见霁雪缩手后低着头不解释什么,又想起头天夜里她说的摘荷花,有些疑惑的喊道:“让夫人和女公子进来!”
霍显和霍成君狠狠地瞅了眼侍卫后,甩甩衣袖,理直气壮的走了进来。
到了院子里,霍显指着霁雪骂道:“夫君被莱拓那神棍给骗了,说什么他要留在长安给公主看病,其实全是骗人的!”
“骗人的?何意?”
“你旁边那人不是刘霁雪,是莱拓的同党而已!”
霍光不信的扭头看了看霁雪,见霁雪拿出帕子轻轻抽泣:“霍光莫不是怀疑我?”
他忙哄:“没有的事,我怎会怀疑霁儿?”
霍成君见霁雪这样,怒道:“王秀儿,你就别装了,莱拓早跑了,你这又何必呢!”
“王秀儿?”霍光看着霁雪喊。
霍显忙附和道:“夫君还记得那次君儿的生辰吗?公主之所以能穿着侍女的衣服出现在宴会上,就是因为侍女王秀儿和公主极其相似。”
霍光听了,怔住了一会,他那时候还在想为何霁雪能混进侍酒的人中,想看看那个被打晕的侍女却听闻只是短工,已经被赶出府了,便没再查,难道真是这样?思及此,他抬头细细的看着霁雪。
霁雪被他怀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炫'舒'书'服'网',忙扭头看着别处。
霍成君见霍光仍犹豫不决,趁着大家都没在意,上前一把掀起霁雪的纱帽。
第一零一章 喜还是悲?
纱帽猛的被揭开,霁雪“啊!”的一声惊呼。
霍光已经大怒:“水仙这是做什么?她不能随意见光的!”
霍显大笑道:“什么不能见光,那是莱拓的伎俩罢了!”然而笑容还未散去,就张着嘴指着霁雪说不出话来。
霍成君则早吓得两手发抖了,脸孔发白了。
霁雪见他们这样,轻笑:“夫人和女公子这么想看我吗?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若想看说一声,霁雪自会摘下帽子的。”
霍光见霁雪满眼灵动的笑,心里似松了口气,关切的问:“见着光也没事吧?”
霁雪摇摇头:“莱拓家里有事,所以我让他回老家了,反正我的病也好了,就不用留着他在长安了,不是吗?”
霍光忙点头:“是,霁儿说的对!”
霍显和霍成君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原以为霁雪那个傻子是莱拓怕事情败露而偷偷带走了,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就只是个骗局,但是她们此时又只能哑巴吃黄连,若说了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霍光不悦道:“你们从哪里听来那些消息的,下次再敢这样,别怪我不讲夫妻情分!”
不讲夫妻情分?霍显怒得刚想开口就回话,霍成君忙对霍光微微福身道:“父亲息怒,我和母亲也是因为寻不到莱拓,以为公主出事了,才这样紧张的,若公主没事了,那我们就退下了。”
霍显这才忙讪讪的赔笑:“君儿说的极是,我也是关心公主而已!”
霁雪闻言,微微一笑道:“夫人和女公子是真关心我啊,隔三岔五的带着藤条来找我?”
“什么藤条?”霍光不解。
霍成君吓得跪下:“公主想看藤条我们就差人找来了!”
霁雪笑问:“霍光想看吗?你的家人可是为我备了很多根呢!”
霍光觉得气氛有些怪异,霁雪的笑也很怪异,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不解道:“霁儿若喜欢,我让人给你送来就是。”
霁雪摇摇头:“我就想要夫人和女公子的那些。”
霍光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霍成君道:“既然是这样,晚上你让人把藤条送来偏院吧!”
霍成君忙答“诺”后,边起身擦汗边拉着霍显退下了。
霁雪得意的看着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