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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要些什么?”小厮捧上竹简菜单,问。
我将竹简打开来,略有些失望,这上面的字迹和酒旗上的字迹并非一人。
“这里有茶吗?”我下意识的问。
“客官,小店没有茶,只有酒。”小厮回道。
“那,给我一碗竹叶青。”我说。
“本店的酒是以坛为单位卖的。”小厮为难道。
“啪”的一声,手中的竹简落在了桌上。
“客官,你怎么了?”小厮担忧的问道。
我左手轻抚上额头,摇头低声道:“那就一坛吧!”
为什么,心口会有微微的闷,还有一道抽丝般的痛!记得在开封时,我独自喝了一碗酒,然后听到临桌谈论起邪灵道人,继而去青风镇找邪灵道人,害得云惨死!在这里,会遇到什么呢!我紧紧抓住酒盅,一仰首,一股辛辣自喉间滑下,直冲胃腹。
“咳咳……”这酒竟比那时喝的还烈,呛得我忍不住扶桌轻咳起来,眼中似有了氲氤水气。
待抬起头时,只觉一道目光似乎射向我这边,我下意识的抬头去迎上那抹目光。那人正坐在我对面的桌上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一头显眼的棕红色的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眼睛很亮却也很深,总教人看不真切,嘴唇略薄,唇角微微弯起。此时的他,左臂懒懒的搭在窗沿,右手端着酒盅微微转动,一副懒散闲怡的神态。
如此俊美飘逸的公子,倒是第一次见,我不禁多看了二眼。待回过神来,却发现他也正打量着我,唇角依然噙着那一抹笑,仿佛在问我你看够了没有!那抹张狂的神色让我顿生了几分反感,我淡淡的转过脸去,端起酒盅浅喝几口,再没看他一眼。
“公子,要不要听个曲儿?”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委婉的声音。我转过头去,只见一身着淡绿衣衫的女子怀抱琵琶站在我身旁行礼,见我抬头瞧她,略垂下头去,细细看去,倒颇有几分姿色。
“不用了!”我说。
“叨扰公子了!”那姑娘说着行个礼,抱着琵琶向我前方的酒桌走去。
“过来,本公子想听个曲儿!”一道轻佻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那姑娘闻言愣了愣,便回过身向我身后走去。我夹起一颗花生米,放入口中,细细的嚼着,这里的花生做的香脆微甜,味道很是不错。
“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那姑娘问。
那道轻佻声音,嘻嘻笑道:“小娘子长的这么美,公子我喜欢的很!你唱什么曲儿,我都爱听!”
那声音滑腻不己,听入耳中害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听那姑娘平静的答道:“那平菊便为公子奏一曲梅花引》吧!”言毕,一阵低沉舒缓的乐声传来,不时曲调由缓至急,眼前仿佛有数万株梅正不畏寒冷、迎风摇曳……
“别弹了,过来陪公子喝一杯吧!”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伴着那姑娘的一声低呼,琵琶音便中断了下去。
“公子请别这样!公子……”那姑娘急道,听声音都快哭了出来。
我不禁有些懊恼他破坏了那么好的曲儿,却仍是自顾自的喝着酒。这汴梁城乃北宋首都,只怕随手拈起一人都是个官儿,能不招惹便不招惹。
“怎么?本公子让你陪喝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那公子声音严厉了起来。
那姑娘却只是哭,边哭边道:“公子,平菊求您了!平菊只是唱小曲儿的,求公子饶过平菊吧!”
“你把这杯酒喝下去,本公子就不为难你了!”那人道。
“不……”她哭道。
那公子明显不耐了起来,怒道:“再说一个不字,就将你从这窗口扔下去。”
我懒懒的转过头去,只见一白衣男子满目戾气的瞪着那自称平菊的卖唱女,衣饰华贵,若除去双目中的猥琐,面目也还算清秀。平菊嘤嘤的哭着,却又挣不开他的钳制,旁边的人或垂头喝酒,或偷偷打量,竟无一人起来制止的。我暗自叹口气,又回过头来,径自饮酒。
“喝不喝?”
“求公子放了平菊……啊……”
她的话以一句惊叫收尾,紧接着一条绿影从我眼前飞了过去,
我下意识的纵身跌起,朝那道身影扑过去,在她坠地前,稳稳接住了她。怀抱住她,双脚急旋几步,以缓解坠楼的力道。虽然我不想多生事端,但闹出人命实非我所愿,这才不得以贸然出手,一会儿恐怕楼上是不得安生了!我不由得有些懊恼,垂眼看去,她紧紧的闭着眼,满目泪痕,楚楚可怜,轻放下她,柔声道:“没事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了许久,才勉强睁开了眼,泪眼朦胧的望了我半天,才缓过神来,面目粉红,盈盈拜下道:“平菊谢过公子!”
“不用!”我淡淡的说,转身上楼。
原以为楼上会有一番风雨等着我的,谁知到了二楼,竟不见了那混账公子的踪影。心下诧异,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走回桌前,坐下。刚端起酒盅泯了一口,便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对面多出一团阴影,我抬起头。
“公子好身手!”他笑道。径自侧身在桌前坐下,我这才发现他那头棕红色头发竟齐腰长,看起来也极柔顺,让我这个一直以自己头发为傲的人也不由得生了羡慕之意。
“过奖!”我垂下头,低声道。
“瞧公子身手不凡,不知在哪里谋事?”他问。
我抬头,淡漠的望他一眼,道:“游民一个!”
“真是巧得很!鄙人府上正缺了人手!恕我冒昧,倘若公子愿意,想请公子到府上做事。”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迎向他含笑的眼,笑道:“多谢公子好意!我本是个闲散惯了的人,最受不得人管!公子这一番心意,我就心领了!”
他不以为然的灿然一笑,站起身道:“无碍!公子若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到天文府来找我!”
“好!”我面上笑着应声,心里却不屑之极,在济世堂的日子平淡而悠闲,我喜欢的紧!我也并不想在古代做一个女强人,何况还是个随时担心被人识破身份的女强人!
他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淡笑着转身,刚迈出一步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道:“未请教公子名讳?”
“舞!”我说。
窗外突的起了一阵风,一片枯叶从窗外飘进,晃晃悠悠的落在了我面前的桌上,又跳了几跳,飞落在他刚刚坐过的竹椅上。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一片枯叶,一直落到竹椅上,方笑道:“我叫叶知秋!”
“那么,后会有期了,舞公子!”
“后会有期!”
第 7 章
眼前是一片黑暗!
我就置身于这样一片孤寂的黑暗中,身边没有一个人,我恐慌的想要大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正在绝望之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我迈开腿拼命的向亮光处跑去,不停的跑,不停的跑,亮光渐渐扩大,面前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衣,面容慈祥又熟悉,却又庄严无比的人。
“师父!”我停下脚步,不由得轻呼出声。
他却像根本没听到我说话,径自说道:“金使,人间有一场杀戮需要你去化解。”
我正要开口说话,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的弯下身去,沉声道:“金舞领命!”
“此外,你这趟去到人间,将会遇上一劫。你,要好自为之!”冥王声音很温柔,末了低低的叹息一声。
一劫?什么劫?我诧异的问,却无法发出声音。师父的身影渐渐变淡,看似就要化为一股轻烟,我想开口无奈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不禁又急又怒……
“舞,舞……你怎么了?”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我怔怔的睁开眼,眼前似乎还是梦中的景象,金舞,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名字吗?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梦,还是她残留在体内的意识。她为什么会认识师父,为什么叫师父冥王,为什么师父会称她金使。记得先前,邪灵道人也曾叫过师父冥王,还说我是什么五行使者。她叫金舞,而师父喊她金使,我也叫舞,也曾被邪灵道人称为五行使者。难道说,我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前世身上,来应她的劫!怎么可能!
“舞你没事吧?你做噩梦了吗?脸上全是汗!”小云问道。
我回过神,强笑道:“我没事!你找我有事吗?”
透过窗看过去,外面似乎还未大亮,不知她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
“昨天听哥说,今天风会很大。所以,我就想找你和我一起去放风筝!我知道有一个好去处,绝对会是个放风筝的好地方!”小云兴奋的说,仿佛此刻真的置身于一片广阔的草原之上,可以尽情翱翔。
“好吧!”我说。看她那样一副兴奋的样子,还真不忍拂了她的意。
“你先起床洗漱吧,我去叫我哥。”小云说着,风一般卷了出去。
我苦笑着摇头,打着呵欠慢慢穿起衣物。事实上,我每天晚上都睡的很晚,虽说到这里几个月了,我仍然养不成早睡早起的习惯。
清晨的东京城像是寂静的,街道两旁的楼阁默默的伫立在晨曦中,相较白天的繁荣,夜晚和清晨的东京城似乎显得更为古朴和妩媚一些。小云拿出前一天就买好的风筝,一个人兴冲中的走在最前面,不一会儿和我们拉出一段距离来,她就会停下来大声喊“快一点快一点”。
轩雨背了一个包袱,里面放了些食物和水,据他说,小云要去的那个地方离城镇颇远,中午怕是赶不回来的。我依然是呵欠连天的走着,听着耳边不时响起的鸡鸣声,眼睛几乎又要闭上。
“你没睡好?”轩雨回过头,问。
“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是习惯晚睡晚起的。”我说,言罢,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小云不懂事,你不要理她就是了。”他说。
我偏过头,朝他笑道:“没有啦!我倒觉得她很可爱,她,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他闻言突然抬头看向我,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明亮的如同夏日的一抹阳光。他笑问:“你可以记起以前的事了吗?”
我点点头,轻声道:“只能记起一部分。”
他正待开口说些什么,我忙抢先问道:“你今天不用留在济世堂帮忙吗?”
“不用!爹会照应着的!”他说。
我微抿了唇不再说话,眼角的余光看到他转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就将头转了过去,沉默着和我并排缓缓的向前走。
行了大半个时辰,我们才到了小云所说的那个绝好的地方。
这是一片广阔而平坦的草地,虽然已是秋天,不少青草早变得灰黄,我却仍能想象那一片绿意时的美景。草原的尽头是一片断崖,站在上面望下去,却望不到尽头。轩雨说,它叫断肠崖。
我和轩雨静静的坐在草地上,小云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风筝的渐行渐高而越飘越远。
“你的脚怎么样了?”我笑看着小云活跃的身影飘的远了,转过头问他。
“只是点皮肉伤,早没事了!”他说,又道:“你怎么不和她一起放风筝?”
我抬起头,望向东方那一抹金黄,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将大地都踱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小云手里的风筝就在这样的金黄下,高高的在空中飞舞、跳跃!
“我不行!放风筝太需要技巧了,我却总是把握不好,不是抓的太紧,就是放的太松!”我缓缓的说,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渐飞渐远的晴蜓风筝。
“可以学啊!没有人天生就会放的!”轩雨笑道。
我转过头朝他笑笑,没吱声。
他转身拿起身旁的一个蝴蝶风筝,站起来,回首一脸温柔的朝我笑,“起来!我教你!”
他的眼光温柔却坚定,我站起身拍下身上的草屑,按照他的指示拿起风筝的提线,松开一部分风筝线,逆风站着,他在身后帮我拿着风筝。
一阵风吹来,拂起掉落在脸旁的几缕发丝,我正要抬手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