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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生气之余,云出却忘记了:唐三本不是她的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信她呢?
“我会说清楚,但是现在不行。南之闲还在等我。”云出咬着牙,奋力地挣开他,“你可以不信我,我也不稀罕你的相信!”
唐三本想说:南之闲的那件事就此取消。闻言,目光很随意地朝苜蓿园的方向扫了去。
待看清楚那个清俊孤冷的身影时,唐三的身子却是一震:“你说的‘南之闲’,便是他?!”
南司月?!
竟然是那个连皇帝陛下都不待见的南王殿下,南司月!
那之前云出所说的‘南之闲’,都是南司月了?
他不是一向‘生人勿近’么?为什么会让云出这么接近他?
电光石火间,他已经做了另一个决定。
唐三松开了她。
“好,云出。我不管你是谁,我们的合作继续,但是莺莺的事情,希望你晚上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漠。像山谷的回声,遥远而陌生。
云出怔怔地看着他秀美柔润的脸,秀挺的五官,润薄的唇。她忆起清晨那个暧昧不清的吻,怒气忽而全消,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心痛。心像溺水的河蚌,一张一合,在阳光里萎缩。
唐三也看了她一眼:小厮装扮的云出与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可是眼睛还是亮得他心底儿发疼,菱形的小嘴倔强地抿着,显得那么骄傲而自矜,蓦然遥远。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
云出也在下一刻转过身去。
她不知,他此刻也有着同她一样的感受。
只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于是两人背道而驰,渐渐的。越走越远。
。
(二十九)求婚(1)
南司月很敏锐地听出了云出的脚步声。
幽香扑面而来。
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唇,淡若柳丝的一笑,很快又散了。
云出的兴致不高,依旧沉溺在那突如其来的沮丧里。
“不开心?”在一阵静默后,南司月有点生硬地关怀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去问候别人,情绪上难免有点别扭。
一问完,他便闭紧了嘴。恢复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意。
云出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歪着头看着南司月那张绝对不输给唐三的脸:微带金色的眼眸在黄昏橘色的光线下,有种魔魅的妖冶。像通透的宝石。
“我说……”她迟疑了一会,突然一屁股跌坐在苜蓿从里,手里揪着草梗,撅着嘴道,“你肯定不会喜欢上我的,对不对?”
她对这个任务已经失去了兴趣,只想着赶快离开这里,再也别见唐三。
哪怕拿不回那块玉佩,也在所不惜。
而且,南司月的现状,也让云出不忍心按照原计划继续骗他了。
所以,才有这快刀斩乱麻地一问。
南司月修眉微簇,困惑于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实话告诉你吧,是有人用一万两聘请我来接近你,现在我不想接这个任务了,所以,我要走了。以后你自个儿也要当心点。想想自己到底怎么得罪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唐三少爷了。另外,二少爷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坏人。多试着和他交流交流,记得了不?”云出又站起身,拍拍屁股,将手搭在南司月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人心险恶啊,兄弟,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了。看,我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千万别轻易信别人。”
南司月却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只是面向她的方向,淡淡道,“你既已决定离开,本不必说出实情。”
这个小丫头来历不明,他怎会不知?
昨晚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命人去调查府里叫做小云的丫头,可是找出来的三四个,都不是她。
南司月虽然看不见,可这世上能瞒过他的事情,却少之又少。
他本想继续看她打算如何表演,却不妨,再一次见面,她自个儿就把老底掀给他看了。
反让他准备的一腔情绪,没了着落。
“我这不是言传身教,让你往后多提防别人么?”云出叹口气,回道,“你眼睛不方便,别人不待见你,你可千万别不待见自己。其实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谁都有缺陷的,像我,我的心脏就不行……反正,以后自己多留点心思。寄人篱下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若是在王府混不下去了,看在大家认识一场的份上,有事的话,你可以去老酱子胡同三十三号。我叫云出,记住了。向那个掌柜报上云出的名字,有什么事情,他都会帮你的。还有啊,如果你真的打算在这里长住,只怕性子得收一收,总是这样不苟言笑,别人会误解你的。衣服也别总穿得这么好,人家心里会不高兴的,再说你,你长得这么英俊,把正主儿都比了下去,二少爷看见会吃醋的……总而言之,要照顾自己,听到没?”
她是真的怜惜他,他的冷,也是让人怜惜的。
虽然他并不稀罕,只怕还会抵触。
“你准备去哪里?”南司月对她自来熟的态度有点不习惯,不过听她絮絮叨叨闲话家常的感觉,实在还是很奇妙。像午后流转的暖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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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求婚(2)
“你准备去哪里?”他问。
“准备跑路。顺便找到那个姓张的混蛋,给莺莺报仇,奶奶的!”云出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她可不是傻瓜,既已被唐三识破身份了,哪里还会老老实实地回去?
唐三的来历一向深不可测,可光看看他在南王府来如自如的身手,也知道此人非凡品。
这几日的嬉笑怒骂还历历在目,有时候觉得他离自己那么近,可是忽然之间,又发现他是一个自己全然不知的人。陌生人,过路人,本无干系,再无干系。
云出的心抽了抽,又痛了一会,空落落的。
在唐三点破她的身份之时,她已经做好了溜之大吉的打算,只是在临走前,向‘南之闲’说点体己话,顺便混淆唐三的视线。
“莺莺?”南司月很是不解。
云出便将莺莺的事情告诉了他,既然说了莺莺,索性把前因后果统统告诉了他。
南司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无甚表情,心里却觉得好笑。
她竟把他当成了之闲?
唐三又是谁?
朝中虽未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是姓唐,又与之闲开这样的玩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此人的身份。
原来这一任的宫主,名叫唐三。也是随夜嘉胡闹的主。
夜嘉,便是当今陛下了。
待云出简单地说完后,南司月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是淡淡地问,“你从前便是靠骗人谋生的吗?”
相比之下,他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这个丫头的骗局,实在谈不上诡秘心计,想起她最初那拙劣的勾引方式,南司月很哑然:真的有男人会上她的当吗?
也或者说——她真的向那么多男人投怀送抱过?
后一个问题,让他突然一阵不快。脸上的神情又冷了几分。
云出说出实情后,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可是他只是冷冷淡淡地听,冷冷淡淡地问,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她松了口气,松气之余,又不免惘然:骗其它那些大坏蛋,她还觉得心安理得,可对于已经双眼失明、清冷孤傲的他,她心中是有愧的。
“厄,差不多吧,这世道越来越难混了。”见他那么直接地问自己,云出脸上一红,嘟嘟囔囔地回了一句,就要举手告辞。
“第一次骗人,是几岁?”南司月却不等她开口,继续问道,依旧是冷淡清冷的语气,谈不上丝毫关心好奇,可是有种奇怪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回答他。
云出挠了挠头,也被这种奇怪的威严所摄,不自觉地就答了,“是……六岁……哎呀,太久了,都记不住了。”
“六岁?”南司月将这个年龄重复了一遍,微微低了低头,自语般,“还是个孩子。”
“你父母也不管你?”
寻常六岁的孩子,自有父母呵护,又哪里需要去靠骗人谋生?
“拉拉,说话可要负责任啊,谁说我娘不管我来着?”云出却突然恼了,南司月混不在意、冷清高傲的表情彻底地触怒了她。她骗了他,他说说她就也罢了,何必扯上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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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求婚(3)
“我无恶意。”南司月听出了她的情绪,疏淡地解释道。
但白痴都听得出,他实在没多少诚意。
云出却忽然间没了怒气,兴致索然。
他哪里知道,六岁的孩子,每日满面笑容地与强盗周旋,乖乖地烧火打水砍柴,看见自己的母亲被他们拖来拖去、玩弄调戏,她却只能装作不认识,手握着镰刀,咬着唇,指甲扣入肉里的感觉。
他什么都不懂。她也无需别人去懂。
想到这里,云出转过身,径直走了两步,无甚情绪道,“我走了,你自个儿保重。”
南司月一愕:没想到她竟走得那么洒脱。
她怕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让他南司月去开口留住一个人或者哄一个人,却无异于天方夜谭,他垂下眼眸,笔挺地站在原地。
云出走得决绝,步伐迈得很快,踩着草坪的声音渐行渐远。
南司月却突然有种惶恐:她这一走,只怕不会再见了。
可不再见也就不再见吧,她本只是一个江湖小骗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却不由自主地问出来,“云出是你的本名吗?”
云出顿住脚步,扭过身,没好气道,“是啦。南之闲,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反悔的。”
“我不是南之闲。”他静静地说。
云出刚刚重新迈出的脚来了个急刹车,她转过身,狐疑地走回他的面前。
“你不是南之闲?!”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来,啾啾他的耳朵,问,“那你是谁?”
“南司月。”南司月情知她又动手动脚了,却偏偏没有躲开。
任由她不安分的小手,在他的耳垂上捏了捏,又很快移开,逗小孩一样。
有点不习惯。可是,很新奇。
“也姓南?”云出有点傻眼,“那南之闲是你什么人?”
“舍弟。”他淡淡回答。
云出挠了挠头,思路有点浆糊了。
敢情她一直弄错了对象。
“那,那刚才那番话,你再转告给南之闲好了……南之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转了那么大个圈,结果连南之闲本人都没见到,岂非冤枉?到底不甘。
“你见过他。”南司月并没有怀疑她此刻的反应有丝毫虚假,相反,他第一次这么恼恨自己的失明,以至于不能见到她此刻的表情。
这样鲜活的声音,这样大大咧咧、爽利又迷糊的丫头,她此刻的神情,必然十分精彩。
可惜,看不到……
“他就是你口中的二少爷。”
……
……
一阵难耐的静默后,云出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不。会。吧?”
然后,她死死地盯着南司月,看着那张冰雕雪塑的俊颜,看着他眉梢眼角的高华和冷意,腿肚子突然一阵哆嗦。
由此可推,面前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就是外界传言,那个……那个……魔煞般的南王殿下!
她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
娘,幸亏你死得早,用不着被我连累。
爹,幸亏你抛弃了我们娘俩,不会被诛九族了。
云出的脸越来越白,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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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求婚(4)
唐三将手里的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要把那张巴掌大的纸看出一个洞来。
上面只有夜嘉的寥寥几句,“撤销行动,尽数灭口。”
当初说要整南之闲的是他,而如今,说要撤销的也是他。
唐三自嘲地笑笑,当朝廷的鹰犬还真的不容易。
只是,尽数灭口?
杀了云出吗?
唐三深深地吸了口气,许是深秋空气太凉,心肺突然一阵疼痛。
结束也好,这场闹剧,越来越不像样了。
他取出玉佩,放在眼前,细细地看了很大一会,又握紧,塞进怀里。然后拿起搁在桌上的剑,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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