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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向夜泉解释清楚?还在旁边任由他去吸毒……
不过,南司月确实也阻止过。
云出却总觉得有点古怪,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等我解释完,且不说夜泉信或者不信,却一定会耽误时间。”南司月似看穿了她的疑问,淡漠地说,“我不能冒险。”
——纵是夜王,于南司月而言,也不过是个不相干之人罢了。
“那可不可以解毒的?”云出已经张臂将夜泉接了过来,像抱着小时候的小树一样,将他挪到自己的怀里,然后,看着南司月,忙忙地问。
“可以,两个时辰内回到南院。”南司月回答道,“我有解药。”
“那我们赶紧走。”云出说着,已经搀扶着夜泉站了起来,她被蛇咬过的腿还有点酸麻,使不上劲,所以,起身得万分吃力。
南司月本想扶住她,手伸到半途,又放了下去。
“我们走不了了。”他低声说。
“为什么?”云出诧异地转头。
夜已经有点深了,原先那淡薄的天光,也已经隐匿在西山之下,无星无月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连咫尺之遥的南司月,也看不太清楚。
“因为天黑了,它们便出来了。”南司月轻声回答。
“它们……”云出的背后如小蛇般蜿蜒出一道寒气。
入夜后会出现的东西,难不成,真的是鬼?
“是蛇。”南司月仿佛猜到了云出的想法,哂然地纠正道。
不过,这个答案,却让云出更是寒了寒,比起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缠上小腿的,凉嗖嗖的触感,比厉鬼更让人毛骨悚然。
在远处,一直在低低哀鸣的骏马早已经没有了声息,站在云出这个位置,晕晕地看过去,只见一团一团蠕动的阴影,在马尸上蜷缩攀爬,简直比噩梦还噩梦。
而刚才云出一脚踏进去的小洞,也似有什么东西钻出来,压过茅草,嘶嘶地响。
“云出,你过来。”南司月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似明了她的恐惧,伸出手,握住她垂在身侧,已满是冷汗的小手。
她的另一只手,仍然扶着夜泉,而且,还下意识地将夜泉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虽然自己害怕得要命,却还是在试图保护他。
南司月的手还是很冰很冷,可亦有一种难言的安定。
“先退回宗祠。”他果断地说。
“啊?”云出愕然,“可是乔虞武……”
“现在可以不用惧他了。”南司月轻描淡写地解开她的疑虑,“而且,宗祠应该也有解蛇毒的药。”
若非如此,乔虞武也不会吩咐他们留着宗祠不动了。
能驱开毒蛇的东西,必定,也能解毒。
云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先回宗祠找一找,毕竟了,夜泉的情况不容耽误。
不过,这乌漆麻黑的,想重新折返回去,又何其困难。
她固然能认得路,也做不到走夜路时不出什么差池。
“跟着我。”南司月已经率先做了决断。
对他而言,天亮也好,天黑也罢,本事没区别的。
跟何况,他刚才走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留意了一下,原路折返回去,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他已经从云出手里接过夜泉,没什么表情似的抱起他,夜泉的胸口搁在了南司月的肩膀上,他皱了皱眉,另一只手则牵着云出,缓步朝宗祠走回去。
——哎,如果不是为了云出。
他还真的不愿意抱一个男人。
云出走得很慢,但也很努力滴跟上了南司月的步伐,在这如墨汁浸染一样的黑暗里,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阴风飒飒的鬼村里。
旁边嘶嘶的蛇行声,绵绵不绝,好在,并没有靠近。
他们终于回到了之前离开的宗祠,里面也一样黑洞洞的,没有灯光,没有人声。
不知道乔虞武有没有回来……
不过,此时已经多想无益。
南司月已经推开了宗祠吱呀作响的破门,缓步走了进去。
里面比起外面,更是黑上不止百倍,乍一进门,便如坠入永夜一般,什么都看不清。
不顾,那些嘶嘶声却停止了。
那些一直跟随着他们的毒蛇,似惧怕什么似的,并不跟进来,而是聚集在门外,一团一团,堆叠着,蠕动着,或撞着门槛,或仰着头吐着信子,不安地示威,却偏偏不敢进来。
云出这才松了口气,也刚刚发现,自己全省都被冷汗浸湿了,被南司月握住的那只手,更是黏黏稠稠的。
丢脸。
76第二卷 京城风云 (三十三)旧事(4)
南司月自然没有嫌弃她的意思,面色如常,将夜泉同他方才那样,斜靠在神像边,然后站起来,在四周寻找一些有可能是解药的东西。
云出对此帮不上忙,宗祠里太黑,腿上的酥麻还没有褪尽,何况,她还担心着夜泉,不敢走开。
黑洞洞的,她也看不清夜泉此时到底怎样,可是用手去探他的额头,只觉得灼烧莫名,那蛇毒果然厉害得很,他不过只是在口里含了一会,便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在两个时辰内找不到解药——
“他会死吗?”云出呆呆地问。
南司月本站在大厅旁边,离她有点距离,听到了云出的声音,不免转过头,淡淡地应了声,“会。”
两个月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云出立刻傻眼了。
如果夜泉真的因为这件事而送了命,那么,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夜泉的高烧越来越严重,人依旧昏迷不醒,额上已经沁出了汗。
云出一面给他擦拭,一面用手拼命地给他扇风,神情还是呆呆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恍惚间,她有点分不清,面前这个高烧不止的少年,到底是小树,还是那个有着太多传奇色彩的夜王?
只是……只是小树吧。
记忆里,小树叶生过一次病,在她把他捡来的第二年,染上风寒,也是这般高烧,神志不清。
云出整夜整夜地为他换毛巾,听着他在噩梦里翻来覆去,嘤嘤出声,将被汗水浸湿的被褥换了一床又一床,那时候,云出那个心疼啊,恨不得代他受苦。
便如现在这样。
她真恨不得此时昏迷不醒,受蛇毒之苦的人是自己。
而刚才纠结的问题,答案已经毋庸置疑,呼之欲出。
她是永远不会伤害夜泉的,即便是为了唐三!
就算是伤了自己,就算夜泉行事太过偏激,就算他今天也做了许多不对的事情,害死了很多人。她也不会让夜泉受一点点的伤痛委屈。
——她不曾亏欠天下人,天下人如何,她只能悲悯,却无法感同身受,更不需为之牺牲。
可是,夜泉却是小树,是她的亲人,是她宁愿护短宁愿无视世间法则,也要守护的人。
请原谅她的是非不分,反正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过她是非。
她只知道生存与感恩。
“他不能死。”发了一会呆后,云出冷不丁地,非常坚决笃定地说道,“我不会让他死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允许他这样离开。
南司月默然。
……其实,刚才的情况,他确实可以阻止夜泉中毒。
夜泉没有武功,他完全可以先制住他,然后,再由自己为云出解毒。
只是长久以来的淡漠,以及与生命的冷清,让南司月根本没有那种迫切地、阻止夜泉的冲动。更何况,他与夜泉,本是两个不相干,甚至处于敌对位置的两个人。
他不在意夜泉的生死。
这个世上,也没有多少人能让他真正在意。
却未料,云出却是这般坚持。
“再等一刻钟,如果还在这里找不到解药,我就带夜泉离开,回南院。”云出继续道。
想到外面那些吐着信子的毒蛇,心里不是不怕的,可考虑到夜泉此时的情况,她又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可以从这些毒蛇丛中钻过去,可以及时地赶回去,可以挽留住夜泉的性命。
任何事情,只有相信了,去做了,才有可能。
“我不会让你出这个门的。”南司月却轻描淡写地打断她所有的希望,“那是送死。”
“可是——”云出正打算反击,又听到南司月继续道,“如果你真的在意他,我也不会让他死。”顿了顿,他着重了一句,“有我在,他死不了。”
“你找到了解毒的方法么?”云出满怀希望地问。
南司月没有回答,他的手,已经慢慢地抚到了左右两侧添加灯油的木槽里。
“我找到了群蛇为什么不敢靠近的原因。云出,你身上带火折了吗?”他转开话题问。
云出点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南司月的旁边。
“点燃它。”南司月退后一步,让云出走上前,擦亮火折,点燃木槽里残存的灯油。
木槽里面尚包裹着一层铁皮,即便是里面的灯油呼啦一下燃了起来,火星也不会乱溅。
长长的木槽,从这边延伸到那边,足足将宗祠围了一个半圈。
那猎猎的火,也从这边,呼啦一下,窜到了那边。
原本黑乎乎的大厅,立刻变得灯火通明。
空气里,却也有种奇怪的刺激味,让人闻着,几欲呕吐。
至于大殿外的群蛇,则发了疯一样滚成一团,纷纷往后退去。
那些来不及退去的蛇,则在地上卷曲痉挛,没几下,便僵硬了。
“这是什么?”
“用硫磺和黑玄派独门秘药混合制成的灯油,应该可以维持一整夜了。”南司月说完,又非常无情地打碎云出的希翼,“但它有剧毒,不可服用。”
也就是说,他们原本打算在宗祠里找解药的想法,已经彻底落空了。
云出呆了呆,又打算将刚才的提议说出来,夜泉却突然呻吟了一声。
她来不及说什么,赶紧跑过去,焦急地抓起夜泉的手,又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的体温:高烧更加严重了,刚才黑洞洞的看不清楚,现在,整个大厅都被火光映着,云出终于看清楚了夜泉此时的模样:脸时而通红,时而煞白,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睫毛轻颤,可见,他现在正在忍受极不舒适的苦楚。
“夜泉,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云出看得心惊莫名,手伸过去,将他搂进怀里,在他耳边不停地、急促地重复着。
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夜泉渐渐安静下来,可身上却越来越热。
她迟疑了一下,解开他外面的衣衫,打算找点凉水为他擦拭一下,一转身,便看到南司月站在不远处,虽没有面向他们,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空荡荡的大厅,里面的物事一目了然,哪里又能找到水呢?
“不能等了,我必须带他走。”云出一咬牙,便要将夜泉背上来。
“如果乔虞武回来,你能将他挡一阵吗?”南司月忽然开口问。
云出愣了愣,然后实事求是道,“如果是靠武功,挡不住,但如果靠其他的小把戏,还是能挡一会的……”
譬如,挖陷阱啊,撒石灰啊。
她还是比较擅长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半个时辰内,如果他回来了,拖住他。”南司月轻声说完,然后,手臂一伸,抓起夜泉倚靠的那个神像,硬生生地将它从前面拖到了大厅的靠前位置,另一只手,则及时地接住了应声倒地的夜泉。
“你……你准备做什么?”云出吃惊地问。
“救他。”南司月海是清冷疏淡的两个字,说话间,紫色的袍衫微拂,他已经带着夜泉,绕到了神像后面。
那足足两人高的神像,也堪堪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不要过来。”神像背后,南司月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出‘哦’了一声,旋即,又百思不得其解:南司月怎么救夜泉?
不过,既然他说了,她就会相信。
所以,她心中纵然有疑万惑,却也乖乖地蹲坐在门槛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火光照射到得极处,等着乔虞武的出现。
只望他永远不要出现才好。
有句话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你越是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情,就偏偏会发生什么。
譬如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