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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太肉疼了!
船夫虽不太懂得玉石,但看着两人气质都是不凡,而且,这枚戒指的财政也确实太极品,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它几可夺日月之辉的光芒,当然忙不迭的答应了。
上船是时候,云出很自然地伸手去扶南司月。
他果然行为自如,可毕竟眼睛不便,这船板滑腻异常,若是不小心失足落水,岂非得不偿失?
南司月从前极其反感别人的援助,可当云出的手伸过来时,他却觉得无比自然。
好像,这是本该如此的事情。
“小心点。”她低头小心地看着他的脚,等他上了船,又随手松开,将戒指抛给船夫,“去乌镇,还有,我见你船头有小火炉,可不可以顺道为我们抓几尾鱼上来?”
说起来,她还没吃晚饭呢。
南司月也应该没有吃吧——他说,他刚抵达临平,就一直在东华寺——
她突然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只说了地址,没说具体的时间呢?
让他久等。
96第三卷 烟雨江南 (五)三日(3)
小船在静谧的夜色中的江面上缓缓行驶,云出一猫身,拿着已经收拾好的几尾草鱼,钻进了船舱之内。
南司月正坐在小火炉边,云出特意交代他一个活计,就是看招炉子里的火。此时,衣裳华贵的南司月正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小蒲扇,对着炉口下方很用心地摇啊摇,可惜他不得其法,那炉子里的火忽明忽暗,简直不扇时还糟糕。
云出哈哈的笑出声,不客气地夺过他手中的蒲扇,嗔道,“哎,虽然长得这么好看,可你还真笨。”
脸个炉火都看不好,可不是笨么?
她虽是骂他,可是笑容满面,声音轻快,实在让人与她计较不起来。
南司月怔了怔,然后,有点无辜道,“我从前没做过。”
废话,谁敢指使南王去干这种下等人的下等活?
那个儿女并不是找死,而是脑子彻底坏掉了,如云出一样。
“解释就是掩饰啊。”云出不以为意地驳道,“刚才怎么说来着,这三天,必须像普通人一样,不能把自己当王爷看。”
“嗯。”南司月本想再辩一句,想了想,还是明智地选择沉默。
——把自己当不当王爷,与会不会看火,貌似是两码事吧?
“算了,让我这个苦命的人赖服侍你吧,哎。”云出也发觉,在生活方面指望南司月,那就太天方夜谭了,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只见她利落地将几尾鱼用木棍穿好,悬到火炉上,另一只手还时不时地腾出来,扇扇活,控制控制火候。
南司月也算配合,虽然被她骂了鄙视了,他也不恼,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想象着她繁杂的动作——刷油啊,翻鱼啊,还有偶尔被炉火熏其的喷嚏。
渐渐的,船舱内弥漫起一阵香喷喷的烤鱼味。
连在外面撑船的船家也忍不住朝里面吆喝了一声,“小姑娘,可真香!”
“放心,有你的份!”云出童言好喝地回答了一句,笑语盈盈。
船家大喜,这船速也似乎瞬间提高了一些,不一会儿,外面竟然传来渔夫的唱和声,调子里江南的民间乐曲,用的是方言,黏黏暖暖的味道,细听之下,似乎是情歌。
南司月似乎是死一次听到民间的歌谣,以往只是在王府宴客时在舞台上听到一些,他禁不住侧耳听了一会,只觉得调子清越婉转,歌词更是直白得很,等他渐渐听明白了,无端端地有了一些局促。
可船夫的声音还是一阵紧一阵地传来。
“紧打鼓来慢打锣
停锣住鼓听唱歌
……
伸手摸妹面边丝
乌云飞了半天边
伸手摸妹眉毛弯
分散外面冒中宽
伸手摸妹小眼儿
黑黑眼睛白白视
……
伸手摸妹小嘴儿
婴婴眼睛笑微微
……
尔们后生听了去
也会贪花讨老婆
睡到半冥看心动
……”
云出也终于挺清楚,她捂着嘴,笑眯眯地骂了一声,“没想到船夫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啊!”
南司月只作未听到,弱弱地装一本正经。
那个省一直持续到云出的烤鱼大功告成,她掀开船帘,招呼船夫进来一起吃,船夫这才停住吊嗓子,笑嘿嘿地进来,三人围坐在一起,各拿一条鱼,大快朵颐。
——或者,是两人大快朵颐。
南司月自觉已经很放开很放开了,可二十几年来的习惯,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就抛之脑后,他依然吃的缓慢,优雅,慢条斯理道云出简直想跟他急。
“一看就知道这位公子是大户人家出来了!”船夫忍不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云出将脸一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那我就不是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
船夫正想直接否决掉,可到底是做生意的,不想得罪顾客,所以,嘿嘿地笑了两声,继续埋头吃鱼。
云出满头黑线。
船夫大哥虽然什么都 没说,但他的眼神也太不懂得掩饰了。
不过,也怪不得他。
且不说两人的气质相差得十万八千里,单单只是穿着打扮,南司月随随便便的这么一件黑边紫袍,那绣工,那金丝,那剪裁,就不是寻常人家消受得起的。
起码,在价值上,就抵得上云出身上这件超级随便的水色长裙一百倍了。
她抑郁,她的仇富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其实吧,小哥的眼里真的不错,周围公子,确实是大户人家里出来,而我呢,就是他家的一个伙房丫头!”
云出笑眯眯地说。
船夫顿时】恍【书】然【网】:难怪,难怪!
难怪这位姑娘的厨艺如此之好,难怪两人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什么门当户对的一对!
“但是呢,我拐着我家的公子私奔了!”云出又石破天惊地说,“大哥,我是不是忒厉害忒幸运?”
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船夫睁大眼睛,那鱼肉都快从嘴巴里掉出来的。
吃了一惊的,还有南司月。
不过,南司月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默许着她的胡诌乱扯。
“那恭喜姑娘啊。”哪知,船夫反而高兴起来,他拱了拱手道,“我还在琢磨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没想到是私奔的,私奔的人我见多了,可他们的神色要么慌张,要么就有怨气,不如你们两位,真正沉得住气,看模样,周围公子也是真的喜欢姑娘你,一点嫌弃你的意思都没有,姑娘好福气啊。在下线祝你们举案齐眉,白头到老,不枉此生。”
云出很汗。
她原不过是想逗一逗这个船夫大哥,没想到反被调侃了!
……不过,最近江南私奔的人很多吗?
她顿时再瀑布汗。
“谢谢船家。”她正待解释清楚,冷不丁听到南司月轻飘飘地接了一句,然后,以茶水为酒,遥遥地敬了船家一杯。
“公子客气了,能载到两位,是在下的福气。”船家乐呵呵的,也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杯粗茶,仰脖饮了。
这两男人一来一去,简直当她这么大的一个人,是透明啊是透明。
云出又抑郁了,低头狠狠地啃了一口鱼肉。
97第三卷 烟雨江南 (六)三日(4)
享用完美食后,云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船夫又出去摇橹了。
船速在后半夜也慢慢地缓了下来,以这个速度,到第二天天亮时候,便能抵达乌镇码头。
船舱内有一些简单的铺盖,南司月还好,云出却有了点困意,她抱着膝盖坐在舱内打了一会瞌睡,便听到南司月在旁边说,“你先睡一会吧。”
“那我睡了,你一个人呆着岂非很无聊?”云出强打着精神问。
南司月显然没有睡觉的打算。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南司月淡淡道。
在他的意识里,可能并不知道无聊为何物。
因为无聊与否,也是要有对比的。
如果一个人生来就无聊,一直一直无聊,他就会觉得,这不过是生活常态罢了。
渐渐的,也就会习以为常。
可他越来这样说,云出就越是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睡。
船家的精神还不错,正站在船头有一下每一下地摇着撸,月光从舱后映进来,睡眠清辉一片,两岸隔得很远,影影绰绰,起伏的轮廓,带着夜色独有的沙沙声,与流水一起荡远。
目之所及,是一副墨水淡淡染就,行云流水,诗一般的水墨画。
云出的心情忽而大好,她巴巴地爬到南司月身边,重新抱膝坐好,笑眯眯道,“要不,我们聊天吧?”
长夜漫漫,又是这样的美景,如果只有她鼾声大作,那也未免太煞风景了!
“聊天?好。”南司月想了想,轻轻颔首道,“你想知道什么?”
云出抹汗。
她这样的态度,配合是配合了,可怎么总觉得太过正经了,一点八卦的氛围都没有。
“厄,先说说,你喜欢什么颜色?”可话题总是要有人提出来的吧,哪怕是无趣的话题,也总比沉默好。
“……”南司月刚一沉默,云出就发现自己问错话了:他只能看见黑色,又怎会喜欢其他颜色?
“绿色吧。”正在云出打算绕开话题时,南司月却给出了一个答案。
神色淡淡,并没有为难或者不悦的意思。
她笑了笑,继续问,“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什么形状,最喜欢什么花?最喜欢什么衣服……”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几乎都是生活中细碎的小节,本以为南司月会大大地踌躇一番,哪知,他顿了顿,然后,无比自反地反问道,“你呢?”
被反将一军。
“是我先问你的……”云出弱弱地抗议道,“所以,你要先回答。”
南司月还是云淡风轻地模样,轻声回答道,“我并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所以无从回答。”
“啊?真的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云出愕然。
这也太——太没追求了吧!
“喜欢过一样。”南司月想了想,纠正她。
“是什么?”
“你啊。”他的语气仍然无比地自然,“喜欢绿色,也不过缘于你而已。”
云出似被什么东西哽住,顿时干咳数声,咳得满脸通红。
“我不算……”她讪讪地摇手,还想说什么,可踌躇半天,又不找到说什么好。
只是将目光投到幽幽美美的江面上,于是,眸色也被江面的颜色染得幽幽美美了,甚是惘然。
“现在,轮到你回答了。”耳边,是南司月清淡的提醒声。
“厄……”
“你最喜欢什么的颜色?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什么形状?最喜欢什么花?最喜欢什么衣服?最喜欢什么地方……最喜欢——谁?”
他一字不差地将她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神色还是淡淡,可此时被云出看在眼里,却有种不出的狡黠。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也不能拒绝回答,毕竟,礼尚往来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咳咳,蓝色紫色白色粉色统统喜欢,包子馒头米饭鸡鸭猪鱼肥牛肉,也统统都喜欢,圆形方形菱形三角形,只要好看都成,裙子褂子丝绸毛皮,只要值钱就好,江南啊粤州啊江北啊京城啊,能赚钱的地方我就觉得蛮不错,至于最喜欢谁——”她歪着头,陷入短暂的沉思,眼眸又被晕染的幽幽美美,模糊不清。
南司月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安静地等。
“我喜欢很多人啊,太多了,我就不一一述说了。”云出突然咧嘴笑笑,大大咧咧地给了个答案。
南司月笑,他并没有一点失落的表情,好像对这个答案,已近了然于胸。
“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他随意地转开话题,道,“你以前的生活,很艰难吗?”
“不艰难啊,而且很好玩呢,简直是精彩缤纷啊,就说那一次吧,我在大街上遇到一个长的脑满肥肠的富商,一瞅着他,我就知道,他是头大肥羊,后来啊,哈哈,他果然笨得可以,我骗他说自己要卖身葬父……”云出似乎从不承认自己吃过苦,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选择性地记得所有的快乐,而过滤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