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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万不可如此伤心啊,年节刚过,还是请收了悲态吧。”王嬷嬷小声说,这宫中不可笑不可哭,因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都是有规矩的。
“主子,这孩子您……”刘嬷嬷问道,她心里头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立刻让主子抱了孩子过来,养在膝下,这样主子将来也好有个念想。
“本宫省的!不必再多说了。”高佳氏揉揉额头,有些疲倦,她低头想了想说道:“海贵人既是诞下了皇子,于子嗣上有大功,本宫欢喜,多备些物品送过去吧。对了,那盒子天香茉莉花水松露永瑄可收了?可说了些什么吗?”
这几年来高佳氏一直惦记着三阿哥,一是高佳氏认为三阿哥跟自己有缘无分,认为这孩子本应投在自己肚子里谁知被那拉氏抢了去;二是这三阿哥自幼敏慧,浑身自有一股尊贵气度,让人不敢慢待了去。这等气度高佳氏只在皇上身上瞧见过,是以高佳氏便对三阿哥上了心,每日便送些小玩意,递上一两句关心话,来拉拢三阿哥。
“回主子的话,三阿哥收了,让奴婢谢谢娘娘的厚爱。”一旁侍立着的木棉连忙上前行礼说,她是继莲心后高佳氏最为宠信的大宫女。
“没说别的吗?”高佳氏有些失望的问,这三阿哥难不成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竟不见有一丝松动。
没办法,谁叫高佳氏不知这三阿哥乃是康熙圣祖,而圣祖平生最恨的便是此等拉拢手段。当年董鄂氏不仅以此手段来拉拢康熙,更是说动顺治将小康过到了自己膝下,后来没过几个月董鄂氏没了,孝庄文皇后又将小康养在自己膝下,这样转来转去的,让康熙年幼便失了母爱,甚至于逼死了生母,父亲又是毫不负责任的,为了宠妃硬生生折磨的自己英年早逝,祖母则是专注于宫斗与政治斗争,难有施与慈爱的时候。而康熙八岁登基,早早的便知道了人心险恶四个字,怎会看不出高佳氏的居心。更何况,康熙毕竟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高傲非常,风华难掩,举手投足间自有睥睨之势,虽然在乾隆面前表现平庸,在那拉氏面前撒娇卖痴,可这气质难改,自是有无数人称赞。是以高佳氏此种举动让小康从心底里感到厌恶,天潢贵胃怎么可能向一个包衣出身的女子低头示好,每日里见了高佳氏送来的东西面色也不过是淡淡的,一点都不想理会这女人。
“回娘娘,三阿哥想是因课业繁忙,并未多说。”木棉低头说道。
“罢了,你且下去吧。”高氏闭了闭眼,摆摆手说。
木棉福了一福便悄无声息的下去了。王嬷嬷见木棉下去了,又见主子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终是叹了口气,咽下了已经到了喉咙的话语闭口不言。
此时长春宫内的气氛跟承乾宫相差无几。富察氏皇后刚从海贵人所居的永和宫回来,她一直在那里等到孩子出生,亲手接过了刚出生如同小猴子一般的小阿哥,料理了所有事务,点了奶娘后才回到长春宫。
一回到内室,富察皇后的泪就下来了,她的永琏没了,大阿哥又与她离心,女儿虽好可终究不是儿子。捂着脸,富察氏无声的恸哭着,张嬷嬷和沈嬷嬷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哭了一阵,富察氏抹了泪,拿了点粉掩了脸上的痕迹说:“海贵人真是个好命的,一个阿哥啊,一个满人所出的阿哥,也不知这满宫上下有多少人会动了心思。”
“主子娘娘,您何苦啊!若是实在想,与皇上说一声便是,凭着主子娘娘您这几年的辛苦,还抱不来一个阿哥吗?!”张嬷嬷递上杯茶说。
“有这么容易便好了。”富察氏叹口气,这满宫上下,有儿子的不必说,光高氏与皇太后就是不易相与的,海贵人新诞下的这个阿哥实在是太扎眼了些。
“那主子娘娘,您……”张嬷嬷有些欲言又止的问。
“行了,本宫知道嬷嬷的一片好意,可此事要从长计议。明日便要给海贵人宣赏了,多拿些赏赐罢,毕竟,为皇家诞下子嗣是大功一件。”富察氏截了张嬷嬷的话头说,说完后转身坐到了妆台前,示意自己要解发歇息。
慈宁宫中,皇太后钮钴禄氏转着手腕上的佛珠,闭着眼睛听桂嬷嬷的絮叨。直到桂嬷嬷停了嘴,她才睁开眼睛说:“即使这样,也备一份厚礼去给海贵人吧。也不必过多了,能压住高氏就行。至于皇后——”太后冷笑一声,“她是个聪明的,这点子分寸还是能把握住的。实在不行,慈宁宫里面养个孩子,也没什么。”
于是,第二日,当醒来的海贵人领赏时便有些惊骇的发现赏赐太多了,且这满宫里凡是有份位的贵人们竟是都送了礼。海贵人只是性子木讷,不是脑子迟钝,她心下当即明白自己这个小阿哥定然是保不住了,不免暗地里狠狠的哭了一场。
待到小阿哥满月时,主持满月宴的竟是皇太后,且隆重非常,东西六宫均有随礼。而在满月宴上,乾隆便赐名永琪,琪者,玉也,来表达自己对这个小阿哥的期望。随后的赏赐一件件过下来竟是堪比昔年太子之礼,如此丰厚的赏赐让原本还心存一丝希望的海贵人彻底绝望,明白这个儿子自己是绝对保不住了。
一时之间,皇宫内外竟都为了这小阿哥动了起来,让作壁上观的小康看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大戏。
第三十四章
对于宫内的热闹劲儿,羽瑶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她自己子女双全,虽说对于八卦事业上也有投入,但到底是人员安插不够,加上脑子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于是,这场牵动皇宫内外的热闹中,羽瑶的景仁宫竟显得有些闹中取静置身事外的意境。
小康对自己这一辈子额娘的粗神经已经到了无语无奈外加忠心敬佩的地步了,毕竟,凡是个女人在这宫中走了一圈的心思就没有如此直白的,真是难得自己额娘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的直白坦荡心不藏奸了。
小康因一直养在羽瑶身边,耳炫目染的,不由也学得了羽瑶几分直白处事的手段来,而且,小康发现,有时直接出手比旁敲侧击的效果要好不少,这让康熙对自家额娘不由得有点刮目相看。
这几日,圣祖爷一直在关注宫内围绕着这个新出生的永琪所引发的新一轮明争暗抢。拿着手中的暗报,康熙爷面无表情的看着,毫无在羽瑶面前嘻哈闹事的痞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皇家威严。
旁边侍立的太监秦泰儿垂目不语,捧着净手的帕子等待主子的取用。
“吴桂贤可有其他要说的?”康熙反手按下暗报淡淡的问,声音平淡。这吴桂贤是内务府汉军八旗中吴家的家主,昔年被康熙安插进内务府,现于都虞司任郎中。
“回主子的话,吴桂贤别无他言。”秦泰儿立刻回答。
“是吗。”康熙眯了眯眼,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仪彰显无疑。他随即低头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停笔。
秦泰儿额上冒出了冷汗,声音都有些颤了答道:“吴桂贤确是别无他言!奴才以性命担保奴才绝无隐瞒!”
“那孙之鼎呢?”康熙抬眼看了秦泰儿一眼,秦泰儿立刻跪了下去答道:“孙太医所上暗折要半柱香后才能到,奴才已经派了小刘子去接了。”
孙之鼎乃是太医院院使,康熙朝就在的老人儿了,是以康熙自然而然的就联系上了他,毕竟,这宫中入口贴身的东西都是要仔细的不能再仔细,更何况这医病治人的药汁子了。有了孙之鼎相助,又暗中插了几个苏拉小太监,这配置药物的御药房自然也就在康熙的掌控下了。
“看来宫中的暗间要整一整了,竟然会毫无缘由的误了时辰!”康熙说道,这一句吓的他屋内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齐声道罪。
康熙有些索然无味的看着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奴才们,被羽瑶喂得极好以至于有些发胖的小肥脸上挂着无聊的表情,暗想,这宫中的奴才们时越来越松散了,不过办件小事还如此的拖沓,看来需额尔德谟在宫外准备一批人手进来了,不然……康熙想到弘历这几年宠信高家的行为,眼神中划过阴狠,要加快掌控宫中的速度了。
“都起吧!”康熙摆摆手说道,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年岁还小,尽管聚集起了以前的老人,可这些个老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可用的了,退的退,老的老,死的死,唯一几个有用的也位居不高,康熙爷不免觉得有些束手束脚,可又不敢表明身份大肆招人,是以小康颇觉郁闷。
“梨络,拿上新做的那银灰兔毛掐银丝披风,爷要给额娘请安去。”小康把那张纸放进了书中,然后卷了那本书放在袖子中,跳下炕吩咐道,也不等孙之鼎的折子了,反正这几日宫中没什么人生病。旁边的秦泰儿连忙上前伺候。等收拾齐毕了,康熙爷便带着一群人从东五所出来朝着景仁宫进发。
此时羽瑶正坐在井亭中,抱着暖手炉笑看兔子到处乱蹦,再不时的和容嬷嬷佟嬷嬷闲话上两句,喝上两口茶水,日子过得悠哉无比。
待宫人传报了三阿哥永瑄到,羽瑶也只是含笑叫了小康来亲亲摸摸一番,便让他先进内室去看妹妹,免得在寒风里过了寒气来,毕竟,这北京三月的天儿还是挺冷的。
小康习惯性的甩给了兔子两个眼刀后,便行了礼告退进了内室。
进了内室,小康便觉得暖风扑面,在宫女的服侍下解了大衣裳。康熙爷便走到自家小妹妹摇篮边,看着摇篮上的拱环被羽瑶用各色绢布扎的花朵密密的掩住了,那大朵的鲜花团下还垂着用宝石制成的风铃,小康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那个被布娃娃淹没的摇篮,嘴角一抽。再低头一看自己妹妹,脑袋上戴着长长的兔子耳朵,脖子上用柔软的绸缎系着,绸缎缝着个扁平的铃铛状布偶,铃铛上竟然还有个在笑的嘴……
小康只觉得各种同情各种幸灾乐祸各种终于也有人步我的后尘的庆幸感涌上心头来,于是,他趁着妹妹的奶嬷嬷不在身边周围又没有丫鬟,便使了个眼色给秦泰儿,于是秦泰儿便自觉的站在了门口,给小康放哨去了。
屋中终于没了人,康熙毫不犹豫的戳醒了正字呼呼大睡的妹妹,然后看着睁开两眼不哭不闹只是恼怒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小声但吐字清晰的说:“朕乃爱新觉罗?玄烨,尔是何人?”
康熙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他看着睁大了眼睛的妹妹在心中想,若自己的妹妹真的是个婴儿,那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她根本就不会记得。若真的是他人转世,还需早早的询问明白,好早作打算。
小康接着说道:“若你是我爱新觉罗家的,便点下头,若不是,待会儿我拿本书来,还请到时指明来之何处。”
话音刚落,小康便见自家妹妹狠狠的点了点头。康熙猛的睁大眼睛,心下不免有些激动。他扭头看了看秦泰儿,见他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并未示意有任何人接近,且那看着小妹妹的宫女秋实到小厨房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于是,小康从衣袖中抽出自己临走时拿的那本书,抽出那张纸来,只见那张纸上写着他所知道的所有爱新觉罗家的人,就连自己二十多个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