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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早想退下来了，现在有你和大哥支撑沈家，他很放心。”惜若轻敲杯沿，面沉如水。
沈家就算真的失了势，她也不会让父亲吃一点苦的。
“父亲的身子近来如何？”沈洛铭闷了半晌，问道。
沈致的身体自五年前就开始虚弱起来，简直与当时的先帝成反比。
“父亲的精神很好。”惜若道，“我会好好照看他的。”
原本已经恢复元气的沈致在先帝崩逝的时候忧劳过度，又帮助龙耀暻弹压朝臣，没等到小皇帝登基就病倒了。
经过这两三个月的调养，沈致的病才刚刚有些起色。
不过，这些都是机密。
大将军的健康事关国体，宁可让人以为他软禁在家也不能让某些有心人士知晓他目前身体极度虚弱在家休养的事实。
“那……我先去店里了……”想起被自己丢下的某人，沈洛铭莫名打了个寒战，那个狐狸一样的男人不会又趁机要挟自己什么吧？
惜若见他脸上忽然变色，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还记得几年前见过的那个姓杜的少年，听说二哥一直都靠他照应呢……
第 31 章
02
“小姐，药熬好了。”碧雯如今已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了，跟了惜若这些年，总算长了见识，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性子沉稳了许多。因为不宜透露大将军病重的事，沈致喝的汤药基本上是碧雯一手熬炖的，好在沈家有自己的小药房，不需要冒险去外面抓药，让惜若省心不少。
今天若不是沈洛铭忽然回来，惜若会一直在剑园待着。这几年，她一天之中至少有六个时辰在剑园陪沈致，倒不是她有恋父情结，只因为沈致这个人确实让她转不开视线罢了……
他应该算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了。
高大英俊，气质优雅，文武双全，而且还是名门之后，无论哪一点都可以令世间女子死心塌地飞蛾扑火……
作为这个肉身的生父，惜若从来没把这个比他前世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当过父亲，至多是为了看他真心的微笑，才多叫他两声“爹爹”，反正她又不吃亏……
沈致对惜若宠爱无比，这是文玉翎前世从来没享受过的父女（子）亲情，她很珍惜这一切，所以每天去剑园都充满了期待。
五年里，沈致手把手教会了她抚琴、舞剑、骑射……
男孩子该学的六艺，现在她样样都精通娴熟。
沈致很是欢喜，在静养的时期，也常常要小女儿陪他下棋或是整理一下兵法。他征战沙场多年，也）经）历（网）过大小数百次战役，把实践心得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就算不能成为兵法大家之作，也足以传耀后世。
惜若前世是个商人，深谙商场既战场的道理，沈致的兵法她虽一时半会儿无法全部理解透彻，也已经受益匪浅了。
“爹爹，喝药了……”惜若放下上托盘，提醒看书“入迷”的沈致完成今天的任务。
“这么快又到喝药时间了啊……”沈致醇厚的嗓音中透着无奈，蹙眉看着托盘中的小碗。
“快喝吧，凉了就更苦。”
“是……”沈致丢下书，赶紧把药喝了。他的乖女儿监督他喝药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其实他的身子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糟，只不过一下子失去了二十年的内力又赶上新旧更迭，心力交瘁之下又诱发了多年前的旧患而已。只要安心静养，绝对不会像先帝那样暴毙的！！
想起那个他辅佐了近二十年的男人，沈致心里不是没有伤感的，结局他早已猜到，但是他无力阻止，几乎是每一次都这样，那个男人只要下定决心，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即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关于先帝忽然康复，关于自己忽然而来的重病，这些事他从没想过要告诉任何人，这是一个秘密，到死都要守护的秘密。
但他又觉得已经有人隐约猜到了什么，比如她的宝贝女儿，又比如那个注定要抢走他宝贝女儿的臭小子……
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还是先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春日吧……
“若儿，陪爹爹下一盘棋吧……”
“……好。”惜若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几天沈致拼命向她灌输兵法的举动让她十分不安，令她下意识想起五年前的先帝，那时龙徽恒也是这样争分夺秒地迫龙耀暻学习……
今天，沈致是想通了什么了吗？
不一会儿，剑园里就传出类似如下的话语：
“若儿，看仔细喽……”
“……”
“这步下得不错！我得好好想想。”
“……”
“……”
“爹爹，你耍诈！！”=皿=
“兵不厌诈……”
“……”
“诶？”
“落子无悔，爹爹……”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第 32 章
同昌元年五月，大张旗鼓的选秀活动终于结束。最终，当朝丞相的小孙女于敏慧和骠骑将军的独女陆莹莹赢得少年天子的青睐，由萧太后做主册封为妃。
龙氏王朝后宫女官一皇后为尊，其下设皇贵妃一人，德、贵、贤、淑一品皇妃各一人，再下便是妃、九嫔、婕妤、美人等不限名额的各色妃嫔，就算没有三千佳丽，依着司礼规定每三年一次选秀的规矩，历代帝王的后宫最少也有百来号有封号的宫嫔。
就好比先帝，做皇子时身边侍人不超过十个，登基之后依礼选秀纳妃，十几年间就封了不下七十个五品以上的妃嫔。
尽管如此，历代后宫的皇贵妃和四正妃之位都不是能轻易加封和替代的，任何秀女无论任何资历出身，一入后宫都要按宫规一步一步慢慢晋升，像于、陆二女这样一入宫就册封为妃的，在龙氏王朝历史上少之又少。
惜若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一笑，换了一身劲装去剑园陪沈致练剑。
当晚二更时分，大将军府花园后门多了几个黑影。在小门上轻敲了若干下，门立刻开了一条缝，几个黑影立刻闪了进去。引路的人提着一盏小灯，在幽黑的园子里快速穿梭。
不久，前面就出现一座小楼，楼前院门上隐约写着“惜晴”二字。
为首那人从领路人手中拿过小灯后，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随从立刻悄无声息四散隐没。
小楼卧室的窗子透出隐隐灯光，昏黄的色彩在黑夜里看起来异常温暖。
来访者忍不住驻足，静静地注视着那一抹暖光，直到——
一枚棋子大灭了他手中的小灯。
“什么人？”
惜若扣紧手中的棋子，冷冷打量院中的不速之客，竟然能悄无声息闯到她的住处，这人……
棘手！
“呵～”来人轻笑一声并不答话，一步步缓缓走近。
惜若心中警铃大作，直觉此人危险，一手已经摸到防身匕首上……
“若若……”会这样称呼她并且能在大将军来去自如的人并不多……
“小暻？”
“若若！”龙耀暻唰的一下掀开斗篷，气哼哼地说：“要叫小暻哥哥！”
惜若斜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之。
尽管比眼前这小子小几岁，她目前的身高可不比他矮，甚至还有超过对方的趋势。
男孩子发育一般都比女孩子晚，往往到了十六七岁才开始长个儿、变嗓子，龙耀暻如今还不到年纪，样貌又偏似先帝，白白嫩嫩的看起来仿佛比惜若还要小些。
惜若原本就把他当做小孩，即使五年不见，也没觉得他改变了多少，干脆就把“小暻哥哥”的哥哥二字给省略了。
与之相对的，咱们的小皇帝陛下可算开了眼。
如今一见，脑中只有“惊艳”二字！
刚刚沐浴完的某人毫无知觉地微敞着中衣，长及腰际的青丝随意披散着，眉眼间还留着几分慵懒神色以及被打扰后的不耐。
原来粉妆玉琢的小娃娃已经蜕变成了一个明丽少女，造物者真是神奇啊……
这五年来，龙耀暻一直被先皇拘在宫中协助处理朝政，直到登基前不久才乘隙悄悄出宫来大将军府，为的也是和大将军商讨如何顺利即位的事，他和惜若两人自沈洛城生日之后竟再没有私下见过一面！
惜若把龙耀暻让进屋内，庆幸她这院子的下人不多，碧雯和桃桃两个小丫头都睡在后面厢房，不然半夜三更忽然闯进个男……孩来，不吓坏她们才怪。
“你这么晚来做什么？”这时候，他不应该在宫里左拥右抱做新郎的吗？难道出了什么事？
仔细关好门窗后，惜若发现没有什么好茶可以招待尊贵的客人，便随手倒了一杯冷开水给他。
龙耀暻傻傻接过，视线一直不舍地黏在惜若身上，惹得后者冷冷的瞪视。
“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是说好了我进宫之前不见面的嘛。”
“朕……咳～我特别想见你，今天……”
嗯？
“听说陆小姐和于小姐都是有名的美人……”不至于把这小子吓得离宫出走吧……
“没你好看……”小皇帝很诚实地答道。
“……”惜若挽一把还没晾干的长发，侧过脸，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起唇角。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受用这小子直白的赞美了。
就像玉翔当年还没被他送去国外那时一样，会把心里话统统告诉哥哥……
少年青涩地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期待的样子都差不多……
第 33 章
“你生气了？”龙耀暻小心翼翼问道。
“什么？”惜若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你做得很好。”
君主之道，就是要善于利用臣下的矛盾，引导之，驾驭之，最后使君权绝对凌驾在上！处理后宫问题时，也同样适用。
她赞许并没有让龙耀暻高兴起来，看起来反而有些失望的样子。
“……我本来想封她们个美人就算了的……”
“封妃和封美人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名称不同罢了，还不一样是皇帝的小老婆。在宫里除了皇后，没有哪个女人可以风光一世，就如前朝的于贵妃，曾经圣宠隆厚，连当时的萧皇后也要让其三分，但是先帝一朝崩亡，她纵然是贵为四妃之首，也因为最后没有生下皇子，被遣送出宫出家。所以说，后宫的女人若不甘埋没，一要争位分，二要争子嗣，二者缺一不可！
惜若原本并不了解女人之间的斗争，但这五年来，萧后所做的事给她了很好的指导。
她也没看重过自己的名分问题。在她看来，龙耀暻就像她最亲近的弟弟一样，她辅助他，是天经地义的，而皇后这个身份，正是一个非常合适的身份，一个有足够权势保卫沈家，开拓她自己的新天地以及辅佐龙耀暻治国的身份。
至于皇后的义务么……
抱歉！
等那小子强过她再说吧……
可惜年轻的皇帝陛下并不知道他准皇后的想法，此时他正懊恼地琢磨着为什么若若会问“妃”和“美人”有什么区别。
“当然又区别！”他莫名地有些生气。
气对方无知，还是气她的不在意，就不得而知了……
“母后难道没跟你提过么，只有妃位以上的嫔妃所生的皇子才能选为储君！”
“我知道。”惜若点点头，她早在两年前就对龙氏王朝的后宫宫规了如指掌了。在皇嗣继承问题上，这里的规矩和清代比较像，就是在皇后没有嫡长子的情况下，其他妃子的儿子也同样有继承权，只要别的皇子比嫡子有才能，皇帝就可以舍嫡立庶，且并不违背礼法。唯一的限定条件就是，所立的太子必须是妃位以上的妃嫔所生，既太子的生母必须是皇后、皇贵妃或者四位一品妃子中之一。这也就是为什么历代帝王都不会轻易册封和废黜妃子的原因了。
当然，如果皇后首先生有嫡长子，那其他皇子就自动失去继承权，日后的太子就只能在嫡子里选。这样的情况一般只有皇后深受皇帝信赖时才会出现，因为第一个皇子的出生，皇帝本人最有权决定！
如今，龙耀暻一次就册封了两名妃子，也就是说原本就不多的位子一下就少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