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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珊珊张了张嘴,又流下簌簌两行清泪。
“珊珊的最后一个心愿”罗珊珊忽然俯下身跪在慕天容面前,“希望天容王爷与九王爷可以和睦相处!”
慕天容的眸子忽然退去了光彩,狭目低垂。
良久,一双修长的手抚上罗珊珊的肩膀,轻轻一按,“你这是何苦?他爱的人不是你。”
感受到罗珊珊微微的颤抖,慕天容将珊珊拥入怀中,收紧,“没想到,受折磨的人居然是你和我。”
慕天容低低的笑,愈发不能止住,竟是笑的轻狂起来。
“天容王爷!”罗珊珊挣开束缚,一把反抱住慕天容,“珊珊不想让你在这么痛苦!珊珊不想看到天容王爷受伤!珊珊不要天容王爷活在怨恨中!”
马车依旧疾驰着,马不停蹄的在黑夜中驰骋,雨水打湿了窗幔,深夜的凉意渐渐加重。
罗珊珊靠在慕天容的肩头,眼角的泪痕还未消退。身旁的男子轻轻挽着她的手,或许,这一刻,是他最安逸的时候。
忘却了忧伤,忘却了怨恨,整个天空中弥漫着明朗的色彩。马车不受风雨的阻隔更加急速驶去。
明天过后,再做回慕天容吧。
“珊珊,我们快到家了。”慕天容扶起有些虚弱的罗珊珊,眼底尽是柔情。
“家?”罗珊珊微微抬了抬眼,感到有些沉重,再次缓缓闭上。
“是啊,家。”慕天容揽过那个瘦削的身体,“殇城便是你的家。”
“呵呵,天容王爷的家便是珊珊的家……”罗珊珊闭着眼睛说。
“当然……所以,以后不许再离家出走,以后不许再从我身边逃开。”慕天容的脸蹭着珊珊的黑发,紧紧握着那只纤瘦的小手。
“恩!珊珊不会再离开大哥了!珊珊有这么好的……兄长,再也不会……”脑袋从慕天容的肩膀上滑落。
慕天容紧了紧怀抱,狭目中有些迷离的神色,“乖,珊珊回家再睡。”
车夫狠厉的抽打着马匹,一路喧嚣冲进热闹的集市。
车外一片喧哗,车内已然无声。
“快!叫御医过来!”慕天容抱着昏睡的罗珊珊冲进七王府。
“呃……”
“请直言,无妨!”慕天容终于退散了一派温和的表情,他现在十分的紧张。
“王爷,这位姑娘疲于奔波,本来身体就有些虚弱,只是吃不消这么急的车程,昏睡过去了。”
慕天容顿感欣喜,胸腔内泳荡起缓和的气息。
御医又把了会脉,忽然面上浮起一层不淡定的神色。
慕天容刚刚稳下的心不禁又有些慌乱。“御医,怎么了?”
“嘶——奇怪!”御医摇摇脑袋又按了按手指,仔仔细细体会指腹感触到的跳动。
“王爷……这位姑娘的脉象有点奇怪!”
慕天容一把抓住御医的领口,“别废话,快说!”
“哦,王爷稍安勿躁,且听老夫细细道来。”御医捋了一把胡子,目光变得深邃,“此女脉搏稳健,只是老夫觉察到这脉象中还隐隐潜伏着另一条脉搏……”
慕天容的弦月眉立刻拧到一块。
“而且,这条潜藏的脉象也很稳健,并有愈来愈强的趋势……”
慕天容目不转睛的看着昏睡的罗珊珊,忽然涌起一丝伤痛。
“如果不出老夫所料……”御医缓缓站起,负手走到药箱前,“这是喜脉。”
慕天容狭目寒视,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哼,真是庸医。”
正专注于写药方的御医当然听不到七王爷的嘀咕,放下笔潇洒一挥,“给这位姑娘按时服药,恢复体力就好了。哦,此外,我还开了一副安胎药。”
御医别有意味的看了慕天容一眼,缓缓道:“近几个月,王爷就不要打扰这位姑娘了。孕育期间要克制。”
接过药方的下人不知缘何红了脸,急忙转身跑出去抓药了。
慕天容送走了御医,对身边的布丹道:“去峨眉请云仙道长。”
云仙道长
慕天容片刻不敢离开珊珊半步,他害怕一不留神珊珊就消失不见了。
“王爷,这是按照御医的药方抓的药,您看……”
“送你了。”慕天容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厮怔忪在原地。
良久,慕天容转头,狭目凌厉,“还有什么事?”
“哦!没……小的告退小的告退!”哆哆嗦嗦退出来小厮无奈的看了眼手中的安胎药,好吧,正好他大姨的小叔子的儿媳妇也正怀孕呢,改天给她送去,遂喜滋滋的提着药走了。
慕天容握了握珊珊的手腕,确实隐约感觉到两条不一样的律动。
另一个,就是慕天允朝思暮想的人儿吧……
“王爷,云仙道长已经请来了。”布丹悄悄走近低头说道,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儿。
慕天容有些吃惊的站起身,“这么快?”
“呵呵,王爷,这云仙道长不愧为神人,早就算到必定会来殇城走上一遭,我在城门口撞见了他。现在他在外厅候着呢。”
慕天容来不及多想,疾步走出去。
“王爷,听您这么一说,老身就是来对了。”
这个看上去确实与常人不大一般的云仙道长,华发高高束到脑后纠结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花白的胡须几乎掩盖了嘴唇,两条长长的眉须眼神到下方与那把胡子混为一体。
“老身前几天观天象,发现些异常。原来是阴间的魂魄儿滞留在人间的缘故。”
慕天容微微含笑,狭目逼视着云仙道长:“听说道长有起死回生之神力,本王想……”
“啊哈哈哈哈!”云仙道长摇头朗笑一声,打断了慕天容的话,“七王爷,您会相信这等有悖常理的事情么?”
慕天容当即黑了脸,是啊,他……怎会相信这种拿来耍耍愚昧之人的话呢!可是,因为珊珊,他竟然也变的愚昧了!
“老身只是略懂医术,救死扶伤而已。”云仙道长红润的面色愈加显得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
慕天容起身直接抓住道长的拂尘,将他扯进内室。
“哎哎哎,王爷您稍安勿躁!老身这把骨头禁不起您拉扯啊!”云仙道长被带到床前。
慕天容松开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道长,请你务、必、把、她、救、活!”
云仙道长低头眯眼望了望躺在床上的美人儿,扼腕叹息道:“红颜薄命啊!”
慕天容倏地转身,狭目隐忍着怒意:“道长,你最好不要让本王失望!”
这云仙道长抱着胳膊摇晃着那雪白的拂尘,眯着眼说道:“王爷,这世间万物,都是有始有终,你若非要弄得她不得善终……王爷,怕是遭罪的人更让你心痛啊!”
慕天容闪电般的移到道长面前,克制住自己不去揪住那把十分便利的花白胡须,“道长,本王不顾今后,只看眼前。”
“啧、啧、啧。”云仙道长这三下温吞吞的咂嘴让慕天容甚为不悦。
“七王爷,生死有命,老身不是那司命的阎王,自然扳不过天道轮回。”
“道长的意思……”
“请、节、哀!”
慕天容再也克制不住,胡子眉毛一把抓来,揪的云仙道人叫苦不迭。
“七、七王爷啊……您还是七王爷吗?”云仙道长捂着下巴,暗自悔恨,早知道就不留这么长的胡须了!
布丹还在一旁惊讶着,他从未见过这么失态的七王爷,在他心目中,七王爷向来是个待人接物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好了,小七!”云仙道人忽然厉声一喝。
慕天容像是觉醒了般松开了手,他,竟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慕天容有些颓然的俯下身子,抓过罗珊珊的手贴在脸庞,“本王不想再体会一遍生离死别的痛楚了。”
云仙道长稳了稳身子,捋平了被抓的一团糟的胡须,看到旁边有个梳妆台,蹒跚的踱了过去。
慕天容仍旧仔仔细细的看着罗珊珊——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善良,甚至,一样的独立和坚强。
那云仙道人不知何时又踱了回来,只不过手里多了吧小梳子,小心翼翼的梳理着他的胡子。
“唉!小七啊!”云仙道人拍了拍慕天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世人常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而你,你的情,独独是最纯粹却又最羁绊的。”
云仙道长继续侃侃而谈:“它不仅绊住你的身,锁住你的神,还折磨你的心……归结到最后,小七,还是你的心结没有解开。”
“住嘴!”慕天容忽然站起来,背对着道长低吼。
“呵呵,好、好,我闭嘴,免得又被你揪胡子。”
“你当真不肯帮我?”慕天容的声音有些涩。
云仙道长摇晃着脑袋无能为力的叹息一声。
“好,很好。”慕天容转过身来,狭目没有半分色彩,“本王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
慕天允的部队正在紧急往京师赶回去。
马车内,满目寒意的慕天允始终板着脸,不曾说过一句话,任旁边怡然自得的妖冶男子调戏。
“喂,允,不要这样……”
“天涯何处无芳草……”
“呆女人会回来的,真的……”
“你看!那不就是——啊,好漂亮的大雁啊……”
慕天允当真向外瞅了一眼,回视过来时,脸色更加阴郁了。刚才飞过的,分明是一只乌鸦。
宇文瑛努了努嘴,长长的睫毛扫下一片暗影。“唉!看来你的冰山症更加厉害了。”
宇文瑛向里拱了拱慕天允,“我说允,你再坐进去点,这儿还两个大老爷们哪!”
飞鹰冷云蜷缩在一旁,慕天允也只占据了角落,话说这宇文瑛大人是最不该嫌挤的人。
飞鹰揪着头发有些抓狂,冷云只是握着藏在袖子里的软剑戒备着。
“皇上,您要爱护国嗓啊!”飞鹰终于忍不住好心劝阻宇文瑛停止自言自语。
“飞鹰,朕只是很寂寞。”宇文瑛不着边际的又向里侧挪了挪。
一动不动的九王爷终于呼啦一下子站起来,直接从窗口跃出去,跨上一个骑兵的马,加速驶在了队伍前面。
车内三人均是一愣。
宇文瑛低头一笑,纤长的手指抚上下巴,唇齿之间微微一动。
“小样儿!”
宇文瑛笑的愈发深沉。
五年前初次相遇,他可不是这个样的。
五年前的青葱岁月哟……
作者有话要说:呃……云仙道长……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
杯具诞生
五年前,慕天允十六岁,而宇文瑛也不过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的宇文瑛再一次来到江南,缅怀一下已经死去十余年的姑姑。十余年来都是如此。
他会在小姑姑曾经落脚的地方徘徊上一阵,想象着小姑姑在这里遇到了好心人的收留,在这风景秀丽的水乡,某处典雅的小竹楼内,小姑姑对着明月回想着远在西北的家乡。那么,她会不会记得有个不怎么勇敢的小外甥,喜欢窝在他的腿上数天上的星星?
宇文瑛渐渐敛起幽思的目光,一路向北,循着小姑姑的足迹,踏进京城,看那繁华的街市,听那里的风俗人情。甚至偶尔会听到关于晔黎国的皇上和他专宠的珊妃的故事。
宇文瑛淡淡的笑了,至少,小姑姑曾经快乐过,荣耀过,幸福过。
只是那些市民不知,那个惊为天人的珊妃娘娘,早已去世十余年了……
宇文瑛惬意的享受着这里的喧嚣,这里的和谐。虽然,偶尔会遇上一些不太和谐的事情。
“哎哟喂,看楼上那妞没?就穿一身红的那个!”
“哟,可不是,哎呀呀,这小妞长得……”
宇文瑛妖娆的瞥了一眼楼下有些猥 亵的两个男人。这种被认错的情况并不少见,在燕丹国也是如此。因此,某当事人见怪不怪,甚至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