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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月-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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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如裴御史此言”

当裴宁和袁盛带着从者抵达了柳氏别院的时候;就只见门前已经换上了两个袁氏部曲看门。见到他们;其中之一快步迎上前来行了礼;随即就用心有余悸的口气说道:“使君;裴御史;实在是太惊险了。那时候我们留在外头;杜侍御和张郎君两人去见那柳氏子;谁都没想其人会突然发狂;竟是下令侍童杀人。若非杜侍御和张郎君携手应变;大伙听到惊呼又赶到得及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从者说得惊险;即便裴宁和袁盛已经知道杜士仪无事;此刻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待到一路入内;自有人引着他们到事发之地;骤然踏进那间已经凌乱不堪的屋子时;看到地上点点血迹;更触目惊心的赫然是一只齐腕而断的手;裴宁那脸色终于为之一变;眼睛一瞥不见杜士仪;他更是眉头倒竖。

“人呢?”

“裴御史;这是那柳氏一个侍童偷袭不成反被杜侍御砍断的手。杜侍御眼下和张郎君在一起;张郎君受了点轻伤。”

尽管袁盛早就瞧出那断手看上去理应不是出自二十多岁的青年;但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悚;听了这话;他提起的心放了大半;直到又穿过这间屋子;踏入了后头一间廊房;他发现张丰的右臂上赫然缠着一圈一圈的白绢;其中隐隐可见殷红;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张丰的额角仿佛还擦着了一块;反倒是杜士仪看上去囫囵完整;脸上也不见有失血过多的苍白。

因此;他一张口便忘了慰问这两个受害者;而是气急败坏地问道:“那柳氏子呢?”

下一刻;他便通过杜士仪的眼神找到了那个始作俑者;却只见柳惜明嘴里被堵了一个布团;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绑在了长榻上;就仿佛一只粽子似的。见到他时;此人居然还两眼圆瞪怒发冲冠;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到怎个地步。面对这一幕;即使柳惜明和自己丝毫瓜葛也没有;但想到柳氏在关中亦是一等一的豪族;他仍是不禁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长孙昕不过是把御史大夫给打了;这就落得个杖毙的下场;现如今柳惜明身上连个官职都没有;倘若天子知道了;这决计只会死路一条

而杜士仪再三向裴宁保证;幸亏张丰仗义相助;自己分毫无损之后;见这位三师兄面色稍霁;反倒是张丰有些神色不自然;他方才轻咳一声;把陷入沉思之中的袁盛拉回了魂。他用眼神把赤毕等人都支使了出去;这才当着柳惜明的面开口问道:“出了这样的事;敢问袁使君裴御史张郎君有何主意?当初御史大夫李杰为长孙昕所殴;事后陛下尚且诛长孙昕以示严肃法纪;更何况这柳惜明身无官职;却更加明目张胆”

正当柳惜明听了此话;陡然之间面色惨白之际;却只听杜士仪淡淡吐出了另一句话。

“袁使君和张郎君可愿和我与裴御史联名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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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扶摇而上九万里VIP卷 第五百零二章 春宵一刻,今夕除夕

天色渐渐昏暗;随着除夕之夜的邻近;苏州城内渐渐弥漫着一股过年的气息;不时能够听到砰砰的爆竹声。这年头的爆竹是货真价实的火爆竹节;就连旅舍客舍都会在这种年节时分放上十几节爆竹;以便让客居他乡的客人们能够有宾至如归的感受。

而杜士仪等人包下的旅舍主人就更加大手笔了;他早先苦苦恳求裴宁和杜士仪先后留下了题字;这天从一大早开始便杀鸡宰鹅;更是弄来了鲜羊肉做菜;只可惜午间精心准备了菜肴果蔬;却没有吃饭的人。甚至于他隐隐之中察觉到;还留在旅舍中的其他人;脸上仿佛也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忧切;这不禁让他心中发毛。

难不成大过年的;留宿在此的那两位京中官员;竟然出事了?

“杜师还没回来。”

当陈宝儿今天不知第几次端着木盘给王容送饭的时候;面对对方征询的目光;却只能嗫嚅着说出这么一句话;而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三师伯一大早出去之后;也没有任何消息。外头被人严严实实看住了;刺史署也加派了人手;师娘;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出事是肯定的;但究竟出了多大的事;如今又是怎么一个后果;这才是最重要的。”王容枯坐大半日;心里已经差不多想通透了;此刻招手叫了陈宝儿过来;她伸手在其渐渐坚实起来的肩膀上重重按了按;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慌;应该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否则我布置在外头的人一定会示警的。要相信你那老师;他遇到过的危险并不止这么一次;从前还有一次;他曾经在千军万马之中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尽管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心中亦是秉持着如此信念;但是;王容的声音仍不免越来越低。她心中甚至深深后悔;此前不该把身边最心腹的人都派去了会稽;免得那块重点经营的地方有什么闪失;而忽略了苏州。她以为苏州乃是吴中这三大家的根基;这三家都在朝为官;平时的名声都不错;纵使之前张丰的敌意和反对;那也只是对事不对人;可谁曾想竟然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以至于上上下下一片肃杀

“我就不该疏失……”

这喃喃自语尚未说完;耳朵灵敏的陈宝儿就突然听到外间仿佛有一阵脚步声。他几乎想都不想就疾步冲到了门边打起帘子;看到那进来的人中;打头的恰是杜士仪;他本待立刻冲出去相迎;但随即便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连忙转头叫道:“师娘;师娘;是杜师回来了”

乍然听到这声音;王容几乎顾不得想其他;慌忙起身快步来到了门边。看着那个同样快步走来的正是自己最挂念的人;她不禁忘乎所以地跨过门槛疾冲了过去;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那一刻;她只觉得眼眶又酸又涩;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喉头更是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幼娘;我回来了。”

杜士仪知道自己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送回来的消息却语焉不详;即便是王容被困在旅舍之中不知道外头的消息;但敏锐的她必定会猜出几分真实;因而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既有愧疚;也有思念;而更多的却是说不出道不明的后怕。

他还没有成婚;他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一切都还只是刚刚起步;倘若就因为一个疯子的疯狂而有什么闪失;他怎么对得起她?

他完全忘了身后还有裴宁和刚刚从苏州刺史署回来的卢聪;而门边上还有陈宝儿;猛地弯下腰一使劲;竟是把王容打横抱了起来。见她仿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抑或是不想离开他坚实的怀抱;他便这么抱着她径直进了门去;徒留下背后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陈宝儿是有些脸红地迅速别开了目光;裴宁则是面露欣然;紧跟着却有些怅惘;而卢聪则是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继而东看西看了好一阵子;最终选择了年纪小的陈宝儿作为突破口。他一把揪住了陈宝儿的袖子;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刚刚叫师……师娘?难不成;杨郎君……杨郎君是……”

还不等陈宝儿回答;裴宁便淡淡地说道:“没错;那是杜十九郎的未婚妻子。卢郎君今后还请慎言。”

未婚妻?竟然不是男人是女人;而且还是杜士仪的未婚妻?就算关陇贵女中;当年亦有不少放荡无忌在外踏青赏玩;可跟着未婚夫东奔西走的应该还不至于吧;家里人难道浑然不在意?

卢聪的心里满满当当尽是疑问;可当看到裴宁那张难得一见的笑脸时;他就把这些疑问全都吞了回去;暗自庆幸昨天晚上没有对杜士仪问出那个犯傻的问题来。生死关头上走了一趟;他渐渐也觉得阔朗了许多;索性也不去想那么多为什么了。

反倒是陈宝儿有些不自然地往屋子里回望了一眼;这才上前对裴宁问道:“三师伯;师娘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要不要我送些东西进去?”

裴宁对陈宝儿这个勤奋好学的师侄颇为喜爱;此刻却微微摇头道:“这会儿他们有的是话要说;不用搅扰了。要是饿了;他们自会出来觅食。时候不早;咱们吃咱们的除夕团圆饭;让他们自己享受自己的合欢宴吧”

屋子里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此时此刻确实根本没有余暇再顾及今天是什么日子。厚厚的门帘把寒风挡在了外头;也挡住了那些话语和目光。将王容放在了那张长榻上;杜士仪便封住了那灼热的红唇。尽管从前他也曾经吻过她;但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样使人意乱情迷;以至于当他微微喘息着结束了这个深吻时;王容出乎意料地再次主动凑了上来时;他终于完全迷失了。

他不由自主地用手剥去了那一件并不繁复的丝袍;可等到开始解那件丝绵小袄的扣子时;他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竭尽最后一丝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他不禁低声叫道:“幼娘……”

“不用说了;什么话都不用说了。”王容的脸上已经绯红一片;可她却咬了咬牙抬起头说;“杜郎;我不想将来再后悔一辈子”

这句简简单单的话终于让杜士仪放弃了一直以来固守的防线。当除去她身上那件丝绵小袄和蜀锦长裙;将那具完美得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瑕疵的胴体完全呈现在了眼前的时候;他便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幼娘;等此次回到长安;我便正式迎娶你。如今的我;不再是没有一丝一毫根基的末学后进了”

“嗯”

尽管这样的承诺在离开雅州的时候;杜士仪就已经做了一次;但在此时此地再次承诺;王容何尝不知道他只是愧疚于这样一场婚姻拖延了整整六年。然而;如果不是这六年;那时候他一个刚刚进士及第的状头;纵使在豪取制头官授万年尉的时候迎娶她;接下来必定会仕途多难;而她也不可能趁着这六年的功夫;依靠着自己手中那数目庞大的资金;铺开了一条从巴蜀到河北;如今又再次拓展到了淮南江南的茶叶渠道。

没有根基的婚姻;只会是权贵眼中的肥肉;只会是任人宰割

相交七年;相知六年;每一个分别的时刻;每一个相聚的时刻;每一个美好的时刻;每一个悲伤的时刻;当两人彼此紧紧相拥在一起得;杜士仪只觉过往种种仿佛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他亲吻着她的鬓角;她的眉间;她小巧玲珑的鼻尖;她温润绵软的嘴唇;当他的身体猛然间沉入那处秘境之地的时候;就只见王容突然紧紧咬住了嘴唇;那一瞬间;他便轻轻咬住了她的耳珠。

“幼娘;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这话语仿佛带着无数回音;在王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地想起;让她感到整个人上下弥漫着一股让人战栗的欣悦。

从她尚未及笄开始;就有一拨一拨络绎不绝的人上门提亲;平素也不知道听过多少恭维和赞美。有人赞叹她的美貌;有人嘉赏她的聪慧;更有人直截了当表达过对她的爱慕。可是;比起这些;别人更看重的是她的出身;她是长安首富王元宝的女儿;她有公主甚至都无法比拟的丰厚陪嫁。而且;她两个兄长都不甚成器;只要娶了她;兴许便意味着附带整个阿爷一手打拼下来的庞大产

喜欢两个字;纯粹得让人心醉。

“杜郎;我也喜欢你……”

这一句低微的回应让杜士仪喜不自胜。他小心翼翼地用她能够承受的程度深入;不时用爱抚和亲吻缓解这第一次的生涩和疼痛;而她亦是用不甚娴熟的动作来迎合着他的激情。当两个人的身体再无缝隙地紧紧黏合在一起时;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神中全都满是欣悦。尽管只是初尝禁果;但杜士仪已经忍了太久太久;第一阵激情消退了下去之后;他忍不住又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发现王容的下唇上已经用牙咬出了白痕;他方才醒悟了过来。

来日方长;何必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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