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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闭着眼睛,假装沉睡着。
那个声音十分微弱:“小东西,小东西?”
她还是装睡着,没有答应。他喊了两声,轻轻的,见她不应,一伸手,将她完全抱在怀里,轻笑一声:“小东西,朕也困了,休息了”。
等他的呼吸彻底平静下去,她才意识到,陛下的身子这么冰凉,几乎如一个冰块一般。他到底是去做了什么?从别个女人的热被窝里爬出来,走了一段路,顶着风雪,又跑回来?
如果真是这样,又何必呢!
自己现在又没有怀孕,他根本就用不着这样回来陪伴——自己也不需要他的陪伴。
她试图轻轻地将他的手拨开,可是,他却抓得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的肩头,就算睡梦里,也抱得那么紧,仿佛要从她身上吸取更多的热量。
她没有再动,只是挨着他,反正自己于他的功能也只有如此而已。
只是,这功能,别的女人也可以,为什么还多此一举呢!
猜心8
她忽然想摇醒他,告诉他,自己真的不介意,以后,他根本用不着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跑回来——自己根本不介意小荷侍寝。
话到嘴边,那么冲动,可是,她却生生又咽回去。这才发现,真的说了,心里是要滴血的。
宁愿不知道!
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鸵鸟,其实是很好很好的!
李奕来辞行,他甚至等不及祭祀大典,就要离开了。
他站在御花园,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不仅,便见皇后款款而来。她遵行着皇后出行的威仪,前呼后拥,一身冠服,威风赫赫。
只是,神色为什么比上一次自己见到还要憔悴?
他跪下去:“臣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芳菲淡淡的,“李奕,你这一次出去,是做我的秘书令,代表的是我那一千顷良田。”
“臣知道,臣一定尽心尽力。”
“好,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全权处置,不必问我的意见。”
李奕微微有些不安:“娘娘,你神色最近不太好啊。”
她淡淡一笑:“我很好。倒是你,出去这么远,一定要保重。”
“多谢娘娘关心。”
“好吧,你去吧,一路平安。”
“娘娘也要保重。”
李奕谢恩退下,却又欲言又止,眉眼转动,宫女们都还有一定的距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娘娘,深宫险恶,你一定要步步小心!”
就这一句,芳菲几乎要掉下泪来,一时,竟然情难自禁,神色十分狼狈。
李奕见她神色凄凉,更是惊讶,早就意识到她的处境也许不是那么乐观,但是,没想到竟然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不好?
“娘娘,你需要臣做什么事情,臣一定尽力……”
芳菲没有再开口,自己已经欠了李奕一条命了,还能怎样呢?而且,他又能做什么呢?
猜心9
她稳住心绪,微微提高了声音:“红云。”
红云上来,捧着一个匣子。
“李奕,你去为我做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给你的俸禄。你自来清寒,无甚积蓄,到了封地,如有合适的女子,就早结良缘,这也算我的一份贺礼。”
皇后竟然提前送自己红包?
李奕后退一步,并不接那份赏赐,低下头:“娘娘,臣在封地有俸禄,陛下也早已给予了赏赐!”
“这只是我的一份心意,算不得赏赐!”
因为是她的,所以更不能要!他知道,皇后这是认为自己去封地为她做事!其实,为她做事,自己根本要的不是赏赐。
“娘娘,请恕臣下失礼,臣拿了赏赐也用不着,带着也是累赘。”
芳菲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声音更是平淡:“既然如此,你就一路保重。”
“多谢娘娘。”
李奕走出老远,回头,但见皇后的仪仗队也已经走远去,背对着的反方向,中间那个华丽庄严的人儿,那么娇小,落拓而寂寥。
他想,这深深皇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真的就很幸福么?
可是,如果不幸福的话,又怎么办呢?
迎面,是一个高大的人影,急匆匆的。
他急忙跪下去:“臣参见陛下。”
“李奕,是你?”
“臣要去封地了,来向皇后娘娘辞行。已经辞过,本是要去找陛下辞行的。”
“好,李奕,你辛苦了。”
“谢陛下,臣就上路了。”
罗迦点点头。
他站起来,谢恩。告退。
罗迦却看着他的背影——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影,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挺拔,俊秀,又带着一股热血的豪勇,还有年轻人身上少见的沉寂。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滋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个人,竟然比当初太子的气场还要强烈——仿佛是自己天生的敌人!
他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猜心10
琉璃殿。
已经完全沉寂在了一片死寂中。所有的人,都被有意无意地限制了活动。张婕妤也无所谓,一个人在深宫看春日花开,自得其乐。而且,连续的春雨,也根本不便于出去活动。就如一头猛虎,蛰伏着,这便是她期待的一段蛰伏期,皇后,她这是有意无意地在成全自己!
这一日,又是该拜见皇后的日子了。这是大祭祀之前,对于女眷的一次预演。由于女眷不许参加祭祀大典,但是后宫自然另有自己的祭拜方式,是跟祭祀大典同规模的——那就是在慈宁宫外的大殿,祭祀北国历代的太后、皇后们。这对皇宫的女眷们来说,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祭祀北国的列祖列宗。
眼看时日无多,皇后便召集大家作出一些安排,将最后的细节再嘱咐一片,免得临时出了差错。
所有妃嫔都到了。
芳菲环顾四周,张婕妤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左淑妃也照旧的花枝招展。唯一不同的便是小荷,她跟在左淑妃身边,低眉顺眼,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仿佛一个突然爆发起来的女子。
由于她一路上低眉敛首,倒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不经意地看她的便是芳菲和张婕妤。仿佛她真是左淑妃的心腹宫女。也许是她二人的目光,其他妃嫔便也注意到了小荷。
这时,众人眼睛都一亮。但见小荷秀眉秀眼,尖尖的瓜子脸,整个人水滴滴的,真个是闭月羞花,虽不如当初的小怜那么艳光四射,可是,却另有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
宫里竟然有这一号人物!
大家今日才是第一次见识。
宫里美女多,大家当然不太在意她的相貌,大家最最惊讶的是小荷的满头珠翠,一身秀衣,装扮竟然丝毫也不逊色于左淑妃。她站在左淑妃身边,非主非奴的样子,又带着一股子春风得意,掩藏在眉眼之下,更是欲言又止。
猜心11
天啦,难道陛下又宠幸了这个美人?
否则,她那一身毫不逊色的昂贵头饰是哪里来的?而且,嫔妃们是绝不会把自己的宫女打扮成这样的。
众人又惊奇,又羡慕,目光便纷纷从她身上转移到皇后身上。皇后日防夜防,熬断心肠,难道如此不济,这么短时间,陛下宠幸的人就到了她眼皮底下?
众人都期待起来:皇后会怎么办?会如何收拾这个狐狸精?
尤其是张婕妤,看看小荷那一身衣服,便隐隐地得意起来,这简直是当初小怜的翻版嘛!就说嘛,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摆在眼前,难道陛下会不吃?
这个死肥球,还真以为自己魅力无边,一个人就独霸龙床了?
没想到,独霸龙床才几个月而已!她又暗自惊讶,小荷这厮贱婢,竟然有如此手段!
风水轮流转啊,今日又到小荷家!张婕妤再看着芳菲的目光,也有了小小的,毫不掩饰的快感。在皇后面前,这一点,完全无须掩饰!是她该承受的。
芳菲却完全无动于衷,好像丝毫也不觉得小荷的出现如何突兀。这倒出乎众人的意料了!大家完全不死心,明明自己等人都那么奇怪,为什么皇后不觉得奇怪?皇后难道从此是默许了陛下轮流侍寝的制度了?
仿佛一个政策的方向口,大家都看着这个指标。这相当于什么呢?
芳菲好像完全没察觉众人那么明显窥探的目光,她端坐皇后宝座,目光看了一眼众人,便落在了小荷身上。
众人屏住呼吸:这是好戏要开场了么?
“小荷,你也坐下。”
四周一片寂静。像是听错了。
皇后竟然叫小荷坐下。这可是妃嫔才有的待遇啊。虽然是坐在最下首,可是,可是,皇后这是间接承认小荷的身份了?
两名宫女添了座位,小荷欣喜若狂,跪下去:“多谢皇后,多谢!”
“免礼。”
猜心12
小荷侧着身子坐下,她坐下的姿势也很奇特——腰肢是微微扭动的,带着宫廷里的女人从未见过的风情。她的眼睛乱飘,这一点,便和她之前的风情成了反差,终究是青楼出身,那些大家闺秀心想!。
可是,所有妃嫔还是忍不住地羡慕!小荷,这是正式登堂入室了啊!皇后都是默许了!
为什么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小荷的眼神就更是得意!
张婕妤暗骂,这狐媚子,终究出自青楼,举止难以掩饰的轻佻,现在是要得意升天了么?可惜什么名分都没有,得意什么?等拿到名分再说吧!
她干咳一声,又不经意地看向芳菲,眼里满是嘲讽:再你多厉害,也得先对陛下的新欢示好。
皇后也罢,妃嫔也罢,都是皇帝的女人之一——之一而已!拽什么拽!
芳菲压根就没注意到她,朗声道:“各位,祭祀大典就要到了,当日不许出任何乱子,该如何准备,如何参与,本宫已经制作成了小册子,分发各位宫里。张娘娘也已经交代了各宫的宫女,进行了严格的培训,大家到时照单行事就是了。”
“是。”
“祭祀大典上,每人都有例钱赏赐。本宫随后会着宫女们分发各宫。各宫如果有祭祀上面的开支的,一律去内务府申请,每人的限度不超过三百银子。”
众人领命,退下。
张婕妤和左淑妃落在后面,小荷也在后面。
这时,众人又悄然打量小荷惊人的美艳——那样的绝色,眉宇之间透露出的得意和风华。
左淑妃冷哼一声,率先甩手离去。小荷居然并未太过跟上去示好,而是慢慢地,摇曳生姿地离去,仿佛她也是地位尊贵之人。
张婕妤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笑容。
张婕妤正要走,芳菲却叫住她:“张婕妤,你且留步。”
她回首,行礼,一笑:“皇后,您还有什么吩咐?”
“祭祀大典,你就不用参加了。”
猜心13
“啊?”张婕妤这才大惊失色,一股愤怒立即涌上心头:“你凭什么?就算你是皇后,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参加祭祀大典?”
芳菲淡淡道:“你刚才不也说了?你也知道我是皇后?你难道不知道皇后有哪些权利?”
张婕妤忍无可忍,几乎要咆哮起来:“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我也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妃子!你是皇后也无权不要我参加祭祀。你可要看清楚,现在是小荷抢了你的风头,不是我,你不去找小荷的晦气,你却只敢欺负我,你这算什么?”
“呵,你还敢咆哮本宫?来人……”
两名宫女立刻上来。
“掌嘴一下,以示警戒!”
“你敢?”
她话音未落,一耳光已经下去,是芳菲亲自打的。两名宫女松开手,芳菲笑起来,看着张婕妤愤怒羞辱到了极点的脸。
“你就算是皇后又有什么了不起?只敢拿我出气,你怎么不敢去管其他人?”她冷笑一声,“陛下的新欢,你连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