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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老者仍旧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仍旧用不善的眼神瞪着胖子。他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与胖子的差距,根本就不清楚,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是根本无法敌过一个青年男子的。
但胖子终究没有动手做什么,他只是极度气闷的挽了挽自己的袖子,努力的将自己的怒气压制下来,不断的告诫着自己,对方是一个老人家,或许因为一些缘故脾气大了些,自己要忍,要忍……
满是肥肉的脸蛋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胖子愈发谦卑的弯了腰,连说了两声“您请”。
老者骄傲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身体与拐杖弯成一个小马扎的形状,费力的向前走着。胖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一肚子无处可发的火气。
“年轻人,尊老一些,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的。”前面走着的老者开始开口絮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胖子嗯嗯啊啊的应着,腹诽着这个破巷子,又能有什么好处?
他却没有看到,身前的老者极有深意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堆到一起,活像一颗核桃。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巷子里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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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个乖乖”
当胖子在老者的带领下走进了外表残破不堪的院子,又揉着眼睛看清了房屋内里的陈设时,饶是他自认经历过江湖上许许多多的大阵仗,也不由得大张了嘴,半晌才说出这么几个字来。
这里里外外的差距着实大了些。巷子从外面瞧,怕是普通的家贫者都绕皱着眉头、捂着鼻子绕道而行,可待得有人真真瞧见了这房间里的精雅,很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入了上等士族的宅院,一应雅致之物便都铺陈到了眼前来。
胖子犹是有几分不敢相信,抬腿踢了踢身前湘石楠木镂空雕刻出的书案。听到两声闷响,又被老者冷冽的目光狠狠一扫之后,胖子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一双眼睛更加眯缝的找不到地方。
再待得他跟随者老者来到了后院,见到院子里那雕梁画栋却又古朴清幽的模样时,不得不承认,这个外表上的破地方,还真是一处闹市中的桃花源。
桃花源中有黄发垂髫,但这院子里除却访者外,便只余下一名素衣男子迎风而立,手持狼毫,微蹙了眉头,正在一张铺展开来的纸张上挥洒着什么。
老者知道这是东家在工作,刚想示意身后的胖子不要出声,耐心等待。谁知胖子却已经飞快的踏前一步,一声满是震惊的“师兄”脱口而出。
正在挥毫的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手腕一抖,一滴墨色滴落于有些泛黄的纸张上。男子抬头看了看胖子,放下手中毛笔,摇头苦笑着叹息了一声。
“师弟,你从小就是惹祸精,怎么如今还是这么个样子?你这开口两个字,就毁了我两万贯银钱。”
男子的话虽然仍是淡淡的,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可领着胖子进来的老者却黑了脸,颤颤巍巍的就要冲着男子下跪认错。
胖子更是被师兄这话惊得不行,两个字就毁了两万贯?若是真的,他已经不知该激动还是如何了。
男子先行扶起了老者,又劝慰了几句,目送他出了后院,这才回过头来微笑的看向胖子,抬起手来,有些宠溺的揉了揉胖子的头。
胖子憨实的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师兄,你刚才那句话,开玩笑的吧?”
“怎么是开玩笑了?”想起自己的心血,男子还是有些气恼的瞪了胖子一眼,走回石桌前,指着那张被毁了的纸张,道:“这是原成汉永昌那边特产的丝竹纸,引其色泽泛黄,天然纹路又极似地下埋藏了几十年,所以拿来做临仿是最好的材料。你别当这丝竹纸来的容易,这本就是永昌那边一个家族的独门手艺,但又听说他们家与成汉皇室是有些渊源的,所以成汉国一破,他们整个家族便也没了踪迹。如今这一张丝竹纸卖到外面,两万贯还是个不识货的价儿,等再过几年,怕是那你论斤卖了都买不到一尺来。”
胖子哑然,心想自己怎么听了半天还是听得有些糊涂。记忆中,自己这位师兄不过是个迷恋书画的落魄书生,平日里的身家除却两袖清风外,便正剩下一身武艺还有些可圈可点之处。怎么如今再瞧见,却开口便是两万贯的银钱?
但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瞧,这师兄还是师兄的模样啊,身子还是如同往日那般瘦,双眼旁的黑眼圈还是如原来那般深。虽说这身素色袍子穿在他的身上,的确比往日多了些风流气度,但人还是那个人,应该不会弄错才是。
胖子在疑惑中挠了挠头,也向着师兄所指的那张丝竹纸上看了看,犹自有些狡辩的嘿嘿道:“师兄你别逗我,这张纸就算再怎么珍贵,不也被你写上字?这用过的东西,再怎么也不值原来的那个价儿吧?”
白袍男子早就清楚自己这位师弟的性格,闻言笑了笑,便也没有再告诉他折纸被他写上字才更贵的道理,抬脚便向着里屋走去。
胖子以为自己说的话把师兄驳倒了,心中那种负罪感稍稍减了些,挠着头嘿嘿傻笑了两声,便跟着师兄一同向屋里去了。
屋里的陈设要比庭院中还精致些,胖子有些不安的在竹席上箕座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屋里的什么东西碰碎。白袍男子察觉了胖子的心思,轻笑着让他放松些,又说自己这里的东西只是看着精雅,其实不值什么钱的。
胖子这才放松了下来,一个巴掌拍在师兄的肩膀上,笑着道:“我说嘛,师兄你就是穷光蛋一个,怎么能忽然变得这么有钱了?”
男子淡笑不接这话茬,只是为胖子添了茶水,问起他的来意。
“其实只是小事。”胖子咕咚咕咚喝光了大半壶的茶水,有些满意的打了一个嗝。
师兄看着胖子如同牛嚼牡丹一般喝光了三百贯钱一两的雾山茶,心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咱门中巨子师兄你也是见过的,这次师弟我过来,也就是帮巨子传个令。”胖子来时所期冀的成功率并不高,因为他清楚自己这位师兄的脾气,除了书画之外,师兄可是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的。
不过这世上也却又天才的存在,别看这位师兄终日浸yin于书画一道,真正习武练功的时间很少,但只用这很少的时间,他便将内功练到了一个师兄弟们不能企及的高度。所以另外六人对于这位天才大师兄,一直保持着既尊敬又羡慕,甚至还觉得有些可惜的感情。
胖子看着面前的大师兄,又想了想算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小娘子,有些乐呵的想着,怕是再过几年,这个门中武艺最高的名头,大师兄就该让位喽。
仍是有些担心师兄的不理俗世,胖子搓了搓胖乎乎的双手,小意的道:“其实师兄啊,你说如今这个巨子,对咱们的确是不错。虽然顶这个巨子的名头,但实际上也从没要求咱们做过些什么的。上回咱们春节时相聚,巨子见你生活困难,还给了你不少银钱不是?啊,是了,若不是小娘子的资助,师兄你也不可能像如今这么有钱吧……”
大师兄但笑不语,也不出言解释。
“所以啊,”胖子继续向自己喉咙中灌着茶水,“师兄你要是没什么事儿,也尽量帮一帮巨子的忙不是?你看你现在这样生活着,总比以前不能温饱来的好不是?”
“巨子想让我做什么,你说说看。”大师兄轻轻的开口,只是看着自己极爱的茶水一点点消失,太阳穴跳动了两下,右手的小母手指也在不经意间动了动。
“晋陵顾家师兄你知道吧?没错就是二师兄跑去当佣人的那家。巨子跟那家人关系不错的,不过最近有点消息,怕是有人会对他们家不利,所以巨子请想师兄你过去搭把手,帮帮忙。”胖子看到了师兄眼中的疑惑,忙道:“二师兄虽然厉害,但他只对顾家那个老家主上心,其他人他是顾及不到的。当然了,让师兄去也只是照看两个人而已,一个叫顾澹的,还有一个是他儿子,才五六岁而已,应该挺好照顾的。”
胖子观察着师兄的表情,特怕他闲此事麻烦摆手不干,又道:“这事情应该不会耽搁师兄你太长时间,那些人要来做什么的话,应该也就这几天的功夫。而且,小娘子还说了,要是这件事情师兄肯做的话,她家里有几卷汉朝留下来的书帖,可以送给师兄的。”
大师兄闻言眼神不免亮了亮,心想这名巨子的确有些门道,倒也清楚投其所好的道理。
“不用担心,这活我接了。”大师兄看着一脸期冀的胖子,抬手拍了拍他厚墩墩的肩膀,又微笑着道:“如今这位巨子不错,你跟着她,挺好。”
“师兄你没骗我吧答应了可就不许反悔了”胖子并没有听出师兄后一句话的深层所指,只是高兴于事情的办成,猛地站起身来,却恰好撞了一下身旁的书案,一方玉砚就此粉身碎骨。
胖子大张了嘴,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大师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低眸,抖了抖自己的衣衫,温声张嘴,道:“滚。”
胖子如蒙大赦,足下生风,圆球般的身子瞬间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大师兄心疼的看了碎成千万片的玉砚一眼,在心里不断算着今日的损失:一张丝竹纸两万贯,一旦要是让自己写完曹全碑帖,做旧、表装,找个冤大头当真品卖出去之后,那卖价自然是不下十万贯的;一壶雾山茶三百贯,这倒不算什么,只是这茶极为难得,自己今日要临仿才砌了这么最后一壶,要是想再得,怕是要再派人去南康寻了,没有两三个月,又焉能再得;最要命的是这一方玉砚,这可是从汉献帝墓里挖出来的,世上仅此一方,所谓无价之宝是也,竟然就这么被……
纵使白袍男子养气功夫不错,如今也不由得脸色极差,浑身发抖起来。
“那个师兄啊”胖子竟然再次从门边儿上冒出头来。
大师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是巨子写给你的尺牍,差点忘了交给你。”胖子讨好的笑着,从怀中掏出信笺,恭敬的放到门边儿,没敢进去。
“还有啊师兄,”胖子看着那壶已经被自己喝干净的茶,眨了眨细缝儿般的眼睛,“这茶苦了吧唧的,实在是难喝的可以,等你做完了这个差事,我就帮你跟小娘子说说,看看能不能再给你写银钱,让你弄点好茶喝……”
正文 第四十章 再造
书案上展着两卷书,其上写着同样的文字,用着同样的笔法,一丝一毫,神韵风骨,分毫不差。
若非谢道韫当日是远远看着那人一笔笔写出,她真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将彩色复印机搬到了这个朝代来。
“世间焉有如此人物。”
旁边的谢奕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幅字,竟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他又细细的看了半晌,而后摇头叹息道:“这人书品已入化境,纵然不去临仿别人的字迹,怕是信手写来也当得上‘惊天动地’四字。这样的人物,怎么就入了歧途?”
这书帖是山涛的《何如帖》,相传是他看过嵇康那篇《与山巨源绝交书》后挥泪而书的。
据闻,山涛写完《何如帖》后,便准备将其付之一炬,最终还是一名长了心眼的仆人将其中火堆中抢了出来。但是书帖终究已经毁坏大半,再加上那仆人并不善于保管,在书帖辗转流落入谢家的时候,其上字迹存留者已不过三分之一了。
但仅仅是这三分之一,却字字入骨,将那份乍闻友人亡故,又览绝交之书的心情抒发的淋漓尽致。其间有悲恸不能自已者,有悲愤不能平息者,又有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