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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芳华-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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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已不需日夜兼程,路上遇到叛军或是民乱,霍天北点将派兵镇压,几支数目不过三五千的叛军头领被杀后投降,被整编到军中。是因此,军队人员越来越多。
在京城的元熹帝得知后,心安不少,甚至想让霍天北就这样游走疆域,将叛军逐一消灭。大臣们当然不会赞同,朝中没有良将,整座京城人心惶惶,而霍天北既然没有造反的行径,那当然就要迅速召回京城,以定民心。元熹帝思量多时,的确是这个理,便又亲笔写了一道圣旨,表彰霍天北在途中平乱,许诺来日重重犒赏。
霍天北写了谢恩的折子,之后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抵达戟城之后,让大军休整。这些日子,将士们跟着他来回奔波,毫无怨言,却一定是疲惫到了极点,真该好好休息两日了。
霍天北与顾云筝到了住处,贺冲已等候多时,道:“付双成已经带回,只是,侯爷什么也问不出了,她已是个废人,不知遭了谁的毒手。”
夫妻两个有些意外,让贺冲将人带来。
看到如今的付双成,顾云筝愣了片刻。
瘦弱不堪,口不能言,脚不能行,双手也已写不得字。是真成了废人。
这一次,付双成看着顾云筝的目光,再无一丝怨怼,只有木然。
谁会把付双成折磨成这个样子?
贺冲又道:“是在暗室中找到了她,让名医看过,没办法让她再说话。而顾衡这个人——属下无能,遍寻不着。”
付双成听到顾衡这个名字的时候,涣散的目光有了焦距,闪烁出深浓的憎恶。顾云筝留意到了这一点,问道:“是不是顾衡对你下了毒手?”
付双成立刻频频点头,嘴里发出沙哑模糊的音节。
这是因何而起?霍天北吩咐贺冲:“带下去,像夫人这样询问她。”
贺冲会意称是。
熠航喜滋滋地带着肥肥找过来,进门就扑到了顾云筝怀里,“你好了吗?”
顾云筝笑着把他抱到怀里,“好了,放心吧。”
肥肥跟着凑热闹,跳到了她身侧起腻。
霍天北看着这一幕,蹙了蹙眉,却没说什么。
顾云筝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才知道他是真的接受了肥肥,那些模糊的记忆并非梦境。“真是件喜事。”她拍拍肥肥的头,笑着看他一眼。
霍天北笑了笑,唤熠航:“你眼里只有她了?给我过来。”
“做什么呀?”熠航不动。
“来跟我说说,近来都学了什么。”
熠航这才过去找他,把章嫣、三夫人这些日子教他学的东西娓娓道来。
霍天北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年学文,明年起也该找人传授你武功了。”
熠航有点失望的样子,“今年不行吗?”
顾云筝讶然失笑,“急着习武?为何?”
“学好武功,可以保护你。嗯,是三伯母说的。”
顾云筝由衷地笑了,“三伯母说的对,但是你还太小,明年再学。”
“好吧。”熠航不情愿地应下,“今年就让天北爹爹保护你。”
夫妻两个被引得笑起来。
之后,三夫人、章嫣逐一过来了,见顾云筝只是有些消瘦,面上已无病态,都是自心底地高兴。平日话不多的两人坐在顾云筝左右,问长问短,无形中就更亲近了一些。
她们走后,顾云筝问霍天北:“我们找燕袭问一些事行么?”
“行。”霍天北吩咐徐默将燕袭唤来。
顾云筝开门见山,“付双成被顾衡折磨得不成样子,你知道原因么?”
燕袭道:“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只是知道顾衡与付双成早就相识,是蒋晨东要顾衡留心照顾付双成。”
顾云筝又问:“他们两个像是有恩怨的样子么?”
“付双成那个人……”燕袭沉吟道,“与她相识的人,她都会开罪,顾衡也不会例外。”沉了片刻,又道,“这件事侯爷、夫人若是想知道原因,我可以设法查查看。”
顾云筝看了看霍天北。
霍天北点头,“也好。”
燕袭拱手道辞。
顾云筝从丫鬟手里接过茶盏,送到霍天北手里,问道:“你对燕袭作何打算?”
“我能尽快找到你,他功不可没。”霍天北说出自己的心绪,“日后让他在贺冲身边当差,无差错就留着,有二心就只能除掉。你平日有什么事,还是可以直接吩咐他。”
“再好不过。”顾云筝建议道,“他该是想追随你,不妨让他将手下的花名册交出来,你也见见那些人,能够为你所用的话就好了。”
霍天北笑着摇头,“他追随的是你,这些事你着手去做就是。”
这是他想不通的一件事,不明白燕袭为何如此。也怀疑过燕袭对她生情,念头闪过就打消——实在是没有这个迹象,再者她是当事者,若发现这苗头,不等他做出反应,她就已经疏远燕袭了。
顾云筝和他有着相同的疑惑,“日后让贺冲留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心里总是不踏实。”她因为先前的事,已做不到信任燕袭。
“嗯。”霍天北原本有心叮嘱她平日里多加防范,此时听她这么说,自然放下心来。
晚间,有人来报:蒋晨东率领一千兵马,正日夜兼程赶往此地。
霍天北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命将士不需介意,静待蒋晨东抵达。
两日后的清晨,蒋晨东到了戟城城外。
闻讯后,霍天北即刻起身。
顾云筝帮他穿戴整齐,问:“沈燕西有没有跟来?”
“过来了。”
“那你们——”
“该了断的了断,日后为敌。至于沈燕西,想来是有意留在蒋晨东身边。”霍天北笑意怅惘,“缘分本就如此,有聚就有散。”
“看开些。”
“放心。”霍天北揽着她到了床前,“你再睡会儿。”
“嗯。”
出门时,贺冲命人将付双成带上,随霍天北一同去往城头,边走边道:“属下搜肠刮肚地询问付双成,收获不大。只要事关蒋晨东,她就毫无反应。曾问她是否与顾衡有奸|情,她点头又摇头,叫人看不明白。”
“付双成这些是非,要守口如瓶,她为何变成这幅模样,也不需让蒋晨东得知。”
贺冲想了想,明白过来。
霍天北不怕蒋晨东误会、痛恨,既然已经敌对,没必要提醒对方身边有心怀叵测之人。
命运是公平的,蒋晨东曾如何对待别人,来日也会走上别人走过的路。
到了城头,贺冲带人将付双成绑在木桩之上。
付双成急切地望向城下,寻找着蒋晨东的身影,隐约看到她最熟悉不过的那道身影,视线变得模糊,几近崩溃地哭了起来。
一支带着信件的雕翎箭穿过冷风,咄一声嵌入旗杆。
信件言简意赅:男人争斗,不该殃及妇孺,望手下留情,将人交给我处置。
霍天北看罢,冷冷一笑,命人回信:“让他来见我。”

  ☆、第053章 (修)

同一个清晨,燕袭游走在戟城一条街上;将所见之人一个个细细看过去。
这条街上聚集着一些流离失所、衣衫褴褛的百姓。是在刚才;手下告诉他;昨夜看到了一个人;疑似顾衡。
顾衡精于乔装改扮;一般人都不能识破,而且他能随着穿衣打扮改变步态、身形甚至语声,这也是顾衡一直游离在众人视线之外不被擒拿的缘故。
天色还早;人们大多拥着破旧的毯子、棉袄打瞌睡、瑟瑟发抖,不时看看天色;等待着官府施粥的时辰。
最终;一个老人引起了燕袭的注意。
老人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堆在头上,眉毛、胡须也已全白,穿着破烂不堪,乍一看像是他把一堆破布全部堆在了身上。
这种人并不少见,寻常人不会愿意多看一眼,燕袭之所以驻足侧目,是因老人躺在地上一块破旧的毯子上,睡得很香甜的样子。这样严寒的天气里,便是身怀绝技之人,都不见得能入睡,何况一个老者。
燕袭弯下腰,凝眸审视,片刻后,眼中有了笑意。
老人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睁开眼来,回以一笑。双眼神光充足,并无一丝睡意。
燕袭道:“起来吧,与我说说话。”
老者慢吞吞起身,施礼后哑声道:“是。”
燕袭不无钦佩地道:“能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也难为你了。”
没错,这人是顾衡。
顾衡狡黠一笑,缓步跟在燕袭身侧,看起来颤巍巍的样子,“没办法,贺冲的人眼都很毒,敷衍一点就会被识破。”
燕袭问道:“你来到这里,是有事要与我说吧?”
“是。”顾衡承认,“专程来为你答疑解惑,不想你日后闹出动静,惊动蒋晨东。”
燕袭满意地点头,“你说,我洗耳恭听。”
顾衡语声恢复常态,却压得极低:“帮付双成劫持霍夫人,我实在是没法子,不论是看着你还是顾丰的情面,都不会看她丧命。见她身体越来越虚弱,我便离开岛上,去寻找名医。偏偏另有要事要办,便耽搁了回岛上的日子。真要回去时,你们已经将岛屿围了起来。”
这是顾云筝不曾被付双成之外的人用刑的原因,燕袭不置可否。只有一份所谓的好心,意义不大,顾云筝一度命悬一线,是多少人都知道的。
顾衡继续道:“至于帮助付双成,是因她拿捏着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燕袭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把柄到底是什么。
顾衡尴尬地轻咳一声,“你记不记得去年我视为手足的手下丧命那件事?”
“记得。”燕袭想起来便啼笑皆非,“你很是伤心,去妓院里住了三日,听说醉得不成样子,也放浪得不成样子。”
顾衡叹息一声,“就是那三日间出了事,付双成那个疯子去找过我。我是真醉得辨不清东西南北了,把她当成了ji女……”
燕袭不由神色一滞,“你——该不会是睡了她吧?”
顾衡脸上的两条白眉毛耷拉下去,“不光是睡了,醒后才知道贴身佩戴的传家玉佩被那疯子拿走了。”
“……”一个醉鬼、一个疯子、一段不该发生的龌龊事,让燕袭一时失语,不知该作何评价。
顾衡摇了摇头,苦笑不已,“是从那次之后,她变得更加不可理喻了,动不动就威胁我,说我若是不听她的吩咐,她就将那块玉佩交给蒋晨东,说我强行玷污了她。死我不怕,但是死在这么个疯子手里,我无从接受,只得对她阳奉阴违。到了如今,我已对她厌恶至极,就趁这次机会把她除掉。”
燕袭沉默片刻,“明白了。你日后怎样,都不关我的事,只有一点,不要影响到侯爷、夫人。否则,你我这些年的交情,只能忍痛斩断了。”
“日后蒋晨东要我做什么事,我阳奉阴违就是,做表面功夫的时候,及时告知于你,也免得弟兄们自相残杀。”
“这样我就放心了。”燕袭拍拍顾衡肩头,“珍重。”
“珍重。”顾衡慢吞吞走开。
燕袭径自回府去见顾云筝,将这些事说了。
顾云筝终于释然,随后问道:“你见过顾衡了?”这些都是不为外人道的事,除去顾衡、付双成,别人不可知知情。
燕袭点头承认,“属下本该将他拿下,但是,我们毕竟相识多年,交情匪浅,再者真过招的话,我没把握将他打败。”
“明白,随他去吧。”
燕袭又问起蒋晨东与霍天北,“依夫人看,侯爷这次会将蒋晨东杀掉么?”
顾云筝分析道:“依我看是不会。他们是曾共患难的兄弟,这次又是付双成自以为是的结果。先将以往情义切断,才能为敌。”
燕袭点头,心里轻松了一些。再怎么说,蒋晨东是他旧主,说起来是曾用钱财诱惑他,却也帮他在几年前走出了绝境,如果今日蒋晨东被杀,他也只能看着,心里却难以接受。
顾云筝问道:“蒋晨东当初是怎么将你收拢到身边的?”
燕袭如实道:“我自幼与寡母相依为命,与蒋晨东相识那年,母亲身患绝症,我无计可施,只得沿街乞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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