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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边关的南宫娣才不管王都如何,她已经想通了,做好了打算。
她与君墨幽是夫妻,各自为皇,断然是要分开,所以她把南诏拱手让给了水冥赫,但也不是白给,水冥赫对皇位没有心思,不代表他的后代没有,所以除了看守皇城的几万禁卫军,所有的兵权都掌控在她的手中。
人心是自私的,更何况她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所受的苦难都够了,不想继续延续到儿子的身上,所以只能防微杜渐。
“呼——到了,累死老娘了。”南宫娣翻身下马,揉了揉酸痛的腰身,听着振奋人心的口号,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早在路上她便接到了消息,曹浩被救了出来。
至于楚慕顷…南宫娣目光森冷,迟早有一日,她会请他来继续做做客!
“你去好好休憩,我去会会曹浩等人。”君墨幽大掌替南宫娣揉捏着腰椎,拿出令牌,畅通无阻的进了主帐,里面是曹浩早就吩咐人准备好的。
“我们没有通知曹浩他们迎接,等下他们会暴怒。”南宫娣龇牙,腰部实在太痛了,又开始犯病了。
君墨幽深以为然,曹浩虽然鲁莽,是个粗人,却也是最喜欢讲究尊卑的人。特别是他自心底接受折服的人!
果真,顷刻间,帐外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皇上,你是看不上曹某,才会突击检查?”曹浩脸色不快的掀开帘子进来,后面跟着赵奎,张展,月关和扈忧老人。
南宫娣悻悻然的说道:“曹兄,我不是累得慌,见你们在操练,便要偷懒来着。”说着,一脸痛苦的指着腰:“你看我这老腰,动一动就‘咔嚓咔嚓’的作响,你们弄排场迎接,岂不是还要去看操练,简直要了我的命。”
曹浩脸色稍缓,担忧的问道:“可要找军医瞧瞧?”
南宫娣摇头:“我想休息一下,你们有事可以问‘皇后’。”
皇后?
一行人嘴角抽搐,看着君墨幽的脸色古怪。
君墨幽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南宫娣,波澜不兴的说道:“你们随‘本宫’去议事厅。”
南宫娣听到君墨幽将‘本宫’二字咬的极重,心肝儿一颤,闭上眼装死!
一行人干笑几声,簇拥着君墨幽去议事厅。
听着他们说的作战计划,君墨幽沉吟半晌道:“我手中有个人,可以让宗政克收兵。”
众人面面相觑,对君墨幽的话有些质疑。
“你们到时候便知。”君墨幽意味深长的笑道。
众人半信半疑,曹浩仍旧吩咐赵奎带领着朝廷派来支援的五万大军去守着北苍。
可第二日便有消息传来,宗政克不战而降,士气大振,赵奎一举夺回了几座城池,势若破竹的攻占下东陵易守难攻的石秀关。
曹浩也不遑多让,当即率兵攻打雪临,雪临却有巫师坐镇,不分胜负。
南宫娣站在城墙上,看着交战的士兵们,目光定在季云身上,他带着训练有素的八人,围攻曹浩。眼底骤然闪过一道寒芒,想到她那惨死的两万战士,霎时红了眼,没料到他当真为了蔡家旁支选择背叛她!
夺过一柄长枪,飞身而下,跨坐在一匹马上,满脸杀气的斩杀出一条血路,直直来到曹浩身边,曹浩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看到南宫娣眼底闪过一道亮光,枯竭的体力仿若瞬间充盈,奋力与八人还有其他士兵过招。
南宫娣长枪对着季云,嗜血的一笑,一身红衣仿若是浴血的战士,充满了煞气。
“季云,朕敬重你是条汉子,光明磊落,才会提携你,未料,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说罢,南宫娣毫不留情的转动着手腕,长枪仿若有了生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朝季云的心窝着刺去。
季云骑在马上,神色复杂,在她动手的一刻,一动不动,反而示意与曹浩打斗的死士撤开。
南宫娣大惊,恍然明白季云是来找死的,他是故意围堵曹浩,为的就是引她来诛杀他!
想要收回长枪,已然来不及,季云在刺上他的那一刻,忽而纵马汹涌的朝长枪上撞来,长枪凌厉的刺破他的胸膛,将他钉在土地上。
“格老子,死不足惜!太便宜他娘的。”曹浩啐了口,坑杀了他两万兄弟,就这样死,真的很便宜。
南宫娣心情复杂,他杀她两万士兵,还她一条命,这是闹哪样?
“把他女儿赏给你?”南宫娣冷冽如冰的说道:“你想要怎么玩就怎么玩。”
“呸,破鞋!”曹浩黝黑的脸上变得黑红黑红,调转马头召集士兵回城。
南宫娣忘了眼一盘散沙的雪临士兵,暗叹曹浩受了刺激了,立即发布命令,让人将这一万多人俘虏了。
季云坑杀了她两万,如今赔上他的命,还她一万多士兵,这样就想了了么?
南宫娣依偎在君墨幽的怀里,一阵感伤:“我果真不适合做好人。”
君墨幽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清雅的说道:“许是他另有筹谋。”
南宫娣不解的望着君墨幽,他侧面轮廓完美,晕黄的烛火光晕投射在他如玉的容颜上,流淌着琉璃般的光泽,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颊,对上君墨幽隐忍暗沉的目光,心一跳,讪讪的收回了手。
“有什么筹谋?”南宫娣挑眉。
君墨幽暗叹,平时是个机灵的,遇事儿就迟钝。
“季云追捕你,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回去,楚慕顷叫他戴罪立功,攻打南诏,你不觉得其中有蹊跷?”君墨幽反问道。
南宫娣仔细一想,确实怪异,若是她定然会怀疑季云有勾结,反而一反常态的让季云为主帅,攻打南诏,怎么看怎么奇怪,若是楚慕顷这没脑子的,她会相信他能做出这事儿,关键还有个巫师替他盯着就,那么季云一定是故意放到边关来。
可能也是一个陷阱,就是要让季云出卖消息给她,而后他们其中还安排了至关重要有声望的将军带领着士兵,并不会按照季云提供给她的作战方式来攻打南诏,一举两得,若季云当真是细作,也能不费一兵一卒的引她上钩,倘若不是也可以挑拨她和季云的关系,她定然会手刃了季云。不管结局如何,雪临是容不下季云的。
“你的意思是季云看透了其中的门道,故意没有按照他们商讨的方案传递给我们,用两万士兵的命来得到楚慕顷的器重和信任,而后为我铺路?”
君墨幽但笑不语。
南宫娣却知道自己猜中了,不禁惆怅,倘若两万士兵换来无数士兵的命,和百姓的安稳,是划算的。
可那鲜活的两万条生命,却永远埋葬在蝴蝶谷。
——
事情一切都是按照季云设计的方向发展,南宫娣手刃了季云,更加让楚慕顷信任季云没有背叛他,南宫娣之所以愿意放他一个人回来,那是因为季云是雪临的铁血将军,刻意挑拨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
巫师却不以为意,冷眼看着楚慕顷,不屑的说道:“皇上,小心其中有诈!”
楚慕顷心底对巫师怨念深重,处处管束着他,仿若自己是臣,他是主一般。
“行了行了,朕心中有数。”楚慕顷不耐烦的应道。
“哼,你好自为之!”巫师阴郁的离开,下意识摸着空空如也的腰间,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当真是不可逆天而为么?
摸着已经深凹进去的后脑勺,桀桀的笑道:“既然已经遭了天谴,何惧也?”
守城的士兵看着巫师笑的极为耍盗艘痪淠涿畹幕埃闾诳斩ィ笾缶醯娜ハ虺角瓯ㄐ拧�
楚慕顷闻言,心里一阵快意,老东西终于滚了,从此后他便自由了!
心里飞快的算计着,回京后,他要选秀选秀,收税收税,随即想到看上的一个寡居的寡妇,那圆润的身姿,挺翘的臀,无不显露着风情和韵味,霎时心痒难耐。
立即招来幕僚,询问道:“你说朕当如何名正言顺的带她入宫?”他虽然荒淫,却是注重名声的,闺房之事还要你情我愿。
“皇上,寡妇是最有韵味风情,您是天下最仁善忠孝的皇,您可以拨款建造寡居阁,收留寡妇。”
楚慕顷眼珠子一亮,当即拍掌道:“好,好,好,就这么定了!”收留进来的人,都是他出银子养着,自然就是他的人!
做着美梦的楚慕顷抱着几位美人侍寝,丝毫没有危机感。
厨房里,一个士兵装扮的人,拿着火把点燃了淋在墙角的黑油,火势冲天,瞬间将白虎城包裹,大火烧了几天几夜,一个人也没有逃出来,包括寻欢作乐的楚慕顷。
南宫娣看着烧的面目全非的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眼底有着悲悯,却又有太多的无奈,战争就是用生命和鲜血铺就而成。
不是他死便是你亡!
“将军…将军说,还了…您的恩情…”说完,便断了气。
南宫娣掐紧了手心,他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尝还?
众人心有戚戚然,看着南宫娣纤细的身姿承载着南诏百姓的厚望,背脊没有被压弯,反而坚韧挺立,堪比男儿!
谁说女子不如男?
他们的皇,一双纤纤素手,指引江山,开拓南召版图。
“厚葬罢!”南宫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格外的沉重,蕴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
北辕尘递来降书,意料之中。
几万大军葬生火海,连同他们的皇!
到死都是让人唾弃,明眼人都知雪临是南诏的囊中物。雪临的百姓殷切的希望南诏的皇,能带领他们走上富庶的生活,对楚慕顷的薨,高兴的只差鸣炮挂红庆祝。
北辕尘看着一袭红衣的南宫娣,千肠百转,许多话都说不出口,只默默的递出降书。
南宫娣淡淡的一瞥,凝视着北辕尘,他不再是当初看到妖冶如梨花树下的精灵,脱离了尘世的烟尘之气。此时的他面色凌厉,如刀刻修饰一番,白皙的面容微微晒黑了,光洁的下巴找出了许多青胡渣,浑身充满了血腥杀伐之气。眉宇间的朱砂,依旧妖艳,却多了几分邪气。
南宫娣摊开手,放在北辕尘面前。
北辕尘心口一跳,看着那长满了薄茧的莹白素手,迟疑了片刻,伸出粗砺的大掌握上去。
南宫娣微微蹙眉。
北辕尘敏锐的捕捉到,尴尬的松开,一时琢磨不透她的想法。
“兵符!”南宫娣饱满盈润的红唇微启,冷声说道:“雪临那一堆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我们可以拟定条约,雪临以北苍为尊,年年岁岁进贡,不得私下遂养兵马。你可同意?”
“永世?”北辕尘沉稳的问道。
“不。”南宫娣摇头,竖着食指道:“一百年!”
一百年为期限,足以!
日月更替,更何况是诡谲莫测的朝廷,随着时光的推移定会注入新的血液,不乏野心勃勃之人。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素来是强者称霸。
她替子孙谋求一百年,也算尽心尽力,倘若他们有能力,这一百年的安稳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事儿,若是没有能力,即使定了永世,也会被取代。
北辕尘双手交叠的放在谈判桌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南宫娣,眼底有着探究和质疑。
“我放庄妃和小太子一命,尝还你为水逸续命之恩,雪临是你北辕家称王还是扶持小太子,我通通不会管,你们自己去商议。”南宫娣从身旁拿出一柄玉如意说道:“这是管乐叫我还给你。”
北辕尘心一紧,抖着唇问道:“水逸死了?”
南宫娣眼底闪过伤痛,半遮着眼睫颔首,“他离去前写了一封和离书给管乐…他们并没有夫妻之实。”
说罢,南宫娣起身离开。
“慢着。”北辕尘豁然起身,眼底的悲伤仿若要溢出来,攥紧了拳头道:“我要如何,你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