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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瑾思愣了半晌,久久不见回应,只盯着宇文宁的面容端详了一刻之久
最后,当好不容易想通,回神竟已不知她人去了哪里
逃离了皇宫,正准备前往客栈收拾行李,半路,宇文宁正巧碰见了金线庄主,听其内容,原是为告别而来。那西波停滞许久的产业急需这位庄主立即赶回处理,而算来,薛资瑜逗留此地的日子也已长久,至少对这位大忙人来说确实够久的了。再则,如今的情况不比往日,许多隐晦也不好告知,即便再熟悉的友人也不得讲明
宇文宁已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危机,想来西波内乱,薛氏商贾一行,也涉及了权位之事。想来,那位西波太子也该有得焦虑了
宇文宁正揣思着,却见薛资瑜盯着她瞧了许久,最后,也只见他轻蹙了眉头,飘出一丝愁叹;再是温和一笑,转首离去
对此,宇文宁也仅是皱高了眉头,目送那人的身影
回身,又见李墨云上前打断她的思路
听闻,这位李侍卫在于民间的修行已满,正打算回山寻那位师父。应李梦熙的要求,宇文宁依然未能说出事实的真相,二人都不希望因真相太过真实,而伤害了某些不该伤害的人……
原以为,李梦熙与她会有一辈子的可能,即便一辈子仅是姐妹,或是安定一隅或是云游四方都好……只要能令李梦熙感到幸福快乐,她可以不在乎所谓的世俗禁忌。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无关情爱,却甚于亲情的情谊,或许也比那份情爱更有价值
安王与李梦熙,于她难以两全;而安王与她,也同样难定
她已没有了当初坚持的仇恨,往后也便可以天涯海角任她行走!
对于安王,却关乎到一位王爷的权利地位名声。她没道理要一位从小到大过惯了锦衣玉食亲王生活的皇子,随她浪迹天涯;更没道理令安王因她的存在,而介于安王妃与她之间左右为难
或许,李梦熙可以为她吃苦吃甜吃醋,但她又有什么理由,命令安王让一位明媒正娶的女子为她这位无名无份,身份怪异的女子吃酸吃醋?
而她,当然也不屑与之争夺什么,除了那个人……
父皇母后顾忌,群臣百姓不愿,皇兄安王为难……
倘若当真无缘,她难道还得强求强取不成?
虽然,安王离开之时也曾对她保证,他会回来,且等他回来……
回来?若回得来,也好;回不来,注定;或去或回,从此两边忙碌,她更不愿见他如此
…………
夜黑依然,静寂无声
回了客栈,天色已暗,但还来得及为孩子煮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借了厨房,与李梦熙二人一起调煮一桌美食
今日是团圆之日,李梦熙随她一道回来,再加上李墨云,一桌四人
外加一只白狼,一顿饭也异常的温馨热闹
“矣,薛伯伯回家了,夏叔叔也回家了吗?”
正努力吃饭好长个子的宇文韩尘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宇文宁笑着为他拾去脸上的饭粒“今日过年,夏叔叔当然也回家去了,不然这几日他怎会不来找尘儿玩呢?”
宇文韩尘转头瞧了瞧紧闭的门窗,眼中是难掩的失望
“夏叔叔还说要带我去他家玩的……他骗人”
李梦熙笑道“那位夏叔叔的家住的好远好远,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噢,所以等尘儿长大之后再去,也是可以的嘛!”
“那尘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宇文宁挑了挑眉“这个吗,等尘儿到了长大的时候,就会知道咯”
小家伙颤了颤眼睫,盯着宇文宁的脸孔,嘟囔着“爹说的话跟二皇伯说的一模一样,那二皇伯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见李梦熙正淡淡的笑着,宇文宁随意的挑了话答“待尘儿跟师父习完了武功,二皇伯也就回来了”
宇文韩尘点了点脑袋,偏首望着李墨云坚定的回道“师父!尘儿一定会努力跟你习武,你也一定要努力教好尘儿阿”
李墨云微笑着看他,心里对孩子的喜爱满载于眼中
“本王还有些事处理,须离开些日子。日后,尘儿便辛苦你了,有劳代我向你师父问好……”
轻轻的话语低低的传入李墨云的耳内,二人对视,见宇文宁的决定已不容更改,李墨云便也沉默着点了点头,合拳答应
用完饭已至戌时初,夜有些深沉,宇文宁眯起眼躺在床上,静静的听李梦熙给孩子讲述祁连山的故事或讲江湖事迹
而宇文韩尘则会听的特别认真有味,争执了半晌,非要宇文宁给他讲更多的江湖闲事。瞧这小家伙,过了年也才六岁,怎么总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英雄或武夫之事?
宇文宁对此那是哭笑不得,不知孩子的前途到底是混入江湖还是决胜战场,但不论江湖或仕途,想必已成不了儒士
亥时才过,一家三口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相拥而眠
对李梦熙来说,这或许便是最后的留恋。此去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得以再见。几年走来的情意,茁长于她的心田,无法割舍无法忘怀……可是她终是要走,她已占据了多年的关爱,也是该还给他人,从此,便由那一人替她去爱这个愚昧的女子,这个迟钝的……她李梦熙一生的枷锁
听着床帐另一侧压抑的低泣,宇文宁侧身,黑暗中凝视孩子的侧脸,许久,许久之后,脑袋依然是空荡荡的一片
想起身边的亲友,一个个渐行渐远,与她擦肩而过的,或是相识几久便又是擦肩而过……
最终,全化了一团白蒙蒙的雾气,随了西天的仙风,一同飘散
也终有一日,尘归尘,土归土;他是他,她是她,别人又是别人
叮————
仿佛来//。自遥远的区域,隔空传来一道如丝细腻,却坚韧刺耳的声响,穿过门窗震入心肺
第83章 第八十三回
翻身跃出门去,正见邻房出现的李墨云;门外,两位祁蒙教护法持剑观测四周
四人相看了一眼,李墨云退守门口,其他三人纵身跃上房顶
迎着元月的寒风,视线穿过弥漫的薄雾,于朦胧的景致中,警觉四周忽然涌现数名乌衣蒙面之人
无声的凝望,抽刀挥斩便是半胳膊或一腿,鼻端逸来的腥气,宣告了又一回杀戮的开场
虽然宇文宁手无寸铁,但自身内力深厚而武功高强,稍稍反击便轻易取下一名刺客手中的白刃。随即反身向后刺去,带出一片血雨,同时又迸发出清脆悦耳的切割声
冷利的双目,准确的判断,一刀扫去,于三人的喉颈各留三道血纹。柔美或刚毅,仿若宴会那夜,一曲剑舞演绎的优美异常,妖娆的身姿,却也变得如此残忍,慑出杀气,与那鲜活的魂体磨剑而过;回旋之时,已再次划出一截截血肠一段段内脏……
三人速战速决灭了十名刺客,对这些突然袭来找死的人物,感到十分的意外
武功如此薄弱,敢情这背后的主谋对她们也忒‘抬举’了
一位面戴银色面具的护法扯下其中一名刺客的面纱,无情的眼洞中闪出一丝幽光。但见此人朝另一位护法递了个眼神,便没头没尾的弃下宇文宁二人,转身没入漆黑的夜色下,消失于远方的薄雾中
宇文宁淡淡的瞥了眼身旁那位不知是男是女的护法,问道“有问题?”
“……许是宫里派来的人”
女子转头对她看了眼,静了会儿,这才飘出一道如今夜寒风一般冻人的声音
宇文宁本想再问,然而此刻,却听远隔了一条街巷的距离,横来一丝模糊的声响,转而眨眼,响起马匹焦急的蹄步
静伫于房顶的二人,嗅着空气中飘来的杀气,心中猜测疑惑于此次事件可是另有隐情,这几拨刺客,莫非暗主各不相同?
“这日子,可真是太平”
宇文宁蹲下身,自一名刺客的胸膛左右摸索,果真抽出其中暗藏的一枚木牌
盯着牌上的字样,继又将牌子举到半空问道“这玩意你可认识?”
护法接过木牌,瞧着上面的字符,只见她面具以下的面色忽然汹涌阴戾,沉默着冷冷的盯着木牌
思虑间,宇文宁转身返回屋子,见李墨云守在门外,她想了想才道“我离开片刻,你……”
李墨云瞥了眼房顶跃下的护法,转看宇文宁疑道“怎么?”
“有些异常……小心点,这里交给你了”
宇文宁推门望着屋内熟睡的二人,静静的回道,最后又看了一眼,这才离去
望着那远去的人影,李墨云回身注视屋内,感觉有些暗沉沉的,只瞧他眉头紧蹙,垂眸抱剑沉思
伴着风声,掠过苍凉的乌瓦。两道白影,于黑幕的笼罩下显眼的有些诡异
所谓好奇越盛,便死的越快
但宇文宁也仅是抱着一丝好奇,不明白自己为何也掺入这等闲事,但直觉却命令她必须前去一探
她好奇,究竟是哪一路江湖人士或世族贵胄,竟与她同样在大年之夜不幸遭遇杀身之祸
点着踏云踩雾的步子,转眼已追出城外二里,望着前方蹦达嘶吼的黑马,宇文宁突然止步于树林,仅凭单足闲闲的立于树梢,一身飘逸的白衫,锐利的眸子紧盯着那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浑黑的骏马上,一名身罩墨锦外披雪白裘袍的男子斜斜地撑伏在马背上,僵滞的身躯直硬的搭着,别扭的姿势不知是要上马还是落下。残破的衣袖,一段或一条狼狈的垂挂于臂弯,迎着寒风萧瑟的飘摇。再看周身,一群浴血拼杀的青衫护卫,以血肉之躯拼死保护马上的男子,宁死不屈顽强抵抗的性子,终无法令周身围绕的剑影稍作留情
宇文宁没等身旁的护法询问,纵身便已飞入血场,降身临近那名马背上的男子
正卖命厮杀的黑衣以及忠心护主的护卫,纷纷停止了行动,只意外的盯着那名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腥红的双眼顿时滞了片刻
“啧啧啧,瞧这可怜样,还真是壮观!若让那些莺莺燕燕看了,不知会否彻底的伤心失望?”
夏卫炎眯起染血的双眼,错愕地瞪着那位负手走来的‘男子’,对她突然的现身感到分外的震惊
但震惊只是片刻,周身的血杀在宇文宁的嘲笑中转而继续,看似越发的凶猛
经侍卫的同意,宇文宁慢晃着步子靠近,神态慵懒的打量着夏卫炎身上的伤势,忽而戏谑
“瞧这身材,勉强尚可入眼”
素日万花丛中风光无限的西波太子,此刻却带着意外惨重的伤势,模样尴尬的跨坐在马上,好似下不得又上不得。再看那微敞的衣襟,将那道刻留在胸膛的血口隐约露现,浸染了鲜血的墨衫,墨色中映出一片又一片更为灰暗猩红的图纹
赤红的血液,晕开了衣角烫绣的金色花纹,沿着线条,一丝丝流淌,一片片绽放。然而衣物的主人,此刻却依然勾起狐媚的笑容,狡黠的凤眼紧望女子,而苍白的面容,漂亮的似乎正发着光亮
碍于身上的伤口,夏卫炎无奈只得斜跨在马上,却见他爽朗笑应“是什么风将你这位大人物吹来了?莫不是特地来看我的笑话?”
宇文宁随意扫了一圈左右袭来的刺客,待几个招势将人打残,转身又道“若非尘儿想再见他夏叔叔一眼,你以为本大人会稀罕来此?”
“哈哈——幸亏小家伙不在这儿,依你这凶狠残暴的模样,只会吓着他阿……咳呵,既然你已看到,那赶紧回吧,这里不缺你这位大人物……”
宇文宁凑近了端详夏卫炎冒汗的面容,随即,突然跃上马背,骑坐在他的身后
“想活命的话废话少说,驾————”
惊诧的望着那远去的人马,方才还在打斗的人群即刻停止了搏杀,只得眼睁睁的瞪着西波太子被那外来的神秘人物,心甘情愿的劫走
刺客无声的相望,顿时愤怒,提步朝那马匹离去的方向追赶。而余下的青衣侍卫尚未想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