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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此事令人焦急,不知两日后可行?”
“恩,为了姑娘……为了宇文夫人早日能见亲人,薛某定当竭尽全力”淡淡的笑容,刻画于眼底,却又隐在心中,无法看清
夜幕降临之前,留在庄内享用了宴酒,宇文宁这才与薛资瑜告辞离开
但宇文宁二人却并未差马车朝离月宫主所住的府院行去,而是另择了道路
待车及中途拐角之处,两纵黑影突然自车内闪瞬消失于树林,至于去向竟不得而知
万事小心谨慎总有好处,若不是为躲避车后不明的跟踪,身着丝裙的宇文宁还真不愿大跨双腿上窜下跳,这不禁有失她扮作女子该有的淑女形象,虽然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淑女,但也确实不该在自己换了女装时,撩着裙罢飞飞扬扬……
…………
残月孤独之夜,晚风浅浅的于虚无缥缈的景致中吹过
一栋森冷的古宅飞檐之颠,一缕银月般雪亮的身影伴着一道青如春湖的身影,乘了风款款而至
两两相协的步履轻如燕羽般细腻,双足旋飞落地。两潭泛了柔情的眸子隐隐闪烁着水光,慑出无限的爱恋痴醉,深深的凝望着眼前的佳人!佳人绝世容颜中一对妖冶的眸子,澄澈如镜,轻轻的照拂出对面的男子那温润如玉的面容,及炽热如日的情意
徐徐的清风,远不及这对壁人相望所成的景象,来得更加怡人惬意,畅然养眼
然而,相视太久,情意绵绵之中超出了自身定力之外的时候,继而发生的则该是更为煽情的事
鬼魅的月下,眼见这水润色泽各异的唇瓣,即将超出理智的范围情投意合
然,美好的事,中途总会出现不适宜的打断,却看这不懂风情的‘犯人’是谁,是否该承受应有的惩罚
“……二皇伯,你在做什么?”
清稚的声音,单纯的称呼,倘若换作平时,宇文慕希或许会勉强回应,毕竟他真正想听的是那声“爹爹”。但此时此刻,不管这称呼是什么,这关键时候却横空突来打搅,多少是浇人一盆凉水,而此人尤其是自己最最疼爱的儿子
缓缓拉远了距离的二人,尴尬的相视片刻
宇文慕希故意咳嗽了一声,温柔的关心道“这么晚了,尘儿怎么还未睡?”
听了问话,宇文韩尘却不答,而是眨巴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盯着那陌生的女子瞧“刚才……皇伯要跟这位姐姐玩亲亲么?”
“……尘儿看错了,这位姐姐眼睛入了沙子,伯伯正打算帮姐姐吹沙子呢”———谎言,善意的谎言阿,为了孩子的思想!
望着这位负手而立,气质如仙人般高大的皇伯,小小的身躯又以大大的眼睛仰望观察那名陌生的女子,宇文慕尘忽然不明白心里头为什么会对这名陌生的姐姐有如此熟悉的亲切感,虽然这姐姐戴了面纱不知道是谁,但他就是想亲近亲近
“姐姐是谁?”盯着女子高挑的身形,熟悉又陌生的双眼,小家伙歪了脑袋不依不饶的问道
轻轻的哼笑中,只见那位白衣“姐姐”上前半蹲了身子,浅眯了双眼静静的与孩子对视,逐又出人意料地扯下面纱……
结果的结果,天真的孩子瞪圆了大大的双眼,震惊中唤着心头最为依恋的长辈
“爹…爹爹?”
“你终于肯把真面目示人了……”缓步而来的离月宫主俯身将孩子轻轻的拢入怀中,双眸挑了挑
“姥姥,姥姥!这个姐姐跟爹爹长的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阿!”
撼然中的宇文韩尘挥舞着双手指向某处‘诡异’的脸孔,那张看似能塞下一颗核桃的小嘴此刻正说不出的滑稽
见孩子这般的模样,宇文宁调皮的吃吃笑出声来“平日你总想瞧爹爹的女装相貌,今夜瞧见倒不满意了是吧,我的尘儿?”
一听这声音再加这句话,宇文韩尘直接干瞪了双眼,呆呆的瞪着宇文宁妖冶妩媚的笑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撼动
良久,才见他一个熊奔扑入自己‘爹爹’的怀中“是爹爹,真的是爹爹!”
宇文宁宠溺的瞧着孩子撒娇着窝在她的怀里左右扭摆着小屁股,如同一只猫咪小巧可爱。宇文慕希亦半蹲着亲昵的抚着孩子的头发,其中,不免看见宇文宁得意的眯眯眼,下一刻,却见安王殿下坏心的捏了捏她的脸蛋以示报复
不见父母正相互计较的宇文韩尘,脸上忽然笑开了花,扭过小脑袋朝身后的人乐道“姥姥,你刚才没瞧见,爹爹和二皇伯……呜?”
“哟,今夜月色不错,既圆又亮,看着真有个性!二皇兄,你我趁入睡之前,何不同去喝上一杯?”
见宇文宁的‘魔爪’正捂着孩子欲言的小嘴,宇文慕希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转见温雅的望着夜空的残月,睁了眼睛说胡话“宁弟说的是,今夜的月亮确实又圆又大,是该庆祝一番”
宇文宁颔首微笑,又忽然敛容看向另一人道“后天便要起程前往东塔,我想宫主也该准备准备”
“嗯?唔唔……”宇文韩尘愣愣的眨着双眼,兀自呜呼了半天,终是被‘爹爹’宇文宁连抱带提的朝一个方向运去
而一旁的二皇伯,则是抿着双唇,闷声露出一脸的笑意,对那位离月宫的姥姥行了个礼,这才疾步跟了上来
随着对话的声响渐渐远去,方才还有些人气的院落立即恢复了原本的冷寂
留落于后的离月宫主回首仰望着夜空的银月,那半残不全的……但见她的眼底浮现了一丝笑意,漾着淡淡的温暖
“确实……月色不错”
第57章 第五十七回
所谓“天下第一针”的金线绣庄,既能得此荣誉,必能引各国王侯富贾争相预定选购此庄绣品。然,若能请得金线庄主委身拜访,莫说这份珍贵的殊荣足以压过任何精美的针织绣品,出去随意夸耀一方亦已满足内心的虚荣与骄傲
五月下旬,一艘所属金线绣庄的商船停泊于炎州赤河弯渔港
是日,探得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经过几个时辰的整顿,金线绣庄半数奴仆护卫整队随自家老爷再度出驶他国经商贸易
将至六月的天气,午后的安宁,偶有清风吹入船舱,趋散了闷热的使人发慌的暑气。纵然时有雷雨,然隔个三五天又是一度的闷热气躁,一个不爽便叫人气虚不顺心神难定
天色蔚蓝一派和谐,望两岸渐渐退后的景致,俯瞰栏下溅跃激起的浪花,一颠一簸,稳速行驶的商船仿佛一名雀跃的童子,载着希望与梦想,朝未知的前方欢快的奔跑
然,随着雀跃的“童子”再一次轻快的跳跃起伏,却听甲板栏杆边,一连串令人头痛的呕声淹没于滚滚奔流的赤河中,那些污秽,极其恶劣的泼洒于船缘不堪入目,而呕吐之人,再一次极为不雅的软趴在护栏边,对着茫茫赤河倒吐腔内奔腾的酸甜苦辣
“爹爹,已经好//。久了,娘要吐到什么时候?”担忧的望着不远处正呕吐的女子,稚嫩的询问自一旁即搭的凉棚内飘幽响起
只见孩子身旁那位被唤作‘爹爹’的男子,目光同样瞧着远处的女子流露出心疼与无奈,但他内心更为满意的却是孩子的表现。为何?因为孩子终于肯唤这声,他等待已久最想听见的称呼,一声爹爹,多么难得可贵
“爹?”宇文韩尘焦虑的拾眸仰望,却见自己的二皇伯此刻正笑的十分温柔,温柔的足以将他幼小的身躯溺死
“唉……爹也想帮她,可你娘已警告爹爹,当她与大船“抗战”的时候,爹不能去打搅她,不然她会生气的阿”
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出发前一日,宇文宁费了好些工夫才纠正孩子对安王及对她的称呼
说来也好笑,这本该属于安王殿下的“荣誉”终于在此次行程上作了更改,也终于名正言顺的恢复了亲爹的身份
小家伙揪心的瞪着宇文宁,却见她已吐的几乎瘫倒在甲板上喘着粗气,回神已见宇文慕希蹲立在一旁为她抚背顺气
“不是警告你别来了么?去……走开”大气喘不上几口的宇文宁此刻脸色苍白,神态甚是憔悴疲惫,与往日的她已完全不同
拭着她唇边的沫渍,宇文慕希深蹙着眉头“就为了你那所谓的形象才赶我离开,难道真要我眼睁睁的看你跌入赤河才好?”
经他拆穿的宇文宁哼哼的想笑却笑不出声,一口气憋在胸口恶的她非//。常难受“你别担心……我没事”
知她此刻难受的紧,宇文慕希亦不再说话,无奈的暗叹着将宇文宁横抱到竹榻上休息
宇文韩尘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察看宇文宁的模样,赶紧端茶摇扇,惟恐宇文宁下一刻就晕倒在他的面前
“上一回乘船还不见这样的惨状,这次倒好,一吐吐的撕心裂肺,差点就给支离破碎了……”双手按着宇文慕希为她贴在额上的湿巾,宇文宁好容易将一口气调顺,表达一番内心的想法
“折磨阿,这绝对是在摧残我的意志,折磨我的身心……吃了吐,喝了也吐,饿死我了……”
听着她的苦水,宇文慕希安详的抿着唇,露出淡淡的微笑,然余光瞥见,远远走来一名男子,安王殿下温和的笑容,竟忽然冷了几分
带着朦胧笑意的薛资瑜,远隔着十步之外的距离指令着丫鬟将一碗如墨的药汁搁在几上,与安王礼貌的对望了一眼,随后观察了宇文宁虚弱的神态,话语关切道“……夫人可好些了?薛某方才令人熬了汤药,这对止吐有些功效,夫人趁热喝了吧”
自得知这位“雅姑娘”已有夫家,众奴仆均替庄主惋惜可惜叹息不已,又无奈只好遵从庄主的意思,尊称姑娘为宇文夫人
而最令人震惊的则又是“雅姑娘”竟早已有了孩子
众奴本以为自家主子能将这位貌塞仙子的“雅姑娘”娶来作薛府主母,可惜终究是想归想,岂料这尚未成形的美梦竟突然破灭,这怎不叫他们替主子伤心难过?又怎不叫他们为主子而立之年却依然独身孤影的凄凉感到可悲?
“有劳庄主,多谢!”宇文慕希当先替宇文宁接过药碗,面上挂的依然是温和的笑容
见宇文宁小口小口的抿下药汁,薛资瑜转眸遥望着远野轻笑“此经逆水,难免会有些颠簸,晕船者必会吃些苦了”
因地势所制,赤河自东北向西南滚来,最终汇于西波渭海。如今这气候若想顺风顺水,应择道由渭海起航,经一条属西波偏南的河流,再驶入南千以南,另属一处小国海域,此路线颠簸虽少,但路程扩大所需时间变长,为能早些赶去东塔,宇文宁欣然选择赤河返国。当然,她从未想过,这行程尚未开始,便已折磨她吐的晕头转向
眼见几个时辰前才喝的药物,回头的工夫,船舱外再现午后的一幕“壮烈”场景,寂寞的暑风伴着断续的呕声,一拨又一拨
…………
心神茫然的仰望着漫天绚丽的星辰,宇文宁闷声拍着胸口,擦了擦嘴咽下腔内另一拨情绪。无奈的感受到空腹的饥饿,扭头倒向一旁长椅,枕着臂膀遥望一方的星子,一双璀璨的眼睛渐而清亮
东塔,属于那位父亲的国度,是否也属于她?然世事难测,遭事故变化几经波折,她的祖国成了南千
此去,她想过许多,也曾问过自己,她能做些什么?又到底想做什么……
若不计她的女儿身,身为‘皇子’的她,该是名罪臣阿
贵为一国太子,当年,她无视帝王严令弃国而不顾,逍遥在外三四年
莫道她以女子之身继位实在不该,就算他人不将她的身份揭穿,此刻她以帝王的身份傲视天下。然,那足下的刀剑又有多少是在保护她,又有多少的计谋是为争夺这本不属于她的皇位,而兵刃交接自相残杀?
罢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