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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宁以为她已发现了真相,却更是傲慢的扭头不屈“我留着也无用处,所以你最好趁早……”
“啊——宁郎,奴家就知道你为了奴家会守身如玉,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奴家好生感动”
宇文大张着嘴将未完的话全咽入肚内,瞪着硕大的双眼微有抽搐,对纳兰芙影的理解佩服着
“宁郎,奴家虽已不是完洁之躯,但对你的爱慕之心真情不变,你可千万不要嫌弃了奴家阿”
疯子,绝对的疯子,这是宇文宁为纳兰的行为所作的定论“麻烦夫人先起身,本王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讨厌,奴家还未动手你就等不住了,真是坏死了”纳兰芙影误会宇文宁的语意,嗔怪的拍着他起伏的胸口邪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奴家这先前去沐浴,宁郎你可要在此等着奴家,不准跑噢”
恍惚间,只听一串刺耳的笑声激起宇文宁僵硬的身躯悚然不已,全身上下爆起的疙瘩从头延至脚裸,将他生生的折磨恶心着
待某人离去,一道厚重的声响贯彻了双耳,宇文宁使劲扭头观察这间不见门窗的石室,而见石室面积不大若说地牢也并非不可,其中除了一张床榻及一张桌椅,便无其他摆设,而出口处正是位于石室最右方
半个时辰之后仍不见纳兰回来,值得庆幸的是宇文宁僵直的身躯逐渐有了知觉,对此他稍有些欣喜,心中不断祈求纳兰疯女人永远别回来。然而,当希望来临之时世事却总会背道而驰,只听远处又是一道厚重的声响,近接着一缕细碎的步子由远及近,心底的警觉教宇文宁立即闭目假装昏睡
虽然不清楚来人是谁,但从步履得知,宇文宁心下肯定此人必是女子,只不知是纳兰还是何人
“……你,终究还是落到本宫手里了”
东塔王后,哪怕只照过一面,但这声音宇文宁却是记在心底刻在耳里不曾忘记,当下心中冷笑,终究是让他给碰上了
“当年,本宫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真不知那贱人是怎么保护你的,啧啧,长的倒是非//。常惹眼,可惜了……”
假寐的宇文宁直起双耳细听她口中不明的嘀咕,对其中的意思很是疑惑,这纳兰王后,可是认识离月宫主?当初,可是也曾追杀过离月宫主不成?那么离月宫主又为何忍耐这王后作怪多年,以那女人的手段,没将这位王后碎尸已是新奇的了
脸上接触的冰凉丝丝传递,白皙的纤指漫滑着宇文宁柔嫩的脸肤轻而缓慢“念在你是陛下的血脉,本宫不但不杀你,往后更会好好的待你,直到瑾儿登基,本宫再将你的全尸还给那贱人,呵呵……”
回荡于石室的笑声留下挥散不去的阴冷,内力恢复之际宇文宁立即奔向出口,可狠为时已晚,出口竟已被一堵石门阻挡
待探究石门构造得知,石质坚韧不摧,更由外室设置机关,除非外头开启,里头的囚犯则是至死都无法逃离
“该死……”
幽暗的石室传来低低的咒骂,但见宇文宁双手却不放弃继续摸索着,以望能够找到一丝奇迹,难道这次的遭遇,是真要将他置于死地不可,但真是可笑,以他的身份若是昭告天下,别说太子的地位,连那公主的身份怕是会遭到置疑。所幸,他并不在意那些虚名,只要能够出去,离开这里,从此天高海阔……
肚子的咕噜声唤醒了宇文宁一天未进食物的饥饿,神色木然的倚在墙边叹息,再这么关着即使不死也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
“喂,有没有人呐,喂———”昏暗的室内,这道突然转变的音调竟是异常甜美的女音,而看发声者宇文宁,竟是诧异的捏着鼻尖提气呼喊,原本就无男子喉结的他,多年习惯的声音已无法辨别是男是女,而此时的怪调,却也令他恶心四起
“师父……梦熙……慕辰……慕希……”
思绪突然的遏止,宇文宁抬头望着那盏幽明的烛光,因着自己唤出的人名而木讷了神色,确切的说是惊讶。不明白,有些不明白了,怎么会想起那位安王?安王阿,可千万别让自个毁了他的声名,这么个温润的王爷,可别教他给污染了
世人可以接受龙韩宁喜//。欢男子,却无法接受宇文宁同样喜//。欢男子,他不愿更改了这辈子注定的身份,又为何要坚持这辈子原本的取向,到底喜//。欢男子还是女子,于他,无心之人又有何关联?师父曾说,他的心,除非有缘人能解,无缘,也就罢了
缘?那些所谓的血缘,是否总是与皇室紧密的联系着?
这些,重要吗?与他何干,于他的自在随意,何干?
第32章 第三十二回
假如,能够早做防备提高警惕,或许就不会这般容易遭人暗算了吧?假如,离开王宫那日能够多吃几碗饭,他绝不浪费半粒米。假如,能够出得这个地牢,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的杀死该杀的人。假如……然而所有的假如,终抵不过身处黑暗的孤寂以及身心的疲惫憔悴。他非//。常的饿,饿的足以想起六岁那年抢来的狗食,原来倒剩的饭菜竟也是那样美味,只是时间久了,他的舌头也挑,该记的也都忘了,可是……当他偶尔回忆起那些发臭的老鼠死蛇,胸口的恶欲便迫使他不断吐着腹内毫无积食可吐的酸水
石门,似乎再也不会开启,门角处那口毫不起眼的小洞只够饭菜的传递,而那所谓的每日两餐更是毫无规律的吝啬赐予。两天一顿饭,却是少许的稀粥不见米粒,偶尔的遗忘,连着三天都不曾给过半碗粥,更别提米饭。但万幸的是,这石室内壁竟还有泉水细细的渗出,每日的水滴沿着石壁流入碗内,若是饿的荒了便就着碗中的泉水充饥解渴
每当饿到晕眩,他便警告自己努力活着,为了那点渺茫的希望活下去,哪怕一年,五年,十年,只要他还活着,待出去那日,他要派发大米给那些离民乞丐,告诫他们爱惜米粒,然后告诉离月宫主,他可以原谅了,不再恨了……再告诉国君,宇文宁并非男子,再告诉梦熙,太子,安王……
“师父……”黑暗中,一声苍弱无力的沙哑轻唤着心中惦念的人,然而,却无人能够回应他的思念
困在石室的日子没有白昼只有黑暗,烛火已尽,除了洞口的幽光……虽不知外面已过去几日几周,但这片静寂的囚牢,却令他将某些事情想的清楚明白。然而想的再多又能怎样,他此时除了饥饿,不愿做其他遐想争斗,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内,悲惨到连只蛇鼠都不见踪影,不过细想片刻,即便他真的抓到一条两只亦不见得自己咽的下去。并非死到临头他仍在挑剔,而是连日来胸口积压的闷气堵得痛苦难受,只要稍有的腥臭便可教他吐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到底是菜里被人下了毒,还是体内消化不顺?
泛困时,他便这样静静的趴着,听着水滴听着胸口的心跳听着黑暗中孤独的寂寞为他吟唱曾经的记忆。原来,当他打算抛弃一切的痛苦与忧愁远离尘世,便是要如此将自由与之交换。那么当他犹豫着抛弃人世之前,这城府深如寒潭的人世又是否早已将他遗弃?到底是他太过孤傲还是他所看到的尘世太过模糊不净?多年来的形只影单,将自己的内心幽禁在深心的黑暗中,面对的是虚假也好真实也罢,到底是对是错早已不重要,后来不也正逐渐走出那片深埋的天地?虽然常有事与愿违,但他却心满意足……
思绪突然的遏止,鼻息间飘来若有若无的烟味将宇文宁近乎颓废的神志猛然惊醒,扶墙起身,摸索至石门处,但见那块黑布遮掩的洞口顷刻闯入光亮,然而片刻涌入的烟雾,证实了外境正处于火烧之景。没有一丝多虑,宇文宁迅速脱去外衣堵死洞外袭来的烟雾,奈何外面的火势加剧,不消一刻,洞口的衣物竟被火舌吞噬了大半
猜测火势极有可能蔓延至此,宇文宁立即镇定了神色撑起虚弱的身子挪步朝那石壁走去,凭着直觉感触,双手摸索着地上那些集水的泥碗,待指尖触及一丝清凉湿润,宇文宁使尽全力撕下一块衣角,当机立断浸水泡湿捂住口鼻,又将剩余的水量浸湿外衫,将那处冒烟的洞口再次堵死,待事项准备妥当这才见他缩入床底喘着粗气咳嗽着
该做的已做,其过程是匆忙的,而救急却维持不到半个时辰。当火焰吞去焦黑的衣物怂恿浓烈的烟雾侵入石室,那身藏床底咳嗽的人,正用湿布沾着石壁渗出的泉水又拼命的吸取室内所剩无几的气息,滚滚浓烟弥漫笼罩着这块极为狭小的空间肆意而狂妄
宇文宁完全不知烧完外面这间屋子该费多少时辰,亦不知除去纳兰氏还有谁想将他置于死地,但他却能万分肯定,未等大火完全吞尽这间屋子,他宇文宁今日就该先去阴曹地府拜见那位思念多年的师父
浅喘着薄弱的气息,忽略眼角那丝不争气的热泪,终于瞪着惊恐的双眼呆滞的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残存的求生意识竟也变的异常清醒。生死虽隔一线,死亦如何?可他宇文宁却并不想以这样的死法告终,只恐到了下面让师父瞧见,定会将他狠狠的怪骂,该传的武艺师父已倾力传授,其主要也是为得徒弟能够自保,哪想自个才走几年,徒儿竟被烟雾熏死,只教师父痛心疾首阿
无尽的辛酸也好愤恨也罢,此时此刻,宇文宁却是真的好想再看一眼离月宫主,多想亲口问她是否爱过自己的孩儿,当初的苦衷或许他已理解,当年的狠心或许他也已明白缘由,所有的憎恨也该消失殆尽……可是,为什么连最后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父皇,母后……宁儿好想回南千,回去看那片只属于京都的雪景,看皇宫的雪梅,喝母后调煮的梅茶,吃母后亲手烤制的糕点。还记得太子兄总爱与我争夺那块最后的糕点,抢到结尾,每次都是二皇兄自愿将自己手中的糕点添给我,最终还是我得了两块,而太子兄还笑话我不懂孔融让梨之道。呵呵……若非看太子兄不顺眼,我哪会计较那块糕点,只要宁儿想吃,母后定会再做的吧?
梦熙……相公走后你可要好好向母后学煮梅茶,学制糕点,往后每年的忌日都来为相公煮上一壶。虽然你我这辈子,无缘夫妇,只能做对真情姐妹,但相公确实是喜//。欢梦熙的,希望他日你能改变性情,找到真正中意的男子,而不是像相公这样的假男人
父王,您的双眼与您的相貌是否相互排斥?当年抛弃娘亲也就算了,但为何要立纳兰这样的女子为后?您若立全城最丑心灵善美的女子为后,儿臣或许有可能唤她一声母后。虽然纳兰一族的狠毒与娘亲的残忍完全不可比拟,但儿臣宁愿被娘亲送上一掌也不愿被纳兰用烟活活熏死。您可知道,太子实是个女子,欺骗您并非儿臣所愿,实乃儿臣情非得已,待儿臣走后,父王就请原谅了吧
太子兄,请容许我再这样唤你,虽然你似乎不太愿意接受。还是那句话,莫使父皇母后因你而伤心,宇文宁终究是无法回去阿
慕希……本王暗里的妃子,或说本王是你暗里的妃子?赤色姻缘咒即去,玄色咒戒是否会随之破裂,心碎,抛开束缚而追随?
“宇文宁……”
隐约有声,却不清晰,宇文宁愣愣的勾起笑意,师父,您老人家来的可真快
“咳……宇文宁,你是不是在里面?”
连续的呼唤似乎不是他的幻听,当宇文宁静心证实这声呼唤的虚假,睁眼却见眼前是一片朦胧黑烟,而鼻息是呛鼻的焦味
“宇文宁———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吱一声?”
吱,神志渐散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