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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只怕喝不下去,即使喝了,也会失宜,被人怪罪。”
“我自然不怪,”周瑜说着,亲手把一杯递给我:“先生可赏脸?”
我再不推辞,一饮而尽;周瑜早已干光,举杯一笑道:“先生好酒量。”
我正琢磨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发觉那酒上头极快,我眼前已经模糊不清了;满耳只是周瑜淡淡的笑声:“先生,下次喝酒之时记住了,看清是什么酒再喝不迟。”
我勉强笑道:“多谢指教。”
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晕晕乎乎回过头,对赵云笑道:“多谢兄长……子龙,我就知道你没喝多。”
赵云淡漠的声音响起:“赵云见过大都督,请问还有事么?”
周瑜笑道:“无事,你们去吧。”
“多谢大都督,”赵云回答道。
我恍惚被人拉起来,走出门去,被冷风一吹,一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不少。只是我模糊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坐在马上,身后是赵云结实的胸膛。我轻声说:“你还能骑得马?不是早就……”
话还没说完,我只觉得赵云身子一歪,他低声道:“好在,我……”又是一晃,握缰绳的手都松开了,吓得我赶紧一手抓住了缰绳,一手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拉紧了他别摔下去。他微微靠在我背上,道:“喝了好多……”
我叹了口气:这家伙,还没我酒量好呢。不过我只喝了一杯,他可是喝了一瓮……
“灵烈……”他缓缓地说,我应道:“嗯?”
他微微地笑出了声来:“有时候,我真觉得……觉得……你像个女子……”
我笑道:“那是我太柔弱没用了。”
“不是的……”赵云低声道,“你知道么,你身上……总有香气。”
我微微一愣,笑道:“那是因为我,曾经在匈奴的花都住过很久。”
“是么,”赵云微微应声,“给我说说……”
当年我在匈奴“复活”之后,便被诸葛静带在身边,也见到了我那位所谓的将军父亲。那人身长九尺,面目狰狞,却十分骁勇,名叫铁磨克里。诸葛静牵了我到他面前,让我叫他“爹爹”。我没叫,一直都不叫,因此被他打了好多的鞭子。
后来我服了软,称他爹爹;他十分欢喜,应承我的一切要求,包括骑马射箭和学叽里咕噜的匈奴话,他都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教我,之后又带着我和诸葛静前往匈奴繁荣的花都居住。我在匈奴学了整整四年,渐渐和匈奴人骑马、射箭、打猎没什么两样。
我渐渐适应了那里的生活,直到一天下午,将军把我叫去,觐见匈奴左贤王。左贤王看到我之后立刻眼睛放光了。他对将军说话十分客气,将军也十分高兴。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练习喝酒,从最轻的清酒,到后来可怕的烈酒——
回到驿馆安顿了赵云,我还没休息,就见从人到来,召我们前去。赵云醉个半死,怎么能去?我只得单独去见孔明。孔明见只有我前来,不觉吃惊,便问赵云;我如实回答了,孔明十分不悦道:“如此一来,子龙便损了荆州士气,不值得。”
“舅舅有何事?”我直接问道。
“曹操八十万青州兵马即将到来,明日吾与吴侯共议退敌之策,”孔明道。
我默然。若是三国史上的那次赤壁之战,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当年是曹操损兵折将,而吴蜀两家大获全胜。但是现在,荆州并未被曹操占据,因此曹操也未大动水军,只是派步兵进攻,这应该怎么办?
孔明见我发愁,笑道:“好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共商大计,吴侯即便无能,我也自有办法。”
我笑笑,施礼退下。
回去休息时,我听见身边从人议论说:“赵将军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都吐了。”
“是吗?赵将军一向自律,酒量也不好,今儿是怎么了?”另一个问道,第一个说话的看见了我,连忙施礼道:“先生。”
我笑笑点头:“劳烦你们了。”
“不敢!”他们齐声回答。
我坐在赵云床边,心道:真是,我怎么会知道赵云最不擅长的就是喝酒?看他整日里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和张飞等人一样都是海量呢。现在倒好,赵云脸色发白沉沉睡着,不像领军大将倒像是文弱书生了。
“灵烈……”一声低呼,把我从冥想中惊醒。
“我在,怎么了?想吐么?”我轻声问。
他慢慢睁开眼睛,笑了一笑,又睡熟了。
无人知道,赵云现在正在做梦,他梦见自己仍在磐河山野之间,灵烈在他身边一边烤肉一边说笑,他十分高兴,于是便把睡着的灵烈搂在怀中,像那年一样。就在这时,灵烈突然变成了女子、穿上了红嫁衣,却嫁给了别人!
惊怒之中,赵云猛醒。
灵烈伏在床边,沉睡不醒,和衣而卧。
赵云伸手,把灵烈轻轻拉近身边,拿了被子给他盖住。
还是像那年一样。
贪杯的结果,就是赵云、灵烈一直睡到荆州孔明的从人来把他们唤醒为止。而唤醒他们的从人暗地里十分惊诧,因为赵云在刘备手下日久,与关、张、简雍、糜竺等人虽是友善,却交往有度、不结朋党,为何灵烈一来便与之亲密,不避嫌疑?
我醒来以后,趁着赵云依然懵懂,便整了整衣冠,随便洗漱几下,赶紧随他一同与孔明会合。坐了一会,鲁肃亲自来接,孔明就带着我们前往吴宫。不知为什么,鲁肃一看到我或者赵云就好像浑身不自在似的。
进到吴宫内,我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那天在花坊找我们麻烦的周瑜。此人笑容可掬,对孔明拱手道:“孔明先生,快请入座!”
孔明也笑道:“大都督有礼。”
周瑜又一眼,看到了我们,笑得更加和蔼:“两位,快快请坐。”
我微微一拱手,淡笑道:“不敢,都督先请。”我与赵云在孔明身后落座。
孔明与鲁肃、周瑜相对,我们跪坐在后面。
鲁肃只管和气地看着孔明,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周瑜则相反,与孔明交谈之时频频看向我们。孔明与周瑜略谈片刻,刚刚提及曹操是否会水陆两道进攻荆州之时,一名荆州从人急急走入,把一封急报送与孔明。
孔明看了,递与我与赵云,转而对周瑜、鲁肃道:“唉,荆州居然又生了变故!”
我接了一看,上面简单地写着:蔡瑁张允带家中亲族反出荆州,私奔曹操,蔡夫人随蔡瑁逃去,刘琮没走。此时,又一东吴奏报急送入宫,周瑜、鲁肃看了,鲁肃大惊,周瑜也脸色不虞。递给孔明来看,原来写的是曹操收了蔡瑁、张允二人操练水军,屯兵汝南郡建造水寨,准备伺机而动;另提陆军七十余万,进逼荆州。
我看了奏报,心下暗喜:原来,历史又回到原来的路线上了。
赵云见我反倒高兴,十分不解。
孔明笑道:“不知大都督有何良策?”
周瑜也笑道:“以愚之意,暂且按兵不动。未知先生有何良策?”
孔明笑而不答,鲁肃说道:“青州兵远道而来,又不习水性,旅途劳顿,何不以奇兵击之?”
孔明笑道:“子敬所言甚是,如此,某愿奏请主公,起荆州兵袭曹操粮道,而请大都督出水军探其水寨,如何?”
“此计甚好,”周瑜大喜道。
回到驿馆,孔明屏退从人,留了我与赵云,却笑而不语。赵云见孔明不语,先说道:“军师,今日在吴侯宫殿,为何要请先断曹操粮道?曹操远道而至,自知粮草之重要,相反水军薄弱,此去让周都督去水寨查探,岂不便宜了他?”
孔明笑道:“子龙所言甚是,只是此事你知我知,曹操又岂能不知?我料曹操必定严防水寨,而粮道可以奇兵突袭,必然大胜。”
赵云惊讶道:“原来如此。”
“我与公瑾约定,七天之后各自发兵,”孔明笑道。
“不知使君使何人迎敌?”我问道。
孔明笑道:“不管是谁,计策已出,主公可以安心了。”
我笑道:“舅舅难道就不担心,周瑜图谋使君性命么?”
赵云一愣,孔明笑道:“确有此牵挂,只是周瑜虽有图谋,云长必定不忘,则主公无忧矣。”
我点点头,自笑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孔明又将一封密信交给我们看,原来经过这些天,荆州武将大多降了,刘备因此得了不少贤才,而文人大多辞官而去,只有蒯越一人留了下来,说什么自己有眼无珠等等。刘备大喜,收了蒯越在帐下为幕宾。
不出半月,捷报传来,言张飞用奇谋截了曹操粮草,大败魏兵;而周瑜手下韩当去探看水军营寨,却遭遇曹操手下蔡瑁水军的巡逻,大杀一阵,互有亏损回来。
我们即将前往汝南前线了。
之后,又听说蒋干到了东吴,周瑜设大宴款待。
孔明听闻,笑道:“蔡瑁、张允二人死也。”
赵云不明白,而我亦笑道:“舅舅好明白!只是别说与周瑜知道,这人心胸狭窄,一定要陷害舅舅和使君的。”
“大都督没打你吧?”又一日,我在汝南大营不经意间看到了吕蒙,便问道。
吕蒙笑道:“大都督何曾打过,只不过是空吓唬我们。你为何不在诸葛军师营中?”
“闷了,出来走走,”我笑回答。
吕蒙低声说:“灵烈,他们说你是诸葛军师的外甥,可是么?”
我也低声说:“你怎么这么说。”
“我只是听说,且诸葛大夫今日来了,来与你家军师叙旧,因此我发觉你竟然不在荆州军营中,觉得奇(提供下载…)怪,”吕蒙回答。
我淡淡笑道:“军师与诸葛大夫有旧,我与他又无旧,在那里碍事。”
吕蒙笑道:“你称诸葛军师为舅舅,那么诸葛大夫也该是你舅舅。当年在建业你便对我说过,你此来是投亲戚的,却没能寻着。只怕当年你找到了诸葛大夫,但他没见你,你才流落街头?”
“你说对了,”我微笑道,“而今日,诸葛大夫去找军师,只有一个原因。”
吕蒙面色渐渐凝重:“什么原因?”
“说降,”我直视着他,他转开了视线:“我实不知。”
我微微一笑,道:“现在你也有空闲,我们去比比骑马射箭,如何?”
吕蒙立刻脸色发亮了:“甚好!”
教练场上,我们各骑着一匹马,手持弓箭。
“比骑马射箭,只怕你也不是我对手,”吕蒙手持硬弓笑道。
我不语,当先一箭,射中红色靶心。吕蒙面露吃惊,道:“有两下子!”随手一箭,也射中靶心。我换了一个靶子,又是一箭射出,吕蒙追以连环箭,每一个靶子都是。最后三个,我都脱靶了,而吕蒙则十射十中。我沮丧垂下弓箭:还是不怎么样啊。
吕蒙策马到我身边,笑道:“灵烈,要不要我来教你?”
我条件反射似的大叫:“不要!”随后低声补了一句:“以后吧。”
他被我逗乐了,连连点头。
回营之时,我与吕蒙骑马一边说笑一边走。就在这时,我看见有个东吴兵士走过来,对吕蒙施了一礼,道:“将军。”
“你怎么在此?”吕蒙笑道,“大都督今日如何?”
“大都督今日饮宴,不需我等,”兵士笑道。
饮宴?我眉头一皱,道:“与什么人饮宴?”
“与刘使君啊,他今日从荆州过来,”军士不觉说道,随后变了脸色。
好个阴计。
不理会吕蒙的大喊,我策马向军营而去。
我在江边碰上了同样急如星火的孔明,他正从江边匆匆赶来。见我到来,他一把扯住我的袖子,道:“你怎么来了?你可知周瑜埋伏下刀斧手,要取主公性命?”
我急道:“我正是为此而来,舅父与我一同去看!”
我们迅速来到周瑜帐前,远远一望,我看见刘备与周瑜正坐着饮酒,可令我不解且惊讶的是,本应存在的绿色长袍关羽竟然缺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