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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点头,这是当然,她们姐妹的父亲是东南一方军事大佬,她作为青宁的姐姐,又是武王的妻子,青宁本身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绣烟柳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绣烟柳接着道:“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从来不敢想威胁大皇子妃的地位。大皇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如今虽然只有一个正妃,但以后必定是三宫六院,内宫之中勾心斗角,以我的出身,又怎么可能斗得过有家族背景的妃嫔。
“所以我不仅没有跟大皇子妃争宠的心思,相反,我愿意做大皇子妃最忠心的盟友和属下,只为求得大皇子妃的庇佑。”
扶摇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皇子已经给过你承诺,要收你做他的女人,但是你怕遭到青宁的敌视,在内宫之中站不住脚。”
绣烟柳道:“聪明如王妃,看得透我的全部心思。”
扶摇道:“你的心思不难猜,但这些话你应该跟青宁说才对,我虽然是她的姐姐,但并非大皇子*中的人,你是不是找错倾诉的对象了?”
绣烟柳黯然道:“我若是此时找上门去,大皇子妃对我岂会有好感。王妃难道这么快就忘了,方才你以为我要自荐为武王女人的时候,你是什么感想?”
扶摇想了想,也是,之前她以为绣烟柳是慕容的情人,心中自然全是敌意。绣烟柳说的是,如果她自己找上门去,青宁对她不可能会有好感的。
“这么说,你是想让我为你引荐,让青宁接受你?”
绣烟柳点头道:“是,今日我是来请求王妃的。”
扶摇微微一笑:“你又怎么能够确定,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呢?别忘了,青宁是我的亲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帮着妹妹,难道还会给她添堵吗?”
绣烟柳道:“王妃是聪明睿智之人,难道会想不通,大皇子即位已是大势所趋,身为天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即便是为了一个宽容识大体的名声,大皇子妃将来也不得不主动为大皇子充实后宫。与其招进去的都是与她争宠的人,为什么不招我这个盟友呢?”
扶摇想了想,道:“这些话,你直接跟青宁说,我想她也能够理解。我还是那句话,你不一定要找我的。”
绣烟柳道:“素闻,大皇子妃最敬重王妃你,王妃若能替我引荐,大皇子妃一定会欣然接受。我也会记着王妃的这份情,并且会在一个适当的实际,报答王妃。”
扶摇蹙眉:“报答?我有什么地方能让你报答?”
绣烟柳笑起来:“王妃没有,武王殿下总也会有的。”
扶摇不解。
绣烟柳便神秘道:“王妃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狡兔死,走狗烹……”
“住口”
扶摇大惊,勃然变色。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绣烟柳轻声道:“我怎敢挑拨离间,这话虽然难听,但道理却是实实在在的。或者我们可以换句好听的,叫做功高盖主。”
扶摇抿住了嘴唇。
绣烟柳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不是因为功高盖主这四个字,慕容昨夜何必亲手砍下二皇子的头,将这黑锅背到自己身上。固然,如他所说,是为了大皇子能够堂堂正正地继承皇位,不必背负残害手足的罪名,但慕容何尝没有自污名声,保全自己的用意。
自剿灭以野泉渡为首的倭寇之后,慕容在民间的声望,可不是一般地高。
再回想大皇子的行事风格,他能够几年前就布下绣烟柳这样的棋子,能够与二皇子党缠斗数年,能够眼睁睁看着亲兄弟的脑袋被砍下来,能够拎着兄弟的头颅逼着亲生父亲立他为太子,这样的人,难道会缺乏杀伐果断的决心吗?
“你的请求,我会考虑的。”思虑半晌之后,扶摇慢慢地说道。
绣烟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我会等王妃的答复。”
扶摇幽幽地看着她:“你这样聪明,能够周旋于众多阴谋之间,若是青宁接受了你,只怕也可能是养虎为患。”
绣烟柳心头一紧,旋即又理解,眼下的情形,对方对她自然还是警惕的,便道:“我既无家族背景,有无自身势力,就算再有智谋,又怎能敌得过大皇子妃的地位。况且,大皇子妃难道是蠢笨之人么?”
扶摇也是醒悟。
青宁的智谋并不比绣烟柳差,否则她又怎能隐忍那么久,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大皇子妃的位置,并为母亲和云子岚报仇呢。
这下,她放心了。
双方再没有什么要沟通的,不过浅谈数语,绣烟柳便告辞离去。扶摇在乐游原逛了一小会儿,也没了兴致,想到慕容被请进宫,弄不好今日会有天变,便带着人还是迅速返回武王府去。
刚刚到王府门口,就听见悠远肃穆的钟声,从皇宫方向传来。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一共九下。
“老天爷这是……这是……皇上驾崩了……”武王府门口的一个老护院,满脸震惊,失声说道。
扶摇也是猛然一惊,抬头向皇宫方向看去。
凡是岳京百姓都知道,皇宫之中有一座钟楼,钟楼上悬着一口大铜钟,这口钟只有在三种情况下会被撞响,一是皇帝驾崩,二是新皇登基,三是国家生死存亡关头。每当钟声敲响,就会响彻全京城。
而如今,皇帝在位,国家安宁,第二种和第三种情况都是不存在的,那么就只有第一种情况了。
武王府的这个老护院,在京城里生活了四十多年,经历过大盛的两代皇帝,自然知道这个钟声意味着什么。
九下钟声过后,整个岳京城仿佛都陷入了一个暂时的停滞状态,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脸色灰白。
直到半晌之后,才轰然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在京中生活多年的人们,都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大家反映过来之后,都用各种方式表达心中的震惊和悲伤。
当今皇帝慕止戈,是个明君,在他手里,大盛打败了倭寇,收复失地,成为真正的强盛帝国。
虽然百姓们早已知道,皇上的身体不好,一直卧病在床,连朝政都很久没有理了,但今天,真地听到这昭示皇帝驾崩的钟声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忍不住涌出来泪水。
就在武王府门口,扶摇一行人都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哭声。
“皇上驾崩了……”
扶摇失神地望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说着,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皇宫中最高的几座塔尖和高楼。
阿棋和阿韵都从身后拉住了她的衣袖:“王妃。”
扶摇转过身来,脸上仿佛是茫然,又仿佛是怅然,她轻轻地对两个丫头道:“大盛的天,真的要变了……”(未完待续。
正文 308、探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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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探监
皇帝驾崩,举国震惊。
一夜之间,岳京城便全城缟素了。
武王府挂上才不久的红绿彩绸,又全部换成了白色和青色的帐幔,所有人的服饰,也都换成了棉、麻两类布料的素服,慕容和扶摇两人的素服是宫里赶制送出来的,黑白两色的棉布素服,没有一丝的花纹。
经太医院确诊已经归天的皇帝慕止戈,已经被放入了灵柩之中。
宫中大设灵堂,自大皇子慕弘武以下,设灵七日,朝臣跪拜祭奠。
皇帝的丧事可不是一般平民百姓的白事那么简单,其中牵涉到许许多多的礼仪和规矩,一丝儿都不能错,不过好在本朝有过先帝驾崩的先例,礼部都有章程可依,一切都照章办理即可。
宫中自然是人人带孝,悲痛万分。据说,金皇后便数次哭昏过去。
当然,在扶摇看来,金皇后之所以这样悲伤,恐怕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慕弘珏被砍下头颅,二皇子一党在夺嫡之争中一败涂地,她身边的势力也被打击得十不存一。如今皇帝又驾崩而去,她日后的处境可想而知。
君不见,丁贵妃虽然也悲伤难抑,但却没有像金皇后一样数次昏厥么。
大皇子慕弘武作为储君,作为正经的孝子,自然要日日在灵堂中,接待前来祭奠的朝臣、宗室以及各路王公贵族。
慕容作为他身边的第一人,在这场丧事之中也是鞠躬尽瘁。
先帝的丧事固然是一等一的大事,但紧跟在丧事后面的,还有新帝登基仪式。
国不可一日无君。
先帝驾崩的第二天,便有朝中重臣结伴奏请新帝尽快登基,以整朝政,以安民心。慕弘武照例是要以悲痛之情推辞的,但大臣们极力奏请,如此来往三次,慕弘武终于答应。新帝登基仪式就安排在先帝头七后的第三天。
所以,慕容又要参与先帝丧事的办理,又要参与新帝登基仪式的筹备,忙得团团转,每日里只有两个时辰可以睡觉歇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而这日,扶摇也进了宫,因慕弘武和青宁今日要给先帝守灵,她和慕容两人陪同。
天色一擦黑,灵堂之中人便少了许多,祭奠的也要等到明天。布幔幢幢,黑影摇曳,内侍宫人都隐在角落之中,只用眼睛打量的话,灵堂里就只剩下慕弘武、慕容、扶摇、青宁四人。
四人都是一样的黑白两色的苏府,慕弘武和慕容头上都只用一根黑色的带子扎住头发,扶摇和青宁的发髻上也一色首饰皆无,只有两朵白色绢花。
每人一个蒲团,围着一个烧纸钱的火盆跪坐着。
慕容将一张纸钱放入盆中,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站了起来,对扶摇道:“走吧。”
他的声音在宽大的灵堂之中显得有点空荡荡。
扶摇抬起头,见他的脸处在灯光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有一双眸子,异常的明亮。
“去哪儿?”她问。
“去见一个人。”
他伸手拉起扶摇。
扶摇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慕弘武。
慕弘武抬起头,道:“去吧,那人在等你们送他最后一程。”
扶摇不明所以,被慕容拉着出了灵堂。
外面已经有一乘轿子在等候,除了四个轿夫之外,便只有项老虎一个人。
慕容和扶摇一上了轿子,不等吩咐,轿夫抬起来便走。
所有人都穿着软底鞋子,走在路上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
轿子里,慕容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扶摇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也不敢问。
不多会儿,轿子停了,两人出来,扶摇快速打量四周,是皇宫的一道小门附近,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两人又坐上了马车,项老虎驾车,出了皇宫。
今天夜色浓重,不仅没有月亮,连一颗星星都不见,因先帝办丧中,京城里不许娱乐,所以人们也都早早地关了家门歇息,除了大街上每隔几丈挂着的气死风灯,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光源了。
马车上也挂着一盏气死风灯,车子驾驶过程中,灯笼摇摇晃晃,光线也跟着摇摇晃晃。
车里的气氛依旧沉闷,慕容没有开口,扶摇也没有发问。
车轮压过石板的声音是辚辚的,外面的世界静悄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在安静的夜色中传的很远很远。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扶摇心头有点沉重,将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