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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的,写成这样怎么认啊?次卿只说他的字随性狂放,比别人占位置,却没说他的字我们完全不认得啊”
近香愁道:“怎么办?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许平君道:“是说给你的没错啊。看来只能等次卿忙完了帮忙念一念了。”
话音刚落,忽有一个宫人进来禀报:“启禀皇后,豫州有信来,是给水娘子的。”
许平君跟近香疑惑地对视一眼,让宫人把信呈上来。挥退宫人之后,两个人急急忙忙地把竹简展开,这信的字迹端正清楚,笔画分明,她们倒是认得了。
看完信,许平君瞅着近香一个劲儿地乐,惹得近香直想锤她。
“张大哥真是有心,信送出去了还一直想着,想到你可能不认得竟然又重新写了一封。你看看,这字迹,这么工整,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呢”
近香辩驳道:“写信本来就应该想到收信的人能不能认得,不然写信干什么啊?”
许平君半眯着眼瞥她一眼,道:“你就不承认吧就算这是理所当然,那他为什么要给你写信?我跟他认识许多年了,他怎么不给我写信呢?还有你看,这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呢,我看张大哥对你很上心嘛”
近香脸一红,跺脚道:“你胡说什么”
许平君笑道:“我可是胡说?我就说你们应该在一起嘛。近香姐姐你也喜(霸…提供下载)欢张大哥对吧?我去跟次卿说一声,让他给你们赐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张大哥好不好?”
近香佯怒道:“我可是走了”
此话一出,许平君脸上的笑立刻就没了,“你还是要走啊?”
近香道:“是啊。”
一时屋里沉默无声。过了好一会儿,许平君才道:“你是应该出宫去了,总不能在这宫里虚耗了大好年华。近香姐姐,我不是说笑,张大哥人真的很好,看得出来他对你也很用心,你今年十八岁了,总不能在家一辈子。你跟了张大哥,我放心。”
近香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谢谢你,缘分是老天爷安排的,轮不到我来做主,顺其自然吧。平君,倒是你,我走了之后,你要小心。浣碧是个有所图的,其他的宫女,有几个是实实在在真心实意的你都知道,以后跟她们亲近些。你朝中无人,在后宫里更需要一心为你的人。”
许平君点点头,挥退守在门口的宫女,亲手把门关仔细了,又道:“近香姐姐,你回去之后,早点来长安。我已经找人帮你在长安城置了一处宅子,离皇宫很近,也很热闹繁华,我还请了最有名的文士给你题了第一梳娘的匾额,到时候你可以给你梳妆,也可以卖首饰,都随你,料想入账足够你跟大叔好好生活了。”说着从案头找出一块丝绢,又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一起递送到近香手里,“这是宅子的地契。这块玉佩你拿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去找我爹,虽然他也没什么大的能耐,但是处理一些小事总是可以的。”
近香愣在当地,虽然当初随她进宫,确实有一部分也为了这第一梳娘的名号,可是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早已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平君却记着,而且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许平君想了想,又拿出五十两黄金来,“我的进项你都知道,也没攒下什么,这五十两黄金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这大半年来许平君过得怎么样,近香一清二楚。虽然温饱无虞,但也是能省则省,绝无额外的开销,帮她置了那处宅子,她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接受这些金子?于是忙推还给许平君,“你在宫里,需要打点的地方很多,这金子你留着,万一有个不时之需呢。”
许平君又把金子塞进了近香手里:“我是皇后了,怎么着也不缺这点”
近香道:“这宫里怎样我还不清楚吗?你留着吧,有了那处宅子,我跟阿爹一定能好好营生的。”说完又把金子推了回去。
金子最后还是落在了近香手里,近香把东西都收好,又陪着许平君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到刘病已过来,又是一番道别。
第二天天刚破晓,近香就去了许平君的寝宫,给她梳妆。这一次的发式,与以往又大不相同,所有乌发分股拧盘,交叠于顶,挽出祥云形状,用金钗固定,再把其余发式一一妆点。
许平君对着铜镜看了许久,回头问道:“这发式我从未见过,叫什么?”
近香看一眼窗外绚烂瑰丽的朝霞,低头对许平君笑道:“朝云近香髻。”
此话一出,许平君立刻红了眼眶,忽然转过身,扑在近香怀里哭了起来。
近香抱着她,也湿了眼眶。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她们早已跟姐妹一般。虽然平君盛宠,可是这里毕竟是皇宫,皇上的根基也还不牢固,哪里是说见就能见的?这一别,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没来由的,近香心底升起一阵寒凉,生生地打了个冷噤。
两个人手拉着手,又相互交代了好一阵子,近香才终于一狠心,放开了许平君的手,走出了她的寝宫。许平君跟在她身后追出寝宫,看着她进了屋又拿着包袱出来,浣碧见状,忙把昨晚许平君吩咐好的包袱也递了过去,“这是皇后给你的,水娘子你手好。”
近香看着浣碧,欲言又止。浣碧知道她想说什么,殷殷保证道:“水娘子放心,浣碧会好好伺候皇后的。”
近香点点头,一回头许平君已经来到她身边,笑着对她说道:“马车就在外面,我送你。”
近香没有推辞,跟许平君拉着手往外面走去。
马车一动,许平君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又怕被人看见说她没有皇后的体统,忙用手绢拭了。而马车里,近香也是一万个不舍得,抱着许平君送她的包袱,默默发呆。
时隔十个月,近香又回到了塘口乡。对赶马车的侍卫道了谢,近香下了马车,抱着包袱往家里走去。阿爹不识字,村里唯一识字的人家就是阳成家,所以这么久她也没给他捎个信,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院门没有锁,近香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水二叔正在劈柴。大半年不见,他好像又老了些。
水二叔听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高兴得连砍刀几乎都拿不稳了,“近香,女儿,你回来了”
近香看着水二叔激动的模样,心里酸酸的,暖暖的,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软软地笑道:“阿爹,是我回来了。”
水二叔兴奋不已,领着近香进屋。近香把包袱放下,拿出她在长安给水二叔买的衣鞋递到他手上,“阿爹你快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水二叔看看料子上好剪裁精细的衣服,又看看做工细致的鞋,都要甜到心里去了,一个劲儿地笑道:“合适,怎么不合适?我先去给你做饭,等会儿再试。”。。。
第一0八章
水二叔要去做饭,近香倒是没有跟他争。她刚到家,总要先收拾一番,等晚上再换她来做饭也不迟。
把许平君给她的黄金藏好,又把带回家的衣物放进柜子里,剩下的就是给水二叔带的新鲜玩意儿了。她不在家的这些时日,水二叔竟把她的屋子收拾得十分干净,这让近香打心底里觉得温暖,这才是她的家,只要她回来,一切就会跟以前一样等着她。
她在长安专门下车买了许多东西,大部分都是给水二叔的,还有一些,是给阳成家的。她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看到别致的绣活儿,就手痒痒地想买给阳成和,看到精巧的短剑,就想买给阳成选,买到最后,才发现除了梁从飞,她竟给阳成家的每个人都买了东西,不由得呆楞在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把东西往马车上放。坐在马车上,看着那些东西,她觉得一阵阵莫名其妙,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摆在床头,她才惊觉,原来这么些年,虽然物是人非,可是那十多年的岁月,早已经在她心底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买东西的时候她看到一匹深蓝色的绸布,然后就站在那匹布面前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老板出来询问。那匹布的颜色是水二婶最喜(霸…提供下载)欢的,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
“近香,吃饭了”近香还在发呆,水二叔的喊声把她拉了回来。利落地把所有东西都规整好,近香小跑着来到堂屋,看见水二叔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父女两个各自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讲这大半年的事情,当然主要是水二叔对宫里的事情十分好奇,不停地问东问西,除了那些个明争暗斗,近香都仔细地说给他听。
水二叔听得津津有味,一顿饭竟吃了平日里两倍的时间。等吃完饭,近香就开始收拾,水二叔抢过她手里的碗道:“我来吧,你在宫里久了,该不习惯了。”
近香一愣,随即失笑道:“阿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在宫里才多长时间,哪能把做饭洗碗这些事情都忘了阿爹你歇着吧,刚做了那么久的饭,让我来收拾。放心吧,绝对不会把碗摔了的”
水二叔见状,就不跟她争了。女儿进宫了大半年的时间,出落得更加好看了,性子好像也开朗了不少,看着就让人高兴,只是她都十八了,这婚事……。真是愁人。
近香哪里知道水二叔愁的事情,回到家里,一切都很亲切,也没有勾心斗角,浑身都舒坦了,一边洗碗,一边欢乐地哼着从宫里学来的曲儿。
水二叔看近香回来,于是准备把屋里再仔细地清扫一遍。拿抹布擦近香床头的矮凳的时候,一眼瞥到了堆放在床头的那些东西,看着新鲜,就一样一样拿起来看了又看,直到看到最底下的一把短剑。初时他没留意,等看到这把短剑,再回头去看前面的东西,他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放下东西,长叹了口气。这孩子,原来还想着阳成家的。
近香今天回来,所以水二叔就不出去干活了,父女两个在家里洗洗涮涮,闲话家常。
水二叔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说道:“阳成家的那丫头,上个月出嫁了。”
近香搓衣服的手一顿,抬头跟水二叔确认道:“谁出嫁了?”
“阳成家的丫头。”水二叔重复道,“就是上个月初十出的嫁。”
近香一时间有些呆,不知道该想什么。她才离开家这么些时候,和姐姐竟然出嫁了?于是追问道:“嫁的是哪户人家?”
水二叔一行说道:“嫁得好得不得了,十里八乡都羡慕着呢,不过那户人家讨人嫌。”
近香疑惑道:“到底是谁家啊?”
水二叔道:“西城霍家,就是上次在我们家大闹的那家,那小子你还记得吧?”说完拿眼睛去看近香。
近香又是一愣,“霍惟义?”
“对,就是这个名字,霍惟义。”水二叔点头道,“你走后,那小子来了好几回,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阳成家的丫头接上头了。”
乍闻这个消息,近香各种滋味都有,等反应过来,还是各种滋味都有。他们两个竟然在一起了?这是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和姐姐的性子跟霍惟义的性子,倒是合得来的样子,他们在一起了,倒是好事一桩,毕竟和姐姐今年都十八了,别人十八,孩子都满地跑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两个人是不是都已经把那些往事都抛开了?
水二叔继续说道:“还有阳成家那小子,跟县令的女儿一拍两散了。”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拿眼睛去看近香。
这个消息比上个消息更让人震惊,近香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