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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睡了很久了?”子夫揉捏着他温暖的手掌。“三天。”“三天?你一直都陪着我?”子夫惊讶的抬起了头,他身上的朝服、还有满面的胡茬……“你一直喊着我,”刘彻说得平静,“叫我别离开,我怎么放心走?”“可是……你三天都没有上朝?”子夫因着精神的恢复,思绪也有些清晰了,如果没有记错,他……该还有什么战事要管呢。“那……打仗的事情……”
“好好的怎么又想到那些了?”刘彻好笑,点了点她的鼻尖,“朝廷的事情有窦婴他们呢,不怕。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看到刘彻的神情,子夫很是安慰,想笑一下作为回应,只是……真要如他所言完全放下,毕竟困难。“阿彻,”子夫伸手去抱住了他,将自己完完全全贴着他的胸膛,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我知道,孩子没了,你也很难过的,是不是?”
刘彻身子一僵,半晌才轻轻的“嗯”了一下。子夫皱着眉,轻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不好。”放松了身子,枕着他的胸膛,“别怪别人。”
刘彻突然绷紧了脸,也不言语。子夫抬起头,看到他脸色铁青。“子夫,你现在只管好好养着身子,如果再为旁人分心伤神,我可就要生气了。”刘彻语气仍旧温和,甚至轻柔的替子夫将耳边的碎发捋起,沿耳廓夹好。可是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温度,而是冒着森然和薄怒。子夫心口一震,脑里迅速掠过“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话来。
一个人影从脑海中蹦了出来,子夫吓得牙齿哆嗦,“李娃……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的。那……只是个意外,你也说了,没有人是故意的。”“故意还是无意,不在其由而在其过!”刘彻道,“子夫,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有我呢,我自然会处理。”“可是我不要你迁怒别人,”子夫急了,“谁也不想发生的,没有人知道孩子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刘彻不说话了,只是抿着嘴唇,将眼神放到了床边的灯火上。
“你……你把李娃怎么了?”子夫忽然意识到了问题,自己昏迷了三天,这三天所发生的事情……刘彻的行事作风,是决不可能拖延到三天的!“她只是个孩子,你打了她还是罚了她?”子夫不敢去想了。
“李娃削去原宗籍,贬入贱籍,逐出宫。李延年廷杖四十,入劳监。”刘彻说得冷然,不带任何感情。子夫却听的心惊,他们本没错,只是为了自己的疏忽而受到惩罚,害了他们两个……
“李娃她只是个孩子……”子夫喃喃重复着。贬入贱籍的意思她当然懂,那意味着李娃以后只能从事卖唱、卖艺、劳工等低贱的谋生工作,或许沦为娼女……虽曾忧心李娃终有一天会夺去刘彻的恩宠,可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再去看刘彻,他该不知道以后自己同李娃的宿缘吧,才会这样下狠心的惩罚。可如此的安排,似乎又跟历史有着莫名的契合和对应,子夫突然觉得不寒而栗,忍不住缩紧了身子在他怀中,心头凄凄的都是惶恐。
“怎么了?”刘彻意识到怀中人儿的紧张,“别去管他们了。”他停了一下,才道,“跟我们的孩子相比,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可是……”子夫本还待说,但感觉他的僵直,只将嘴里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子夫,我就知道你心软,这才轻放了他们……”轻放?子夫无法理解。“如果让母后知道了孩子的事,他们一定会被凌迟的。”刘彻道。子夫却又是一讶,他竟然瞒着皇太后,没有把这样重大的的事情说出去,那……皇后也不知道了,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有了皇嗣是很重要的事情,”刘彻道,“何况你肚子里的是我第一个孩子,换成平常,那是要祭天祭祖的大事情。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你怀孕的事情,结果还碰到这样的意外。”他叹口气,“子夫,你可知道,不论是故意还是无心,折损皇嗣都是灭族的大罪。他们李延年一家,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给我儿子赔命的。”
“你……”听了他的话,子夫的手微微有些抖。他捉紧了,揉捏在胸口,“我知道你不忍心,而这个孩子也的确太意外了,我们都疏忽了。所以我才打算瞒着不说,只从轻治了他们害你受伤的罪……”
“子夫,你会不会怪我,”刘彻低头亲吻着手指,“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没法子给他……甚至不能让祖宗知道他的存在……”“不是,”子夫强压住心头翻涌而上的痛楚,搂住了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已经给了很多了。谢谢你,阿彻。”
意料之外的生命来得快,去的更快。自子夫从昏睡中清醒后,刘彻几乎都不在她面前提到关于孩子和小产的事情,当然也吩咐了子夫身边的人不准再提。为了防止风声的走漏,除了小唐、子儿几个亲近的宫人,刘彻将那日在御花园、寝宫中的人都调去了劳役监,并下了严令,凡查出嚼舌根的即时赶出宫!各个稍知些内情的内侍太监宫女自然清楚这是和自己性命攸关的事情,又有皇帝的旨意,当然都乖乖识相缄了口。在如此刻意而煞费苦心的安排下,子夫的心情果然慢慢好了起来,大概躺了又五六日,便能下床小走片刻了。
为了小心起见,刘彻要求卢太医隔天便来给子夫诊脉,不但进的饮食要翻花样,连喝的药都日日变着鲜。在子夫听来,卢老太医说来说去,也就是“气血不畅、体虚力乏、郁积难消……”之类的职业术语。刘彻却很是认真,总是守在一边细细的听,有好几次还拉着太医窃窃的谈,搞得子夫几乎以为是他在耍什么花样。
卷三: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 第五十二章 闽越告捷 上
更新时间:2012…3…1 16:36:55 本章字数:3507
当一晚,刘彻又端着一大碗棕褐色的药汁苦口婆心劝解子夫喝掉时,子夫终于忍不住抗议了,“我不喝了,不喝了!”“为什么不喝?”刘彻和颜悦色的样子让人发不起脾气来,“我让卢太医亲自去看的火、煎的药汤,对你的身子有帮助……”“不,我不喝!”子夫转开头去,欲从刘彻的视线中撤退,“天天都喝几次,已经喝了十多天了!”
才垂下双腿欲下床去,刘彻居然已经腾出了一只手来捉,“去哪里?不管干什么,喝了药才能去。”“我不喝,不喝。”子夫甩他的手,“这么苦,我不喝嘛。”
一脱开他,子夫立刻朝门口溜去,连鞋都来不及穿。可是步子都不曾迈开,突然惊声而呼,自己居然离开了地面——却是刘彻从身后把自己给抱了起来。一眨眼,便又回到了床榻上,子夫看到微带不满的一张脸。
“太医说的话,你又忘了?”刘彻这次不再说笑,伸出手指来点着子夫的额头,“这样下地走,你身子如何受得了……”“好了好了,你又来说!”子夫摇头,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我不听不听啊!”“乖乖的,把药喝了。”刘彻侧手拿过了一旁的碗盏,扑鼻而来的苦涩之味冲得子夫几欲作呕。
本能的将头别到一边,但又被一只手扭了回来,下颌抬起,子夫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对焦的方向。然后,嘴唇触到一片柔软,苦不堪言的药汁便从那头纷涌而至,子夫伸了手去推刘彻,可是他把自己箍的紧紧的,根本一点动作也做不了。原先还抗拒着不肯下咽,可不过几秒钟,呼吸一急嘴便打开了,那药汁立刻滑入了喉中……
“……讨厌!”好容易恢复了自由,子夫瞪着端着药碗的刘彻,忿忿然说不出话,“讨厌!你……走开!”“还有一半!”刘彻却不理会,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成果,自顾自又端到嘴边去。
“你……”子夫气结,上前去夺过了碗盏来,“我不要你喂,我自己喝!”“真的?”刘彻挑眉来,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子夫也不言语,看着手里的药汤,咬了咬牙,便仰起头来,“咕嘟咕嘟”灌进了嘴里,只喝到涓滴不剩,这才将碗盏塞进刘彻的手里去,“行了吧?”怒目而视,子夫气得胸口都有些犯疼了。
“很苦么?”刘彻嘴角泛起笑容来,更让子夫生气,倔起了脑袋不理会。刘彻将那碗盏扔在了床边的几上,一步上来搂住了子夫的腰背。“你……”子夫又伸手去推,可惜愣没推开。刘彻的一只手上来扶住了倔强的小脑袋,便把那带着药汁苦涩滋味的双唇吻了个结实。
“唔……唔……”子夫气急,握了拳又捶又打,刘彻只当没感觉,用舌尖推开了两排细小的牙齿,舔舐到了内里同样的一方柔软。药汁的苦涩淡淡的停留在两个人的口中,可是居然不似先前这般令人嫌弃了,逐渐的,恼人的滋味被一种说不上的诱惑所替代,子夫捶打的手松了开来,轻轻一翻便搂住了刘彻的颈项,不愿他走,而是紧紧拥向自己,他的唇、他的舌都变得让人留恋、让人沉醉,不想放开,不想……
“还苦么?”刘彻看着面颊泛红的子夫,收紧了手臂不让她落到榻上去,柔声而问。子夫也不答话,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星眸半睁,吐气如兰。刘彻忍不住又轻啄她的唇瓣,“不苦了是不是?”“嗯……”子夫轻点一下,便埋首于他的肩窝,声音轻若蚊吟。
“我知道药不好喝,”刘彻揉捏着子夫软若无骨的掌心和指尖,“可是对你身子有好处,你……就当为了我,好不好?”“我……”被刘彻这么一说,子夫脸热,躲在刘彻的肩处,不作声。
刘彻笑了一下,用下颌轻轻摩挲着子夫的面颊,“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你身子好了,我才放心。身子好了,我们才能……”刘彻侧过头来,只是轻轻一挑,便又侵住了红润的嘴唇。
“嘤咛”一声,子夫没有抓住刘彻的肩,人一软便跌倒在榻上,刘彻也不松手顺势压下来,“嗡”的一下,火苗便从两人的身体里蹿了起来……手掌、躯体,处处碰触皆是热和烫……让人沉沦深陷。
“嗯……”子夫呻吟,捧住了刘彻的头,努力睁眼去看,他的黑瞳中燃着一团火,心脏立刻突突的跳得厉害,“彻……”刘彻不语,气息略显粗喘,对着子夫的眼眸,只看了一下,又低头吻住了纤细的下颌骨,随着颈间跃动的脉搏直到肩胛锁骨……热气便从身子里涌了上来,子夫忍不住伸手去抓着刘彻的臂膀……
“呃……”柔若无骨的身子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佝偻起来。刘彻吓了一跳,忙停了动作来看,却见子夫深蹙着眉,手抽回轻捂住小腹。“怎么了?”刘彻支起身子,“弄疼你了?”想要离开床榻,却被子夫拉住,“别……别走。”
“可是你怎么会……”子夫的痛苦让刘彻无措,将人抱起轻揽入怀,“我传太医来。”“不用、不用。”子夫摇头,拉着他的手臂,吸了口气,努力笑,“好了,好了,我没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刘彻忧于脸色,“不要瞒着我……”
“真的没事了。”子夫又呼吸了几下,调整姿势,感觉顺畅了许多,刚才突然一下的痛也已烟消云散,“放心,真的没事了。”感觉到怀中身躯的放松,刘彻稍感心安,不敢再有什么越轨的举动,只是静静搂着她,“对不起,我……失控了。”
“嗯,”子夫听着,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轻轻道,“卢太医说、说要三个月……”抬起了头,看着他俊秀的侧脸,“你……是不是觉得太长?”“呵,什么长不长的,”刘彻微笑,轻点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