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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野虎忙掉头救人,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还好老方水性不差,倒没喝多少水。
武陵野虎可没敢再快风驶快船,让小木舟缓缓划过水面,朝五虎山寨荡去,夜深清幽万籁俱寂,波光如镜,映出山光倒影上叶扁舟荡漾水中,多么的诗情画意,陡然一声哈啾震耳,一切美景瞬间破碎,老方在“刹风景”。
武陵野虎关心道:“老弟,你受凉了吗?”
“没有,刚才是一条小泥鳅钻到我鼻孔里。”
武陵野虎差点打跌,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我真服了你,连鼻孔也能捞鱼。”
“那有什么了不起,牛一毛还会嘴巴喷粪呢!”一句话逗得大家都开了怀。
说着说着小船已靠了岸,武陵野虎舍舟就陆,一条不甚明显的小径不知道往何方,远远却有三两灯火明灭其间。
老方这个衰星真的很悲哀,光着两只脚丫子,浑身湿淋淋的,暗中不辨路面,高高低低挨挨蹭蹭翻翻滚滚跌跌撞撞,也不知撞出了N个疱,走得眼中发花,头上冒泡,总算把两条不听使唤的腿给拖到地头了。
五虎山寨名动武林,照理来说应该山门巍峨气派十足才对,可是眼前的景况却跟想像中差距不只十万八千里。
严格来说这根本不是寨,这是一个山窝,三面俱是插天高峰,数十楝木屋依山环抱而建,庄左山腰有一道流泉,飞瀑冲下形成一座深潭,再沿庄前流过,形成一条十余丈宽的护庄河,垒巨石为寨墙,墙高不过丈多而已。
这种建筑也能称为寨,那三杯大醉侠所住的公寓高达十二层,钢筋水泥坚固非常,窗口正对泳池,“景观”特佳,堪称“疗心殿”矣,此外内部密如蛛网大门全是一个样,三杯大醉侠醉酒之时经常在家门口迷路,三过家门而不入,所以又可称为“大禹治水”阁,有次被人闯空门搬光了家当,又名叫“杳如黄鹤楼”,各位贤明读者以为然否。
题外话暂且休提,言归正传。
五虎山寨丝毫没有绿林的霸气,反而显出宁静纯朴。
然而,今晚却有了不寻常的紧张气氛,寨中人来人往,个个露出紧张的表情,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空气中显露出一种浮躁不安的气息。
武陵野虎一出现,那群人立即围了过来。
“什么事?干嘛慌慌张张的?”武陵野虎不悦道。
“这、…:”一名瘦黑的汉子欲一肓又止,看了老方和蓝晓晴一眼。
武陵野虎道:“没关系,这两位都是我的‘内人’……”
“两位都是?”瘦黑汉子嘴巴张成O字型。
武陵野虎尴尬道:“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是外人。”中国的文字的确妙不可言,“内人以外vto外人”、“开心vs关心”,字意相反,指的却是不相关的词,令人莞尔。
“到底是什么事?”
“回大哥,”瘦黑汉子恭敬禀告道:“我们插在重庆府的旗子回报,羊家那三个狗腿子,纠众准备来袭了。”
武陵野虎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回大哥,旗子传书说是今天早上出发的。”
武陵野虎神色一缓道:“重庆到此地路途遥远,最快的脚程也要三天,他们要发动攻击也是三天后的事,放心吧!我们还有充裕的时间从容布置,今晚我有贵宾,吩咐下去,安排大鱼大肉来吃个又醉又饱,免得做了饿鬼。”
武陵野虎话中充满不祥的预兆。
“大哥……”瘦黑汉子眉头微皱。
“别说了,快安排宴席为两位贵客接风。”
“是!”瘦黑汉子不敢再说什么。
“对了!等下叫老二、老三、老四他们一起过来商议,顺便介绍你们认识我新交的两位朋友,大家好好干几杯。”
瘦黑汉子领命欲走,武陵野虎又叫道:“等一下!这几只肥狗拿去厨房整治整治,全部赏给弟兄们打牙祭。还有,主席上不可有香肉,明白了吗?”
瘦黑汉子点了点头行了一礼,拎了狗尸自去张罗。
“来来来!两位这边走。”武陵野虎肃客入屋。
老方此时的扮相实在不是狼狈二字所能形容,衣被裤裂浑身湿透,披头散发还光着两只脚丫子,若说这样的人也称得上贵客的话,那三杯大醉侠寒天剃光头打赤膊,岂不成为“上宾(冰)”了?
在一大票“观众”的惊讶目光下,老方和蓝晓晴被当成佳宾般的请进大厅,外面的人终于开始窃窃私议起来。
“大当家的莫非不正常,怎么把这种人当朋友看?”
“可不是吗?八成有根筋不对。”
“大概是脑袋变‘控固力’啦。”
“那男的长得像三个月没东西吃的青蛙,又瘦又凸目。”
“不过那女的倒很标致,莫非大当家的动了色心啦?”
“是很正点,我见犹怜。”
“那男的会不会是个‘拖油瓶’?”
“不对!看样子当小舅子还差不多。”
“不像,同‘公司’出品的品质不可能差那么多。”
“简直是美女和野兽!”
“会不会是一对私奔的小情人?”
“要是这样,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此时此地,老方完全被瞧扁了。
大厅里,武陵野虎点了数支牛油巨烛,亮如白昼。
不一会,瘦黑汉子已带着另外三名汉子告进。
老方斜着眼打量这些人,但见他们各个形容古怪,就说那个瘦黑汉子吧,尖嘴猴腮缩头缩脑其貌不扬,瘦得跟老方差不多,脸色苍黄一脸病容,像是患了第三期肺痨症的人,风都吹得倒,实在不怎么样。
第二个则是个大水缸般的胖汉,体积起码有瘦黑汉的三倍大,胖嘟嘟肥笃笃的,浑身肥肉松垮垮像要滴下油来,两撇鼠须往上翘,八字眉儿往下吊,眯着眼似乎还没睡醒,或者仍在半睡半梦半醒之间。
第三个是个红光满面,嘴角上翘,不笑也有笑意的大汉,酒糟鼻,绿豆眼,腰间还挂了个瓢大的酒葫芦,呼吸间仍有酒味,连站都站不稳,大概仍在醉乡之中,老方打心眼里喜欢他,因为同是酒国梦里人。
第四个则是个硕长的汉子,大鼻子临鱼嘴,穿着一身无袖皮靠,露出筋肉虬结的双臂,挺胸凸肚,甚为雄壮。
这些人见了老方的样子,不由得齐声笑了起来。武陵野虎也暗自好笑,忙叫人准备衣服让老方换下,'炫‘书‘网‘整。理提。供'蓝晓晴自有女眷接去,重新梳妆打扮,忙了好一会。
等他们重新出现时,大家眼睛为之一亮。
倒不是老方在换了衣服之后有什么奇迹出现,他那副尊容,就算穿了金镂衣也难以遮掩,反而欲盖弥彰。
问题出在蓝晓晴,换过女装后的蓝晓晴,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虽然仅是布衣素裙,亦未抹胭脂粉黛,但已显出她的绝世风华,她的美不是那种艳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视的美,而是一种非常纯真、无邪、圣洁的美。
美美的女生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穿帮”……什么话!
蓝晓晴嫣然抿嘴一笑,宛如春风解冻般,令人心旷神怡。
“没想到你长得像‘天花’一般漂亮。”老方由衷赞叹,但并不得体,他还以为天花就是天下最美丽的花呢!
众人重新见礼,武陵野虎也分别作了介绍。这四个汉子就是五虎山寨的精英,和武陵野虎并称五虎。
瘦黑病容的汉子叫病虎劳三期,在五虎中排名老二,手底下的功夫可绝不含糊,二当家的交椅可不是白坐的。
胖子是老三,叫睡虎余不醒,平常他站也睡,坐也睡,睡也睡,五虎当中以他的智商最高,他常说他不是在睡觉,仅是闭目思考。
腰上挂酒葫芦的是老四,叫醉虎解千愁,一套醉拳有酒全步数,没酒就没半步,只要有酒喝他做啥事都来劲。
精壮的皮靠大汉是老么,叫水虎阮小三,据他说他是水浒传里阮小二的后人,水中功夫高人一等,著名的水中蛟龙。
老方这个人见食眼开,对五虎都一见如故,大哥长二哥短,热活得比亲兄弟还亲,很快的就博得五虎的好感。
说起来也真够呛,只不过为了一餐饭,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卖力表演,连自己都感到嗯心,鸡皮疙瘩掉满地。没多久,热腾腾的饭菜已然上桌,无非是山鸡水鸭、野鹿野猪、鱼虾鳖蟹、山笋野菜……之类,满满的摆了一桌,未待武陵野虎下令开动,老方已然自行开工动土,身手捷如电闪飘风,其快无比,刹那间风卷残云,有诗为证:
未曾举筷手先抓,横拽倒拖口中扒;
淋漓汤汁溅如雨,连皮带骨不吐渣。
嚼快嘴边流油水,吃穿龈肉现红牙,
只恨喉小难吞象,恰似一只癞蛤蟆!
老方的吃相实在是恶形恶状,但却很投武陵野虎的缘,野虎本来就是个不服五化的人,讨厌世俗的拘束,凡事率性而为,心如海阔天空坦白磊落,最怕的是虚伪客套,这种人恩怨分明,有时固执得不近情理。
老方毫不客套正是一种率性的表现,饿了就是饿了,饿了就是要吃,人家端上来的就是要给你吃,客气什么?
武陵野虎看得心中“气毛”大爽,忍不住和老方抢起菜来,食欲也有扩散性,大家也都胃口大开,吃得不亦乐乎。
内中只苦了个小美女蓝晓晴,几个臭男生大肆“攻城掠地”之下,几乎找不到地方下箸,好在江湖儿女比较不拘于俗套,几个男人也对她稍有礼让,菜也够多,她也只能尽量吃,捞个够本。
有了七八分饱,老方又开始作怪了,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凝视酒杯良久,现出黯然哀伤的表情。
“怎么啦?”武陵野虎好奇的问。
“看到这酒杯,我就想到一个死去的朋友。”
“你朋友是卖酒杯的吗?”
“不!他是不小心吞下这种小酒杯给噎死的。”
武陵野虎大笑道:“原来你是嫌杯子小喝得不爽,既是酒国英雄,成!来人哪,给我换成大碗,今晚不醉不散!”
醉虎解千愁大声道:“看不出来方老弟是真人不露死相,咱们算是同一国的,难得碰上同好,来来!先干三十碗再说。”
老方豪兴勃发道:“怕你不成!”
水虎阮小三手提两把大酒壶,容量各二十斤,四平八稳的替双方斟了满满一碗道:“我来服务,小费随您打赏!”
两人既不划拳也不行令,就这么我一碗你一碗干将起来。
但见碗起碗落,碗落时碗碗酒满,还有“表面张力”,水虎斟酒涓滴不差,碗起处如长鲸吸水,口到酒干!不一会四十斤老酒分别灌入两人的肚子里。
醉虎这回可真遇到对手了,在第三壶喝不到一半时,终于弃甲丢盔承认喝不过老方,对老方的海量为之叹服。
其实醉虎的酒量也足以自豪,能喝五十斤老酒的人毕竟不多,要是三杯大醉侠喝那么多,早被酒杯给噎死了。
醉虎喝挂了,躺在那像只瘟猪,口中还念念不忘说些什么五虎山寨要当老大之类的话,语音呢喃似不可辨。老方其实也有了九成九醉意,大著舌头结结巴巴道:“老……老哥,有件事我……呃,我不明白,刚……刚才劳……劳二哥说……呃,说什么羊家的什么……什么狗腿……腿子,我记得狗……狗已被打死,呃,为什么会……会跑到羊身上去,老……老哥,您倒是说……说说看,这狗……狗呃……死了,腿还……还会跑吗?”
老方说得断断续续,还边打酒嗝,醉态可掬。
武陵野虎洪声笑道:“老弟,你大概醉了,刚才劳二弟口中的狗腿子,指的并不是狗的腿,{霸手机电子书网}而是活生生的人。”
“人?人……人人什么时候改为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