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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目光全被那颗漂浮的血色水晶球吸引，很耀眼的颜色，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那些回忆好像一瞬间活了过来，不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自己的，莫明的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少女的音容笑貌。
少女笑得眉眼弯弯，对着面前温暖而笑略有些羞涩的少年说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杜若，杜若，山中人兮芳杜若，好一个杜若，也只有小哥哥当得上这个名字。”十三四岁的少女，热情开朗，毫不掩饰自己的倾慕，敢爱敢恨，敢作敢当。
“放心，我不会离开。”少年没有转头看向身旁沉思的少女，声音不大却满是坚定。
少女长大了好些，身着正装，眉眼已经初显女子特有的味道，有礼有节，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跟着同样盛装的妇人身后，两人的目光越过人群相望，周遭的喧闹都已不见世界只剩下彼此。
“心儿。”杜若开口，声音竟是有些呜咽，原来泪水早已顺着脸庞落下，少年忽而疯狂的向外跑，他似乎对于这个古堡的一切相当熟悉，好像生活了很久一般，没花多少时间就跑到古堡之外，环顾四周，所能够看到的只是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少年疯狂的向着一个地方逃跑，不知疲倦，不知饥饿，不知时间的流逝，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可是依旧看不到希望，前后左右四方都是一个样子，少年绝望的跪在地上，“这到底是哪里？哪里才是尽头，可不可以告诉我，哪里才是尽头！？”
却不想话刚落，只觉眼前一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又回到原地，只是少年满目惊诧，好像事实并不是如此，有些犹疑的站起身。少年穿着极不合身的衣衫一步步前行，然后停下，伸手触碰，果然好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将这里整个隔绝。脑海中意外的闪现无数的讯息，整个人混乱无比，已没有心思去想其他，回到古堡之心，只有那里能够让他整个心平静下来。
然后，没有然后。少年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大多数时候只是对着血色的水晶球发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因为他也做不了什么，他出不了这片区域，便是每隔六个时辰入口开启，他可以出去一次，范围也仅限于阴灵活动的范围。依旧是没有任何生灵，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却不能踏过。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永远，永远。那时的阴灵漠其实还没有真正形成，只是具备了一个雏形。少年的心境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一点点被篡改，曾经的一切宛若过眼烟云，激不起多少心绪。
每一次有人到这里。他都会第一时间见过，可不可以留下来，跟他讲讲外边的世界，可是他们都害怕他，称他是‘魇’。要杀了他，什么叫做‘魇’。他从不同人口中听到一切，好像慢慢知道了，他是‘魇’么？或许吧，只是‘魇’会有他这样的记忆与情感么？
可是当他杀掉第一个人的时候，更多的是愉悦。这片阴灵漠被他一点点扩大，越来越大，并且导致了那场屠戮，两方人马的残杀，没一个人活着离开。
直到。
“摇光里边的空间破碎的越来越厉害了，是时候将其封印了，更何况其他六大秘境也早已经封印了，我们也好离开。这门派已经走入绝途，就不是何时会有人重新将他们开启？”
“总会有人来过，何须伤感，这世间起起伏伏本是常事。”
“师兄说的极是，贫道执念了，那这片阴灵漠，师兄打算如何处理？”
“也将他一齐封印入摇光吧，将来等有缘人了解，哎，孽障，孽障！”
摇光封印，千年孤寂。
不过这反倒让杜若闲了下来整个人总算清醒了一些，可是早已双手染血，恨自己，更恨这个鬼地方。只有毁掉这里，毁掉一切，才能够洗清所有的罪孽，那一个个深夜摇荡的阴灵都是他一手制造的孽障，突然便下不了手，每一晚的呜咽，每一晚，每一晚，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只有在古堡之心才能够平静一点点。
他认定这血色水晶球这才是真正的阴灵漠之心，只要毁掉这东西，这种令人厌恶的生活才算结束。而他只是守护者，一次次的试探，发现这的确自己力量的源泉都来自于此，而且自己虚弱的。但是两者之间的联系到底有多紧密，他不敢说，是自己死了，这一切自然结束；还是他死了，然后出现新的守护者，这样便全无意义。
于是便出现了那样四只特殊的阴灵，便是为了毁掉这里而‘制作’的，却不想自己到底错了。魑禹封印了它出现之前自己所有的记忆，他又成为了空白，任人摆弄，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嗯，是这样的，”魑禹开口，“我想大概过不了多久那个叫婉心的丫头，”
“什么！？”少年惊吼出声。
“你给老子闭嘴，先听我把话说完，否则老子不说了，”杜若瘪嘴，压抑自己的情绪，直直的看向魑禹，“这样才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么？老子现在就告诉你，真正的阴灵漠之心不是你，是沈婉心那丫头，你早在千年前就死了，那颗水晶球，封印着那丫头的身体，便是以此交换你的重生。”
“轰！”
“看来那丫头就要进来了，老子就先走了，对了，友情告诉你一句，说起来我们可算不上你们的敌人，至于这一切发生的缘故，哎，跟你们说也没用！”说完，魑禹便消失于古堡。
墨玉似笑非笑望了重新回到身旁的魑禹一眼。
“那个，只是，没什么，老子才不是良心发作呢。老子就没有良心！”
第八十三章 聚缘散
就这样隔了千年的时光，目光再次相遇，婉心一步步向着少年所在的方向靠近，往事一一闪过脑海，然后如过眼烟云般一一消散，真的，已经没什么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和她早该消失于这世间。
“杜若哥哥。”
“心儿。”
初始的激动，喜悦，不敢置信都归于平静，两人同时唤过对方，然后相视而笑。
“杜若哥哥，你还欠我一场婚礼，现在还算数么？”少女眼中居然似有晶莹，目光无一刻离开过少年的面庞，绝不相疑，永不相问。
“算，当然算。”杜若眼中同样是晶莹，不管怎样，能够在最后的时候想起一切，见到婉心，完成这未结的承若，这一生当是完全没有遗憾了吧。至于那场灾难，本来无解，何必重新翻开。
“好，我就知道杜若哥哥从来不会欺骗心儿。”少女笑得天真无邪，一如初见之时，只是眼中早已没有那份纯粹，她是，他更是，婉心忽而停步不再前行，看着祭坛上漂浮着的血色水晶球，她的身体竟是封印在这里边吗？当初她听信脑海中那未知的男子的话，古堡之心以己命换他命，她跟随着自己的心一步步走向这里，直到踏上祭坛的那刻，抽皮剥骨般的疼痛过后她早已晕厥，再次醒来她已经身处古堡外，变成了虚幻模样，而杜若也消失不见，她完全记不清古堡的路，一步步迷失于其中。
少女再次走上祭坛，果然对她无一丝的排斥，血色水晶球在她进入结界后便开始异动，好似想要挣开什么，有些着急，有些欣喜。有些不安。“别急，不要害怕。”婉心伸手触碰它，“你是我，我亦是你，我不会伤害你。”一直颤动的水晶球竟是仿若听懂了少女的话，真的平静下来，任少女将自己拿到手中，结界开始破裂，整个古堡不稳，开始坍塌的趋势。并且向着四周蔓延，包括整片阴灵漠。
两人却仿若不察，少女双手捧水晶球。那水晶球在她手心片片碎裂化为一点一滴的红色亮光进入她的身躯消失不见，水晶球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红色的亮光围绕在少女周身，很美妙很奇异的感觉。杜若依旧是原地不动，只微笑着看着婉心。什么也没管，不管是越来越严重的坍塌还是水晶球的异状。
这情况持续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杜若只是看着，看着，少女身边的光亮越来越少，他总算站起身走下阶梯。微笑着向着少女的方向而走，每走一步好像便改变一点点，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再看之时，他是十八年华，她是十五及骈。
“杜若哥哥。”婉心笑中含泪，她终于再次有了知觉，有泪水。有温度。
“傻丫头。”杜若轻轻用手擦拭少女的泪水，“今天该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不要哭。”
“对呀，为何要哭，该笑，该笑才对。”两人转过身便看到顺着婉心开辟的路过来的二人，“寻缘姐姐？”
“两位姐姐，你们？”
两人同时开口，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最讨厌被人算计还有软禁，尤其是在意的人。”寻缘是当真有些光火，什么铁高温熔化，那不是普通的铁，她的也不是普通的火，斩尘那毫不负责任的猜测倒还是起了作用，即便知道婉心完全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这种做派到底触碰到了她的底限。
“对不起。”婉心低头认错，心中惴惴不安，“可是，两位姐姐既是已经逃出，要快些离开这里，不管是这还是阴灵漠都将消失，不要往来路走，还记得顶层时候你们透过窗口往外看到的么？斩尘姐姐所看的第二个窗口，向着那个方向跑，那里可以安全离开。”婉心说得很是真诚，眼中全是抱歉。“喔，还有这个，我差点忘了。”少女拿出凤玉石交给斩尘，“多亏两位姐姐，否则”婉心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庆幸的望了杜若一眼。
斩尘也不客气的接过凤玉石，烫手山芋一般快速收好，不知丢到哪个角落来着，“别理你寻缘姐姐，她那是连坐。”斩尘狠狠瞪了寻缘一眼，这才重新看向这才重逢的二人，“个把时辰不见，倒是长大了，比起之前更多了股女人味，不错不错。”然后又转向少女身旁的白衣男子，“这就是杜若吧！？着实好一个月下翩翩少年。”
寻缘听着斩尘的话，瞄了一下她那眼神，禁不住抖了抖，她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还有这等潜质，简直是男女老少通杀，她果然是一直小看她了？下意识远离了一点，突然觉着还是比较看得惯斩尘那一副清清淡淡，慵慵懒懒模样。
“啧啧啧。”斩尘咂咂嘴，“走是要走的，不过用不上这般急，不小心听到你们想要完了那迟到的婚约，没见证人可不好，好歹你们称我们一声姐姐，这也是我们这做姐姐的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了，寻缘你说是吧？”说到后来，斩尘的声音也有些感伤，真相是如何，她已经没有兴趣，更加心疼的是这两个孩子。
千年的孤寂，再次重逢的那刻，短短的时光接下来却是永远的诀别，不要说下一世着虚无缥缈的东西，莫说他们两怕是根本没有下一世，就是有，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前世今生皆忘，她不是此刻的她，他亦不是此刻的他，即便重逢，真的可以弥补，么？
寻缘默默的看了两人一眼，在杜若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我猜想你们当是一不拜天，二不拜地，这里什么都无。若是不介意的话，便让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