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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剑天澜录-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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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潇担心楚承洛告密之事纯属多虑。楚承洛同禇氏兄弟私下立下协定,那是挖人家墙脚,本已犯了江湖中的大忌。而且禇氏兄弟的丧命还和他有说不清的关系,这事若捅出去,只怕从此便要和余沙白结下终身难解的大仇。楚承洛自知理亏,是以张口不提此事,余沙白只对禇氏兄弟一去不返略微焦虑担心,根本没想太多。

张随心想:“我若不拿一份,他们也不会放心。小人眼中出小人!也罢,我拿了这一份回山给师父做生日贺礼,也足够几年的吃用,正好缓缓二师兄的压力。”想到这里,笑道:“此事在下自当尽力,只是我那‘岳父大人’脾气古怪,此事成不成,我却不敢担保。”司熠辰道:“你尽了自己力量就好,就算他不来帮忙,白先生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的。”语气倨傲。

张随看上去并没动气,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司熠辰说话,只听他道:“那么小弟却之不恭了。只是这么一来,每个人的份额必然有所变动,需要重新分配了。”丁毅之事先和张随有所约定,当即唱和道:“如何分配?”张随对白思源道:“请拿十根酒筹来。”白思源挥挥手,他身后的白崛当即走出,到外面拿了十根酒筹回来交给张随。白思源一心要他和师玉霓在一起,他却对师玉霓没有感情,张随这么一下子插进来,白崛反倒暗暗感激他“横刀夺爱”。

张随手中持得十根酒筹,道:“我们暂且把那宝藏分作十份,我的分配方法若有不公,还请众位指出。”他看看众人都没异议,于是道:“白老先生是此次的发起人,前前后后多方奔走,自贬身价广召同道英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理应分得一份。”说着将一根酒筹放在白思源面前,又道:“他身怀家传的勘宝绝技,我们此次行动,全凭他确定具体方位。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理应再得一份。”说着又将一根酒筹放在白思源面前。然后他继续道:“雍王今日虽未出面,但他也是我们背后一个绝大的靠山。以雍王地位之尊,不能落在别人后面。那么,他老人家也是两份吧!”说着将两根酒筹放在白思源面前。

白思源在京中诸豪的压迫下,本来只想沾点油水全身而退就好,不想自己面前竟然摆上了四根酒筹,心中不由一阵狂喜。白崛也冲张随感激地一笑。

张随道:“司总管是一个稳固的屏障,这次扰动皇城不安,说起来罪责不是一般的重大,多亏司总管的担待。这份魄力,理应分得一份。”将一根酒筹放在司熠辰面前。又道:“至于师前辈等一众人等,就包在小弟身上。这么说来,我也应该分得一份。”将一根酒筹放在自己跟前,道:“这里还有四份,我们大家凭自己本事来抢。各位可有意见么?”将那剩下的四根酒筹朝桌上一扔,自己坐回椅中。

白思源摆手道:“在下武功不济的很,就不趟这个浑水了,只求平安富贵地过完残生,我就算享了大福了,多的实在不敢奢想。啊,我看这样吧,这四根酒筹,你们四位每人一根如何?”

张随摇头道:“不大妥,不大妥。依小弟愚见,不如如此这般稍作修改。”从白思源手里接过那四根酒筹,摆在四人面前道:“除了刚才已经分好的,这里还有四根。我们一人手里暂且先拿一根,便称之为‘红筹’罢。谁若有想法,便可向剩余一人挑战,战败一方的红筹转移到战胜一方去。直到我们大家都没战意了,那时谁手中有几根酒筹,他便能拿几份。比如说我向余千户挑战,若是我输了,我的红筹便要拱手让给余千户,而我若侥幸赢了,那么不好意思,余千户今晚就当看了场戏罢。”

余沙白笑道:“张老弟真会打比方,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司熠辰也道:“如此甚好!”丁毅之笑对张随道:“你的脑袋真是灵活,怎么想到这么个办法?”

众人虽然言笑晏晏,但是无形的战云却在房顶逐渐聚集。正在此刻!

整个北京城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京城中央的皇城上方忽然暴起千道白光!宛若怒绽的莲花!宛若灿极的流星!宛若齐发的万弩!宛若神佛身侧蒸腾的云霞!满天星斗顿时黯然失色,任其摧枯拉朽般纵横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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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双敌
更新时间:2010…1…7 17:19:59 字数:3237


张随大叫一声,跳起冲出屋外去。屋里一众人等本来能够抑制住自己的惊奇和担虑,可见张随率先冲出,尽管知道他不可能做出什么,但也都忍不住纷纷跟了出去。
就在皇城偏北不远处,不知从何处忽然涌起了如同朝霞一般的千道强烈白芒,经久不去,天上的星光月光亦为之色夺。白思源喃喃道:“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声音既低且混,只有他身边的张随听清楚了。张随心中一动,眼角余光扫了白思源一眼,碍于尚有旁人在此,并没多说话。

余沙白道:“这有什么好看的,看几眼还能长一块肉不成?大家快进屋去罢。”大家这才进屋去了。尚未坐定,司熠辰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此宝沉寂千年,如今蠢蠢欲动,面世之日已经近了。夜长梦多,我们该当尽快定下各自的名分才是。丁门主,在下不才,愿为你手中红筹一搏。”丁毅之微微一愕,手抚腰间长刀,道:“来便来罢。”

两人走到这堂屋的一侧,各自拔刀出鞘。临行前张随向丁毅之求助时,他便料到今晚恶战难免,所以带了长刀来。他的这把刀是好铁打造,样式比凡兵要略薄略窄略长,更显灵活凌厉。而司熠辰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样式无法翻新,只是一把寻常的单刀,但想来材质、做工定然也有不俗之处。

司博遥在丁毅之手下栽了跟头,司熠辰今日有心杀杀丁毅之的威风。丁毅之心想先下手为强,于是也不谦让,脚下斜跨两步,长刀划向司熠辰左颈。

他不知对方深浅,这一刀斜划只是个再简单平常不过的起手式,只是试探之用。当然,简单的招式往往杀机更大,对方若不小心防备,难免伤在这一刀之下。司熠辰刀身一颤,刺向丁毅之手腕。这一刺连攻带守,竟然是一招剑招,而看看司熠辰神情动作平和自然,倒似他手里所持真的是一把长剑而非单刀。

丁毅之刀身一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双刀交击,各自微微荡开。丁毅之借势长刀向前送出,疾搠对方胸腹。司熠辰上身略仰,反手扬刀架开,反手一刀斫去,这一招却是如假包换的刀法。丁毅之不闪不避亦不作势格挡,挥刀顺他来势而上。

张随倒抽一口冷气:难不成丁毅之是要拼个同归于尽?只听“当”地一声大响,丁毅之刀尖重重撞在司熠辰单刀护手上,那一刀的来势登时顿住了,此时司熠辰手中冷芒距他胸口不过寸厘之遥,实在是险到了极点。

两人又交了几招,都不肯后退一步。丁毅之的刀法是魏浣珠苦心孤诣所创,融合了诸般兵器之长,刀法已属天下一流,左手又不时夹杂几招大力鹰爪的功夫。司熠辰同他年齿相当,身材相仿,功力也是不俗,单刀时而作刀时而作剑,偶尔竟伸出两根指头要强行挟住丁毅之刀锋!两人愈打愈快,愈快愈奇,愈奇愈险,愈险愈绝!刀光纷乱,铁声连绵,令人心动神摇。世人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这相互交战的两个人,只有身处战局才能体会到个中的凶险和妙处,倒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了。

司熠辰刀法虽然奇诡,但丁毅之也尽能抵挡得住。张随看了一会儿,觉得无甚担心之处,对身边的余沙白道:“余千户,你可曾听过‘烛影斧声’的故事?”余沙白“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张随道:“说的是宋太祖开宝年间,一日太宗重病,于是召自己的亲弟弟光义进殿,想要把皇位传给他。谁知光义得了诏书之后,竟然把太祖给杀了。烛影所照,光义追杀之形无可遁避,斧声凛冽,逃不过天下人的耳目!”余沙白道:“宋太宗是否弑兄篡位,至今尚为谜案,你这么着急下定论,只怕有失偏颇吧!”张随犹道:“宋太祖一念之差,将天下拱手送给了自己的兄弟,可那兄弟偏偏是豺虎之性,不但不感恩道德,反倒杀了自己亲哥哥一家!八贤王赵德芳是太祖亲生儿子,贤名满青史,也逃不过离奇惨死的命运。你说,这个弟弟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越说,余沙白脸色越难看,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张随这时已经看出了余沙白的心虚,莞尔一笑道:“没什么,我是想要你手里的红筹。”余沙白冷笑道:“想要红筹,自己凭本事来拿就是,多说何益!”反手一掌,直切张随咽喉!

张随向后跳出,余沙白后招跟上。禇氏兄弟一去不返,他心情本已不佳,张随今晚数度相逼,更是让他动了怒气,出手毫不留情。

初一之夜余沙白显然没有出全力,如今甫一交手,张随便觉压力甚剧。余沙白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开山碎石之威,能傲然凌驾于禇氏昆仲之上,并非没有理由。若非张随已将大小如意掌练至大成,只恐十招之内便要败下阵来。饶是如此,一炷香不到他也渐觉不支,怎能不尽全力?掌风呼啸,直在房中盘成一个大圈子,门板有时也被掌风刮得哗哗直响,白思源父子两个早挪到墙角去了。

余沙白一掌袭来,张随运足劲力,大喝一声直面与之相抗。“嘭”地一声巨响,两人衣襟向后飘扬,背心高高鼓起。手掌力道再大,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两人合力足有万斤。余沙白浑如不晓,张随却觉得手掌一阵酸痛,偷眼看向掌心,原来适才猛力相交之下,掌心高高肿起了一块。眼看余沙白又是一拳打来,张随伸手一抹,勉强将这一拳之力引开,却觉右手有些不大灵便,好似不再是自己的肢体一般。

张随这时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师父常说‘不拘外物’,可这手掌不也是外物么?这身体不也是外物么?真正的‘内物’,只有我的意念,我的神识!可我心中所想、脑中所转的千百种念头、情欲又无法脱离这肉体凡胎,一个人自从生下的那一刻起就被自己的身体‘拘’住了,还怎么‘不拘外物’?师父说的不对!”

余沙白攻势不绝而来,张随本能地施展熟而又熟的小如意掌功夫,只守不攻,将他掌力黏在外门。此时他心中第一次对张润涵所说的话产生了怀疑,非要把它想清楚不可。

“所谓不拘外物,竟然是追求人体和工具的分离?不对,人和工具不但不能分离,反而要好好适应、好好磨合才是!有了合适的工具,不管是武器还是农具,为什么不能用呢?世上有几人能赤手屠熊搏虎?难道全天下练剑、练枪、练刀的人都比不过练拳的么?潇师弟专精剑法,他的功夫却不一定比我差!是了,是了!工具是人手臂的延长,兵刃练至大成,那刀、剑、枪都成了人体的一部分,都是‘内物’了!”

“而我自己的身体,就是最锋利的兵刃!它既是外物,也是内物!若要克制强敌,单凭这双肉掌绝不现实,当然是能用什么便用什么,比如说这膝盖!这脚尖!哈,还有这腰,这臀!这袖,这襟!我学了大小如意掌,便只能用掌了么?这‘大’与‘小’的相对,难道不能表现在腿法、指法中么?”

余沙白一脚踢来,足尖点向张随左腿。张随猛地后撤半步,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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