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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属实。这里涉及的警察办案记载会不会有欠缺?某些记录会不会已经被人提前处理掉,所以查不到证据?这只能存疑,猜测不能成为判断的依据。
当初研究办案时,程副部长曾说,这种信访件处理过很多了,最终可能是什么结果,彼此心里有数。情况确实如此,大家心里有数,张成的汇报并不让他们感觉意外。许多举报件查来查去都是这么个结果,其中有不少举报者没有掌握确切情况,只是道听途说,也有一些被举报者能够及时而细致地抹除痕迹,像犯罪老手拿一条手绢抹过门把,让人无法提取指纹。当然也还有一些举报件反映不实,甚至纯属诬告。
叶家福说他来负责写一份材料,然后按程序办吧。
另两位都表示同意。纪委于副书记说看来目前只能到此为止。
“既然没有发现问题,”组织部程副部长提出,“还有必要让蔡波写说明吗?”
叶家福认为还有必要。举报信里关于今年三月十九日的事情算是有了排除依据,但是还有另一些内容没有说法。例如说蔡波与唐美芳长期嫖宿,举报信没有提供线索,目前无从查起,只好让蔡波自己来说。
“他哪里会承认这种事。”
叶家福说不承认也是个说法。
于副书记说他也觉得不太有把握,蔡波情况比较特殊,涉及到这么敏感的事项,要不要先跟赵市长请示一下?
叶家福还是坚持,他认为该信访件这么办才算完整。赵市长批示让他们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只管这个,其他事情不归他们管。蔡区长会不会是蔡副市长之类问题,留给上级去考虑,他们不必太操心。
于副书记开了句玩笑:“看来老叶是不弄他一下不痛快。”
叶家福说不错,就是要弄他一下。以前想弄没有机会,这一次拿到领导批示,有权处置,当然得抓住机会弄他。眼下大家平起平坐,还能弄一弄,过两天人家升上去,那就有心无力,够不着了,还怎么弄?只好干瞪眼。
“所以得弄,”他说,“不弄不知道厉害。”
三人正商量着,电话铃响了。却是蔡波。
“老叶在办公室加班?”他问。
叶家福说:“真是说鬼鬼到,刚在说蔡区长,怎么电话就来了?”
蔡波问叶家福是谁在背后连夜表扬蔡区长了?是不是说了很多好话?
叶家福说:“没有好话,都是坏话。”
蔡波笑,说人怎么会变得这么美好?自己人搞自己人!
叶家福说:“我这里有几个领导在旁听,蔡区长别急着拉帮结派。”
蔡波让叶家福代他向各位领导问好。现在他在车上,正在赶往机关大院。上午叶副书记打电话找他,他直到现在才从百忙中抽开身子,专程来听各位领导表扬。
放下电话后叶家福问:“咱们一块跟他谈吧?”
两位都摇头,说还是按原先商定的办,委托叶副书记约谈。 于是相继离去。
十几分钟后蔡波进了叶家福的办公室。
他说不好意思,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连夜上门,他那边事情实在抽不开。但是后来车一叫还是赶过来,为什么?刚刚听说叶家福上午专程到迎宾山庄视察,被几个不懂事的小东西挡在门外,真不像话!所以自己赶紧出动,以示诚意。
“你老兄怎么没先打个电话?”蔡波说,“走了也不说一声?”
叶家福说他觉得有所不便。蔡区长躲在迎宾山庄里叫不出来,还如临大敌,自动门紧闭。这是在干什么呢?问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考核组住在里边。蔡区长是不是想把人家省里的考核组私有化了?
叶家福说蔡波言不由衷,嘴上担惊受怕,心里美开了花。机会难得啊。
蔡波大笑,说小鬼好骗,老叶难哄。实话说,机会确实不错,这堆篝火很温暖。但是太温暖也不行,弄不好从头到脚全给烤焦。
叶家福说难道已经烤焦了?蔡波发笑,让叶家福不要套他的话,他那里一切正常,非常稳定。
那天蔡波穿一件新夹克,黑色,做工精致,面料很好。他让叶家福看他的衣服,问叶家福感觉怎么样?叶家福说衣服不错。蔡波说这种夹克可以两用,平时能穿,上主席台也可以。如今正规场合都要求“着正装”,那就是西装,清一色全那东西也乏味,穿夹克反而突出,这里头加件衬衫,打条领带,跟正装也差不多。
“我管它叫‘伪正装’,”他笑道,“这挺好。”
叶家福说那边还在烤火,这边已经着手考虑怎么“着正装”,突出出来,登台亮相,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蔡波大笑,说行了,借老同学这句吉言。但愿事成。
他把夹克脱下来,挂在沙发边的衣架上。叶家福的外套也挂在那里。
“怎么样?有事快说。”蔡波说。
叶家福说也没什么大事。
“唐美芳向你问好。”他问,“还记得她吧?”
蔡波发愣,说哪个?唐美芳?八培二班那个美芳?人家好像不姓唐。
叶家福说:“别扯远,不是那个。”
“那什么?省文明办那个什么什么芳?”
“不是不是。”
叶家福跟蔡波兜圈子,打听究竟。测试结果,蔡波不认识什么唐美芳。
“看起来不是这个名字。”叶家福摇头道,“不叫唐美芳。”
“这个人怎么了?”
叶家福说得问蔡区长自己,他不清楚。
蔡波说这不就怪了?
叶家福说想跟蔡区长提个建议,女同志应当关心,关心还宜有度,不好太深入。
蔡波发笑,说叶副书记的建议很好。他也经常这么教育全区干部。
“你那个江英最好换掉。”叶家福说,“跟你建议过几次了。”
蔡波说老叶怎么总跟一个小女子过不去?江英很泼辣,关键时刻能冲敢上,搞接待最合适,给领导的印象特别好。叶家福反感她什么?长得太好,还是工作太努力,场面上太从容,酒桌上太会劝酒?
“蔡区长评价这么高。”叶家福说,“她是自己人?”
蔡波说什么叫自己人?不是自己家里的人,是自己看准了,信任的,指哪打哪,能够同甘共苦,披荆斩棘,甚至两肋插刀的人。如今当领导哪里可以没有自己人?
“她离婚了?”
蔡波说他有耳闻,与丈夫感情不和。女同志工作很投入,对丈夫、家庭可能关照得不够。很遗憾。这是私事,旁人不好管,领导也不宜过问。
“跟你没关系吗?”
这话说有些过,蔡波立时不高兴了。
“老叶你搞什么鬼?”他问,“查我跟接待科长的男女关系?”
“今天我不查江英,只查唐美芳。”
叶家福把需要蔡波做的说明告诉了他。叶家福不提三月十九日晚那件事,因为警察已经提供了排除依据。叶家福只让蔡波说明自己是否认识一个叫“唐美芳”的女子,与之有何关系。要求做一个书面说明,以便反馈上级信访查报件。
蔡波立刻把脸板了起来。
“荒唐。”他说,“老叶你这样不对。”
叶家福问他为什么?蔡波说,他当区长,这种事还能不知道?上边转来个信访件,领导重视批办,组织相关部门人员查实核对,没发现问题,写个材料上报反馈,这就完了。捕风捉影的事情,哪里需要当事人做说明?
“真是捕风捉影吗?”
“当然。”
蔡波没把话说下去:他的手机响了。他接电话。
“我是蔡区长。你说。”
叶家福不动声色,看蔡波接电话。已经很晚了,这时候的电话一定有急事。蔡波接电话的脸色很不好,嘴里“唔唔唔”应着,越应越显得不耐烦。末了他打断来电者的话,问了一句:“到底是不是那两个照相的?”
答复显然是肯定的。
“她们到迎宾山庄光是照相?”
那边长长地又说了一通。
“她们说什么你们都信?”蔡波说,“一看长得好就软了?这还破什么案!”
他把电话关了,一看叶家福盯过来的目光,他笑了一笑。
“老叶我得走了。”他说,“烤火呢。”
叶家福说烤什么火?迎宾山庄烧着了?区长当警察,亲自破案?
蔡波说:“你别管那么多。”
叶家福说他当然要管。
蔡波说叶家福糊涂了。不该管的事,他管得了吗?现在不要操心迎宾山庄,管一管今年三月十九号晚上就行了。唐美芳卖淫被拘,打了电话,蔡波下令放人。有这回事没有?全都胡说八道。
不由叶家福大吃一惊。
“谁告诉你这个!”
“你不是要个说明吗?”蔡波说,“给你。”
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取出一张纸,当场递给叶家福。
是《关于本人与唐美芳关系的情况说明》。他居然早就写好且放在包里了!说明文字不长,区区百来字,大意为根据上级要求,他对有关唐美芳的情况作如下说明:他从未认识一个叫唐美芳的女子,从未与该唐美芳有过任何交往。
原来他是装的。刚才叶家福七兜八兜,跟他打听唐美芳,他做惊讶状,好像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其实他心里明白,一清二楚。
叶家福着实吃惊。他说:“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告诉你?”
用得着谁告诉吗?举报信此刻就在蔡波的公文包里。叶家福手上,由省里转下来,赵荣昌批示了解的信访件只是摘要,人家蔡波手中那份还是完整的复印件。
“难道还是从省里来?”叶家福大惊,“又是哪个自己人漏给你的?”
蔡波给叶家福看了那举报信。果然是直接寄蔡本人,信封收件人地址姓名是用打字纸贴上去的。
“知道你老叶不像话,有好事才想起自己人。”蔡波说,“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猜出来了,可能是这个。所以事先做好准备。”
叶家福一时无言。
“你老叶还不相信吧?”蔡波说,“实话说,不止这个,还有下文。”
他说这个唐美芳确实不是空气,她有来历的。唐美芳哪方妖精,怎么作怪,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她用什么手段拉领导干部下水呢?一只白斩鸡。这些事现在不多说,也不能写在这张纸上。举报信的办理到此为止很完整了,不必节外生枝,其他趣闻改天西游。现在没时间,他得马上赶回去。
蔡波站起身,完事走人。他走到沙发边从衣架上取衣服,叶家福刚想叫他,桌上的电话铃叮呤响了,他伸手拿起了电话听筒。
“这么晚了,一定是大好事,”蔡波打趣,“没赶上烤火,也赶上桃花运。”
真是桃花运,有女人来电话,陌生女人,还是那一个,“反腐化”。
她说叶书记赶紧管一管。蔡波把自己和那个江英关在一座楼里,搞得没日没夜。
叶家福问:“你知道他们关在哪里?”
女子说她猜可能是在迎宾山庄。那地方遮人耳目。
叶家福再一次突发奇想,当即告知该女,蔡区长现在恰在他这里。
“你要不要直接问问他?”他问。
女子啪啦挂断了电话。
蔡波在一旁听出不对,追问道:“谁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