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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启寺中的事,就这么结束了。最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只是,在回去后的第三天,凌霄突然得知一个消息,父亲为她把亲事定下了。
据福伯说,那知县公子前一天就已经来府上提亲了,只是老爷要好好考虑一下,今早才答应的。
好好考虑,就是花了一天时间。呵呵,凌霄心中冷笑一声,一天,她的终身幸福就这么定下了。大概,她也就值得父亲浪费一天时间吧。
“也不知是哪位知县府上的公子。”沈慕柔眉头皱得紧紧的,十分忧虑。
“凤凰府总共才几个知县,算一算有儿子的,并且年岁在十五以上的,也就那么两个罢了。”凌霄心头一片冰凉。
那通县县令之子虽有二十有余,和她正是年岁相当,但是已有正妻。凭她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他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女儿去给人,尤其还是自己的下属之子,做小。
那么,剩下的那个,就只有凤台县知县之子,罗良了。
想到那日在灵启寺的情形,凌霄就越加嫌恶起来,指甲捏到手心里,都没有察觉。
“霄儿,那,那罗良……可是名声不好?”沈慕柔看着女儿不太好的脸色,担忧问道。她平日几乎从不出门,对这些消息也是一无所知,倒是凌霄听说的还多一些。
凌霄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惶急,安慰母亲道:“娘,你别急,无妨的。父亲,想来也不会太过于为难我。”可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就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吧。
当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母女二人还是担心不已,只盼着这事不是真的就好了。可万一凌关真要将她许给那好色的纨绔之徒该怎么办?
这件事在月婵那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下个月初罗家就会来下聘礼,等选好黄道吉日,凌霄就会被大红花轿送到罗家去。
凌霄茫茫然,目光有几分呆滞,只听月婵继续道:“姐姐啊,你能嫁给罗公子可真是福气啊,那罗家,听说可是不比我们家差呢。”说着,笑着看了看这座破落的小院子,道:“至少,比这里总是要好上许多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凌霄突然抬眸,盯着月婵道。
“你在说什么呢?”月婵掩饰般弯了弯头,拨弄了一下耳边的散发。
“那罗良,怎么就会突然向父亲提亲?就算是罗家想要攀附权贵,那也不会指明要我吧?”凌霄走近一步,眼神越发尖锐起来,“何况,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他难道不知道秀女大挑就在眼前,官家嫡女都是要进宫的吗?他难道肯定我是不会被选中的,还是说,他知道我压根就不在大挑的行列里?”
凌霄一口气连着说来,声音不响,可是一句一句,其中带着的气势,竟让月婵感到了几分心虚。
“你,你胡说什么!”月婵辩解道。
“胡说?你平时从不把我当姐姐,那天却突然对我那么亲热,你以为我当真是一点怀疑都没有么?”凌霄一向隐忍,可是这手脚竟然动到她的终身大事上面了。她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对生活有着美好期许的少女,何况,心中还有……这叫她如何能不发作。
月婵本来就有些心虚,方才又是被凌霄的话一下子震慑到了,没反应过来。现在看到平时不声不响的凌霄居然敢跟她顶嘴了,恼羞成怒道:“对,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那罗良一向喜爱小家碧玉,我就猜到他见到你这样的必定心动。至于你的名字嘛,自然也是我告诉罗裳的,闺中密友交流一下姐姐的闺名,应该不算什么吧?”月婵说着说着,怒气渐渐降了下去,反而是得意起来。
“他当然不认为你会在选送的秀女名单上,秀女,是要嫡女的嘛!”“嫡女”两个字她说得格外响,尾音上扬,语调欢快。
凌霄气得面色发青,也是,若那罗家知道她才是嫡出大小姐,恐怕也不敢轻易来攀附了。
“你,到底是为什么?”凌霄声音有些颤抖。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给你了,现在,甚至是“嫡女”这个唯一的名分都给你了,为何还要这么对待我。
月婵冷笑着从袖子里拿出几块残损的竹片,伸到凌霄面前,优雅地张开手指,任其掉落到地上,就像是折了翅膀的没有生命气息的蜻蜓一般。
这是?凌霄看着地上,一阵茫然,月婵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凌霄眼中逐渐升起一抹了然的色彩,目光从地上转移到月婵的脸上,眼神中似乎还带着疑问。
“没错,反正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喜欢他。”月婵脸色有些泛红,虽然她一向任性,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明明白白说出这几个字来,到底还是带了分少女的羞赧。
难怪,难怪!凌霄心中懊恼,如此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有很多蛛丝马迹可寻,只要稍加注意就不至于到如今才了悟。
再看一眼地上的竹蜻蜓碎片,凌霄想到,前几天似乎的确是听黎烨说第二天要送给她的,但是后来又没提起,她也没问,不知怎的就到了月婵手上。
“你不是要进宫了么?”凌霄无力地问出来,话出口才觉得自己这话是有多么得多余。这妹妹,她还不了解么,对于自己想要的,就算是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就算还狠不下心来毁掉自己喜爱的人,至少,也不会让她这个从小憎恶的同父异母姐姐得到。
“是啊,我就要成为皇妃了,在这里,先预祝姐姐与罗公子百年好合,白头到老。”月婵假意福了福,带着高傲的笑声离去。
凌霄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软软地倒在座椅上。
第十五章 求情不成反被训
“良儿啊,你如今可要娶知府家的小姐了,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可不要再招惹了啊。”罗夫人正苦口婆心地劝导着自己的儿子。
罗良喝了一口茶,不耐道:“母亲,你就放心吧,那些个庸脂俗粉我才不放在眼里。”
“是啊,夫人,你是没看到那凌小姐,真真是天人下凡啊,咱们公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张胖在一边“呵呵”傻笑着,帮腔道。
罗良一巴掌打到张胖后脑勺上,“你个死胖子,现在还学会编排你家公子了啊。”不过虽说是骂着,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罗夫人一看儿子这样,心中有一丝隐忧,就怕到时娶了那小姐回来,儿子会不会过于迷恋……不过也好,她又转念想到,若是这个女人真能帮着给儿子收收心,那就省得他整日介去调戏良家妇女,败坏了自己的名声了。
再者,这门亲事还有让她满意的地方在于,那小姐是个庶出的。这样,他们罗家既能攀上凌家的势,又不至于被个媳妇压在头上,处处受制。
这么想着,罗夫人就越发满意起来,笑着道:“儿子啊,为娘看你平时的模样,本还有些担忧,没想要关系到人生大事的时候,你倒真不含糊啊。”
罗良得意一笑,下巴微微抬着,道:“那是自然,那些所谓大家闺秀,整天装模作样,半点意思都没有,还傲气得要命,要她们伺候男人,我呸。可要说真是平民女子吧,又实在是配不上咱们家的门第,所以啊,我看那凌霄就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先不说这母子二人打得好算盘,在清锦街最好的酒楼里,那凌知府和罗知县更是畅谈甚欢,越聊越是投机。
再过一个晚上,就是罗家来下聘的日子了,凌霄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娘,您慢用,我先出去走走。”凌霄放下碗筷,对沈慕柔道。
沈慕柔面含悲色,哽咽了一下,点点头,道:“那也好。”
看着凌霄带着愁绪的背影,沈慕柔也沉重地放下了碗,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用,自己女儿的亲事,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她也想过去求她那夫君,可是,她太了解他了,他决定的事,根本不可能会改变。
不知不觉,凌霄就来到了凌府的正大门,还是那块金丝雕花牌匾,“凌府”二字在晚霞中带上了些许红光。
“两位大哥,麻烦通报一下,就说凌霄拜访知府大人,请求他让我见上一面。”凌霄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这个……”门口两名守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犹疑不定。
这位小姐,他们是知道的,虽然其中内情不甚了解,可是也晓得这一位是从不上正门的,即便来听先生讲课,也是走侧门,而且老爷从来不会见她。不知怎么今儿?
“你们去通传一声吧,大人会见我的。”凌霄声音柔柔,却坚定莫名。她相信,这个时候,父亲一定会见她。
“那好吧,那请您稍等一下。”其中一名守卫进门去通传。
果然,不多时,那名守卫便一路小跑出来,道:“老爷让你进去,他在西侧厅等你。”
“找我,有事?”凌关坐在上座,喝着茶,意态闲闲地问道。
凌霄探究般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的父亲,这么多年来,她还是不明白,他到底生就了一副什么样的心肠。
明天,他就会答应别人,把自己送走,今天,他居然还问,找我何事。
呵,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少,会通知一声吧。而她,也就是要一个交代。
“听说凌大人要把我许配给罗知县家的公子?”凌霄低着头问道。
凌关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到桌上,怒道:“历来,儿女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时容得你来插嘴了?”
“你也说了,是‘父,母’之命,那为何我母亲连一点发言的权力都没有?”凌霄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凌关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凌霄,静默片刻,才道:“我倒不知,我的女儿何时竟然这样胆大妄为了,许是你觉得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就不需要再对我俯首帖耳了?”
凌霄低着头,暗暗咬了咬牙,竟然双膝一屈,跪了下去,请求道:“父亲,那罗良欺男霸女,名声早已传扬出去,您将女儿嫁给他,岂非是坏了凌家的名声吗?”
凌关狠狠一甩袖子,冷哼道:“这些自不用你操心,为父自有主张。”
说实话,一开始,凌关也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按他原来的想法,怎么也得找一个比自己官位尊贵的亲家。但是绮罗说的有道理,凤台县是凤凰府最重要的一个县,无论是地理位置上,还是文化历史上,且经济最为发达,每年上缴的税收占到了整个凤凰府的三分之一。
若是能与凤台县县令联姻,对他这个上官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没准有助于将来的升迁也说不定。至于那罗良的名声嘛,其实也不打紧,贵公子嘛,哪个没有些“事儿”,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父亲——”凌霄含着泪,再次恳求道。
然而凌关的眼神中只有冰凉,瞬间,凌霄的心也变得冰凉透顶。
第二天,罗家准时上门提亲,聘礼十分丰厚,看得绮罗眉开眼笑,凌关也是满面春风,这门亲果然没有结错。
看着那些珍贵的西域红宝、顶级珊瑚还有硕大的南海珍珠等物,月婵还忍不住酸了几句,“这罗家倒是真有钱啊,看来姐姐嫁过去是不会受苦了。”
“呵,那又怎么样,一个没有娘家依靠的女人,一个纨绔的丈夫,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绮罗倒是看得开,“何况,你可是要进宫的,等你得了皇上的宠幸,要什么得不到?到时候,这些破烂,放到你面前,你都未必多看一眼。”
“那倒也是。”月婵得意地抱住绮罗,撒起娇来。
待收下聘礼,罗家人走后,凌关才派了个人来正式通知了一声,让凌霄可以开始准备了。
凌府正宅里的喜气与凌家小院中弥漫的愁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天,凌霄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手中拿着一串七彩的贝壳项链。房中没有掌灯,外面的月光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