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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山-第9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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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内乱,自然还是百官与二张之间的战争。
    二张与百官之间一直摩擦不断,但是导致双方全面开战的导火索却是张昌期。
    张昌期上次被御史台**贬官,武则天拉了偏架,动用皇帝的权力,对他明升暗降,“贬”为岐州丞。张昌期到了岐州,正赶上吐蕃与突厥联手入侵,张昌期叫苦不迭,却不敢弃城逃走,好在他们前面还有边军驻守,只好紧闭城门,忐忑待敌。
    结果没多久,先是陈大慈在茂州大捷,吐蕃各路兵马因而不敢再轻举妄动,继而吐蕃赞普亲征六诏,结果染上瘴疫死在军中,吐蕃诸王争霸,一场内讧,武周边患解除,算是有惊无险。
    这时候,张昌期的机灵劲儿倒是上来了,他假模假样地率兵“追杀”了一阵,连吐蕃兵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凯旋班师”,张昌期随即上书说他大败来犯之敌,让他的堂兄弟为他请功。
    二张有了这条理由,自然整日里央求武则天,武则天捱不住这两个情郎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帮张昌期物色个官职。这一日早朝,吏部报雍州长史出缺,武则天马上想到了她答应情郎的事,便环顾众宰相,问道:“雍州长史出缺,谁人可以胜任?”
    魏元忠出班奏道:“薛季昶可以胜任。”
    这薛季昶原本就是雍州长史,现在是右台大夫,比起以前清贵了许多,却不及以前权重,魏元忠想让这位同僚好友再任雍州长史。天子老迈,变天在即,多掌握一些实权,将来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宰相之中,杨再思、苏味道、韦承庆、韦嗣立都与二张交情深厚,但是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他们事先并未得到二张授意,自然不会提名张昌期。
    武则天知道不能指望宰相们举荐,便主动提起道:“薛季昶久任京城,朕另有重用。近来,岐州丞张昌期击退吐蕃来犯之敌,立下了战功,朕想让张昌期任雍州长史,众宰相以为如何?”
    杨再思、苏味道等宰相这才明白武则天的意思,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
    魏元忠却又越众而出,高声道:“张昌期不可任雍州长史!”
    武则天眉头微微一蹙,问道:“魏相何出此言?”
    魏元忠道:“张昌期年少无知,不谙地方政务。在岐州任上短短时日,更难谈得上什么历练。雍州乃帝京(雍州即京兆府,治设长安),政务繁冗,岂是张昌期可以胜任的?此人与薛季昶比较,优劣一看便知。”
    本来,众宰相都有举荐官员的权利,现在杨再思、苏味道等人已经明白了武则天的意思,只要武则天再坚持一下,这几位宰相一定出面帮腔,可武则天也知道张昌期无论是资历论、才干、声望都不胜任雍州长史之职。
    武则天假公济私,便没了那么大的底气,被魏元忠一说,竟尔沉默不语起来。杨再思、苏味道等人都是老滑头,一看天子都没坚持,自然不会出面说话,万一张昌期在雍州任上出点什么事,他们作为举荐人也要承担责任的,此事竟不了了之。
    二张听闻此事后,不禁勃然大怒,张昌宗拍案厉喝道:“这魏老儿一而再、再而三地与我张家为难,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向比他稳重的张易之也被魏元忠惹恼了,大怒道:“这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当真蹬鼻子上脸,以为我们张家人好欺负么?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这老朽必定更加猖狂!”两兄弟一番商议,针对魏元忠的报复旋即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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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第一千七十一章 灞柳风雪起
    阳春三月,春和景明。白茫茫的柳絮漫天飞扬着,仿佛隆冬时节的一场大雪。
    然而,这场大雪之下,却是寒烟笼翠、岸柳新发,一派春日气象。
    柳色如烟絮如雪,乃是长安八景之一,被称为“灞柳风雪”。
    此情此景,美则美矣,却只宜远观。对于置身其中的人来说,却是不胜烦恼。
    比如此刻正站在灞桥边的杨帆和薛怀义,一旁若香姑娘头戴“浅露”,对这纷纷扬扬的柳絮倒还没有什么感觉,杨帆和薛怀义就得眯着眼,说话也得格外小心,避免无孔不入的柳絮钻进嘴巴。
    “我会叫人把薛师一路送抵扬州,然后在那里换乘大船出海。船只和人手都很可靠,薛师尽管放心。”
    薛怀义笑道:“十七啊,如今的你还真是了得,没想到你和南洋、东瀛还有这么密切的来往。这支船队就是你的吧?洒家如今虽然住在京都,可日本各路诸侯对洒家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今后你的人若在东瀛遇到什么麻烦,就让他们到京都本原寺来找我!”
    薛怀义几经坎坷,为人已不似当年般粗鄙,但是性情疏狂依旧,这番话说来当真是豪气干云。不过,他的狂傲一直都是有底气的,以前在中原有武则天给他撑腰,现如今在东瀛,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势力。
    “多谢师傅。师娘,祝一路平安!”
    杨帆又转向若香,微笑着向她欠身施礼。若香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比杨帆还小了许多,可她的身份摆在那儿,所以杨帆礼数十分周到。若香向他按膝还了一礼,浅露下隐约看到一张极俏丽的笑靥。
    “好啦好啊,咱们都是大男人,就不要来那些儿女情长的把戏了,走了走了,这就走了,洒家在东瀛等你来看我。”
    薛怀义见弘一和弘六也要上前与杨帆告别,便用力摆了摆手,转身大踏步走上船去,若香立即亦步亦趋地随在他的身后。弘一和弘六对杨帆抱拳道:“保重!”便随着薛怀义快步上船。
    不远处,日本遣唐执节使和大使、副使一齐向船上鞠躬施礼,还有几位日本僧侣也双手合什,薛怀义在船头站稳,双手抱拳,向他们行了一个罗圈揖。杨帆看着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街头卖艺。
    可一个街头卖艺、兜售大力丸的下九流人物,能有薛怀义这般传奇经历的,古往今来还有哪个?就连杨帆想起来,都不由得感叹人生际遇之奇。
    船帆升起,缆绳解开,大锚哗哗地绞上船去,隶属顺字门的大船缓缓离岸了,渭河两岸是绿油油的田畴,一片新绿的树木中间就是那条春水浩荡的大河,大河上白帆如一片新云,缓缓驶向遥远的天际……
    薛怀义的船离开灞上之后,杨帆就策马返回长安了。日本遣唐使的那些人没有与他同路,那些人对灞上烟柳的迷人景致似乎很有兴趣,送别小宝大师之后,他们就留连于灞上,欣赏起风景来。
    杨帆派了人为他们伴游,又与他们约定来日饮宴的时间,便策马告辞了。这些人有的本来就是日本官员,有的学成归国后也必定能成为一方人物,都是杨帆今后用得上的人,自然要有所联系。
    杨帆为了避免与隐宗发生利益冲突,所以把显宗的势力发展确定为东方和南方。杨帆在南方各州有雄厚的人脉基础,很容易就保证了他的势力渗透。东南沿海一带早就商船稠密,杨帆的师傅又是南海一方霸主,所以这条线上的建设也异常顺利。
    至于东面,新罗往北已经被沈沐抢了先机,杨帆的主要目标就放在了扶桑。但他着手经营东瀛的时间比较晚,在那里的势力还很单薄,如今虽有了薛怀义的照拂,等于在日本有了一个最大的内应,但是和这些遣唐使保持密切的联系,将来他在东瀛的人脉才会更广泛,对他的势力发展也必定大有益处,这个机会自然不容错过。
    杨帆将到城门时,远方忽有一队人马策骑而来,奔跑甚速,道路上溅起一路轻尘,许多进城的百姓为此都避向道路两旁。
    那队人马最前方有几个豪奴开路,到了城门前他们也不知与守门官说了几句什么,守门官就赶紧让人大开城门,搬开障碍,放那些人进城。城门开时,那群人堪堪赶到城门,几乎未做任何停留,便长驱直入。
    杨帆从那群人中看到几张面孔有些眼熟,却大多叫不上名字,只隐约记的他们都是关中世家人物,其中只有一人杨帆记的很清楚,因为那人是杜文天的父亲,樊川杜氏家主杜敬亭。
    眼见这些人物突然聚在一起且行色匆匆,杨帆不禁暗暗纳罕:“难道出了什么事了?”
    杨帆回城后便派人去打探那些人的消息,自己则返回隆庆坊,沿朱雀大街一路行去,将欲折向隆庆坊时,路旁一座坊内忽又有数十骑骏马出来,马上的骑士大多头戴软脚幞头、身着遥郏诺盼谄ち涎ァ�
    既然是这样的服色打扮,那么不是身着燕服的官员,就是有功名在身的士人了,眼见他们神色肃然,一路匆匆,没有一人说笑,不像是聚众出游的样子,便引起了杨帆的注意。杨帆一打量,在人群中又发现几张熟面孔,被众人簇拥于前的可不正是当朝肃政大臣,御史中丞宋璟么。
    宋璟神色冷肃,目蕴怒火,杨帆一看心中便道:“一定出事了!”
    没多久,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便送回了详细消息,果然出事了。
    ※※※※※※※※※※※※※※※※※※※※※※※※※
    二张并不是善于隐忍的人,即便张易之也只是比张昌宗沉稳一些。两兄弟一俟决定向魏元忠发动反击,马上就开始着手实施了。
    他们利用一切机会向武则天进谗言,他们说:魏元忠曾公开扬言,一旦太子继位,必先诛二张!他们说,魏元忠结纳私党,蛊惑他们说,天子老迈,不如早早投靠太子,以保富贵荣华……
    魏元忠的确是忠于太子的人,这一点从他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武则天都能感觉的出来。魏元忠也的确在拉帮结派,其实为官的哪有不结党立派的,越是重臣越是如此。
    古往今来,不管是真正想做一番事业还是只为巩固个人权位,但凡挣扎于宦途的人,不管权位高低,都有自己的一个小圈子,就连以孤臣自诩的来俊臣都有一班党羽。
    真正达到孤臣境界,混的姥姥不亲、舅舅不爱,清流浊流、忠奸两道都敬而远之不愿结交的大概也就是大明朝的奇葩海瑞大人了。
    只是后人习惯于把他欣赏的古人结党称为忠义同道,而厌憎的人物结党称为狼狈为奸,对天子来说,只要结党,就是他厌恶和警惕的,为了什么目的都不影响事情的性质。
    魏元忠也的确说过一些抨击二张甚至对武则天不满的话,虽然他不会说的像二张告诉武则天的话一样露骨,但二张只是有所夸大,或者把魏元忠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给直接说破了,倒也不是捕风捉影,空口无凭。
    因为这些原因,再加上晚年的武则天对两个情郎感情上的过度依赖与信任,她完全采信了二张的话,武则天由此产生了极大的愤怒,她认为这是对她的不敬,对她权威的挑战。而武则天对一切试图挑衅她权威的敌人,一贯的态度就是严厉打击,宁杀错,勿放过!
    她自我反省的结果,认为群臣之所以如此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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