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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面向窗边的方向,沉沉叹了口气:“柏伦,这次我也同样对你失望。对待霍氏的事情上,你们兄弟最后能齐心,我很开心,但是你的目的和纠结始终是你大嫂,你还是没有放下,还是要和你大哥较劲,这又是何苦?”
“记得你们八。九岁那年,一次我书房的古董花樽被打碎。我问是谁做的,柏伦说是自己做的。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柏伦,你根本就是在帮展尧顶包对不对?我很开心你们两兄弟能互帮互助,所以我对这件事也就一笑了之,不再追究。还有一次,展尧,你为了柏伦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打架打到最后进了医院缝针。那个时候,你们时常说,你们要为兄弟两肋插刀。见到你们那样,我真的感到很欣慰。可是现在,”
说到这,稍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现在你们为了女人,相互插兄弟两刀,我真的很失望。柏伦,我很理解你的感受,你妈咪的死给你的打击很大,无论你怎样恨我康家,我都不会后悔当年没有让你妈咪进我康家门的决定。什么原因,你自己其实很清楚。”
边说边扶着拐杖起身,向门外走去。出门前,停下脚步。“唉,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被你们折磨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没有一个配得上人家!好了,再多的我就不说,你们自己好好反思!”
说完砰一声带上门离去。
休息室瞬间陷入沉寂。
展尧扯了扯衣领,重新坐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他先开口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柏伦靠在窗边,没有答,算是默认。
展尧倏然间想到什么,猛然站起身,向窗边走来,伸手指向他吼着:“已经知道她怀孕,居然放任她在酒吧喝酒?!那天你也在酒吧,怎么没有拦住她?!”
柏伦淡淡拨去伸向他的手,冷笑说:“和她更多时间在一起的是你,天天都住一起,自己的女人怀孕自己怎么没有察觉到?”
展尧愣怔住。
沉默片刻后,没有解释,只自嘲地笑笑:“是啊,我自己怎么没有察觉到。是我混蛋,是我的错,是我对她不够关心。”
说着朝门口方向走去,脚步恍惚着,边走边说:“这段时间,公司交给你,我要留在这边照顾她。”
柏伦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拒绝,容不得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对公司的事情没有兴趣,也不会帮你看管。我要的从来就只是她。对她,我这次不会再放手。既然你承认对她关心不够,又何必现在亡羊补牢。该照顾她的人不是你,是我。”
“你……”听到这样的话,展尧怒气上头,折返了回来,愤然扯拽住他的衣领。
他却淡淡又挑衅地看着他。
就这样僵持了半晌,他缓缓放下他的衣领,“你想都不要想。从前她就不属于你,现在她更不属于。”
柏伦苦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到椅边,缓缓坐下,双手撑着额头,苦涩着语气:“你既然从来没有信过她,又何必将她栓在你身边?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爱,对她的伤害到底有多深?”
说到这,他顿时抬起头,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他缓缓开口:“你不是很想知道那天我和她在酒店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既然你选择不相信她,那让我来告诉你,那天我们有做过什么。”
展尧动了动唇尾,想说什么,可他已经喃喃地开口。
“她说,我要什么,只要她能给,她都会给我,即便和你分手,解除婚约。只希望我对你不要绝情。”
“她让我放弃康业,把所有的都还给你,说你可以失去她,但是不可以失去康业,因为康业有你的心血。”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沙哑,却依旧继续着。
“她说,当初是她趁我在美国的时候主动勾引的你,和你没有关系。”
“她说,过了这一夜,如果我不守承诺,不把一切还给你,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她情愿身败名裂,和我同归于尽,也不会放过我。”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流落,带出了更多的,他撕心的痛楚。
他继续喃喃低语:“她说,为了你,她可以做任何事情,她选择了你,爱的也只有你,她要我保证,那天晚上我们有多刺激,我有多满足,你就必须有多安全,你原来有的,今后也不会减少一分。”
展尧已经彻底呆傻掉,整个人石化般一动不动。悔恨,自责,懊恼,震惊,如同揉成了一把利剑,在他心头翻来覆去的搅动,带给他无法抑制地疼痛。
“暮暮……”费力地吐出这两个重若千钧的字,他就再也没有力气说什么。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狠狠地抱住她,跟她忏悔,赔罪。跟她说他爱她,跟她说他以后都会信她,永远信她,再也不会欺负她,强迫她,跟她说他能说的一切,只求她哪怕只是一点一滴的原谅。
柏伦深深叹口气,眼眶泛着红,眼底浸着深深的痛惜。
他幽幽慢慢地说:“可是她最终从你这边得到的,却只是你的利用,试探,和你对她的不信任。”
展尧跌坐在椅凳上,整个人有股虚脱的无力。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愧疚与痛苦,他下意识地强词夺理:“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又何必利用她?你策划了这一切,让我不得不利用她,这难道不是你报复的方式和目的?”
“如果不是你不信任她在先,又怎么会被我报复成功?我就是要让她看清这个事实!让她看清,她一心一意爱的这个男人,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想法,是不是值得她爱!”
声音顿了顿,摇了摇头,勉强地笑笑,像在自嘲。“可是即便如此,那天在海滩上,她却说,即便你利用她,试探她,伤害她,不信任她,她恨你,却始终在爱你。”
“大哥,我真的很妒忌你,很恨你。你这样伤害她,可她为什么始终爱你。只要想到她选择的人是你,不是我,想到每个晚上躺在她身边的是你,不是我,想到能毫无顾忌地抱着她的人是你,不是我,想到她即将为之披上婚纱的是你,不是我,我真的很痛苦,痛苦到恨不得放弃所有。曾经一度,我只能用喝酒麻醉自己。可即便被麻醉,我始终忘不掉她。你知道我有多爱她,为她,我可以放弃一切,哪怕生命。”
“放手好不好?让我带她走。既然不信她,又何必留她在身边。你心里未必只有她,可她却占据我的全部。一年多前,她因为你的不信任,被推进了监牢。你知道她在里面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她每天就坐在广场上发呆,即便被雨水淋湿得不成样子,她只是发呆,望着天。那个时候,我就爱上了她。我发誓,等她出来,我一定会给她我能给予的一切。后来,她还是选择了你,你一次又一次伤害她,她还是原谅你,爱你,可是最终也没有得到你的珍惜。”
展尧苦涩笑笑,声音似乎变得遥远:“难道我不爱她?难道我做不到为她放弃一切?”
“不要说爱这个字,你不配。”柏伦抬高了声音:“你的爱,只有伤害。我承认,我报复的很卑鄙,那天在酒店,为了报复,我有伤害她。但是我信任她,如果我得到她,不会象你这样不珍惜她!”
静默许久,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总之我不会再回公司,等她恢复,我带她走。”
“你想都别想!”捕捉到“带她走”这几个字,展尧瞬间清醒。
他蓦然起身,眼底酝酿着似乎随时可能爆发的风暴,吼着:“无论我怎样伤害她,都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会解决。但是我绝对不会解除婚约。我爱她不比你爱她要少!”
“即便你不愿意,可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展尧反问:“你想带她走,有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柏伦淡淡一笑,“如果她不愿意跟我走,我会痛快地放手,”接着又淡淡地问:“你呢?能不能做到这样?如果她不愿意和你结婚,你会不会放手?”
“我不能。”展尧极其认真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斩钉截铁地没有一丝回旋余地,一字一句说:“对你来说,爱也许是放手。但是对我来说,爱是占有。而且,我占有的,不仅是我一生中唯一爱的女人,而且还是爱我的女人。尤其她已经怀了我的宝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对她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凌晨还有一更
第六十三章
病房很安静,整层vip层已经被封锁,空旷的楼层中只有护士和佣人们轻手轻脚的来来往往。
整个楼层的其他房间有佣人专用住房和厨房。虽然主病房有很大的私用厨房,但是为了不打搅叶暮的休息,佣人们基本都是在其他的厨房洗弄煮炖。
“你走吧。这里有我就足够。”展尧在病床的一侧紧握着叶暮的手,对病床另一侧的他冷冷地说。
他不答话,只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静静看着她,沉默着。
看到自己女人的另一只手被其他男人就这样当着他面紧握着,他很心堵很在意,若在平时,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荒唐发生。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计较这些旁支末节,他现在希望的,就是她赶快醒来,给他机会抱着她,亲口对她说一千一万个对不起,对她说他爱她。
他的手掌时不时轻轻覆盖上她的小腹,感受着里面属于他们两的小生命。又时不时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头发,目光一动不动紧紧停留在她的脸上,似乎要捕捉她任何有可能醒来的迹象。
这个时刻他们已经毫无顾忌地用着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她的爱意,可是这让佣人和护士很为难尴尬。
如果只有其中的一个这样贴身照顾,她们完全理解。但是现在这样贴身照顾的,却是他们两个。两个人同样焦急疼惜的神情,精心地照顾,还有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她们思维凌乱,感觉世事不再可以用常理去分析。
其实关于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她们也似有耳闻。上次康老爷子大寿,没有像以往宴客,而是只邀请了这位叶小姐,然后还让她在两位少爷旁边的位子中挑选一个,那时她们就已经心中有数。当然训练有素的她们也不会随意议论和八卦主人家的私事。
只不过每次她过来拜访的时候,佣人们都要暗暗多看她两眼,看看就这样一个不算特别漂亮但是清秀有余的女孩,为什么能把两位少爷迷的神魂颠倒。尤其听说她还是个已经坐到总督察位置的madam。
不过此时此刻对这病房里超乎常理的诡异与暧昧,她们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康老爷子来过几次,见到这样的景面,除了叹气,也没有其他办法。人老了,管不住他们了,也不再愿意去管。他希望通过这次的事件,这三个年轻人能自己彻底解决纠葛。他相信他们。
可是已经过去三四天,她还是未有醒来,只有靠注射营养补充针剂来补充营养。医生做了检查,说一切正常,未有醒来可能是因为过度虚弱。
康业集团也很为难。虽然有决策能力的高层在支撑大局,但是两位顶头boss这几天同时不在,对公司不闻不问,还是积压了一些需要及时解决的重要问题。可是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联系不到这两个boss。有高层斗胆和康老爷子联系,谁知老爷子大手一挥,表示不会过问公司的事情。任何事情,让他的两个孙子直接负责。
有人打听到boss现在在医院,通过种种方式,费尽心力,终于取得联系。在高层苦苦哀求到快要哭的地步时,展尧决定回公司临时处理一项紧急事务。
他自然不放心让柏伦单独在这边照顾她,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
“帮我照顾她,但是注意分寸,有急事及时call我。”这是他离开病房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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