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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容辉和潇璇都在紫薇阁吃中饭和晚饭,晚上回房后也说不了几句话就疲极而眠。大年三十,积雪盈尺。容辉、潇璇、容雪、潇月、潇娟、燕玲、梅钗等齐聚紫薇阁吃年饭。虽是素席,却是一桌上等药膳,既温补,又养神。
众人吃完中饭,又往西次间玩乐。潇璇当先出主意:“快把那副翡翠金牌摆开,我都等一年了!”
潇娟早有准备,拿过一只紫檀木匣,往桌上一掀,恰似珠落玉盘,荧光璀璨,叮当作响。李母“哎呦”一声惊呼,顺势做了潇璇对家,潇月和潇娟也分别做了潇璇的上下家。容辉别无去处,干脆坐在潇璇身后看牌。
其她人有嗑瓜子的,喝茶的,聊天的,还有出门玩雪的……热热闹闹,沸反盈天,闹了整整一个下午。众人吃过晚饭,容辉看见屋外雪景好,约潇璇出去走走。
潇璇欣然应诺:“让你们瞧瞧,什么叫踏雪无痕!”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清风般一掠十丈,果然没留下一丝脚印,相互啧啧称奇。梅钗忙递上两条斗篷,潇璇的是貂绒底紫缎金纹,容辉的是雪狐领羊绒大氅。容辉只拿了潇璇那件,纵身追出,给她披上。
风雪正急,视力不能及远。容辉童心大起,忽然问:“咱们去山峰上瞧瞧,怎么样?”
潇璇摇头反对:“胡说!坡陡路滑的,咱们纵然身手好些,也蹬不上顶峰。不过站在坡上鸟览全景,倒也有趣!”说着跳开两步,随手抓起一团白雪,直砸容辉面门。
容辉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满脸开花,失声大喊:“好哇,施暗算的!”身随意动,抬手抓起一团白雪,追着潇璇砸出。二人追逐疯闹,直奔北峰。
二人追到山腰,眼见峰峦叠嶂,尽披白纱。松涛林海,皆裹银锻。殿宇楼阁,霜花罩体。灯火辉煌,恍若星河,一时均被雪景吸引,连声感叹。
容辉捧起潇璇的手,柔声说:“咱们若能把这周围变成最美的地方,长相厮守,又夫复何求!”
潇璇蹙眉轻嗔:“你变一个给我看看!”又指向内院说:“我倒常听人说,世间能得长生的,莫非仙、佛和神圣三者。”又微笑调侃:“你若做了那谢顶的秃子,或是牛鼻子道士,就再碰不得我半分,你舍得?就是那整天摇头晃脑的酸儒,你也做不成。莫说半点浩然正气,就是‘之、乎、者、也’,你又会念几句?”说着伸食指在容辉额头上轻轻一按,柔声轻笑:“你这厮,看见漂亮姑娘身逢危难,非但不及时救助,还要趁机轻薄,哪里像半分君子!”
容辉心中得意,揽了潇璇入怀,柔声说:“谁先惹谁的,我记得好像是你先踩了我一脚!”
当日情形,潇璇记忆犹新。想起那个被自己当踏脚石的家伙,居然就是这位,直气得钻进容辉怀里嗔怪:“我当时怎么没一脚踩死你!”
容辉反唇相讥:“你要是踩死了我,谁来救你!”又乐得共沐鹅毛瑞雪,受用凛冽寒风。
第五十六章 春耕夏耘
更新时间2012…1…20 14:50:03 字数:3873
大雪深夜才停,树林里雪深三尺,山门中也有一尺。大年初一,全门上下要来“无量阁”恭贺新春。梅钗等天没亮就起来扫雪,清晨院门大开,任人进出。
潇璇穿了件苍松纹红缎大袄,戴了套翡翠头面,坐在西厢房,接受女弟子和管事妈妈的祝贺。梅钗端了筐银锞子站在一旁,来人说一句吉祥话,就给一颗。金属撞击,“哗啦哗啦”,如烈火烹油。
容辉穿了件宝蓝色克丝深衣,陪着一众管事和马长老等在书房喝茶说话。男弟子来了,就在厅中对着里面说贺词,由燕玲发银锞子。声音大的多给,说得好的也多给。
弟子们往年收的是桃符和竹帘,今年改了银锞子,自有一番议论。有的夸潇璇会当家,有的夸容辉做人实在,没有一个不夸夫妻俩好的。原来死忠于赵长老的一众管事,这时也拉下脸来,先后去“无量阁”请了个安,道了声贺,算表明了态度。
潇璇等的就是现在,看在眼里,虽然二话没说,心中却有了计较。晚上云开雾散,翌日朝阳东升,冰雪渐融。待山路畅通,已是大年初五。
春耕如打仗,片刻也耽误不得。容辉立刻调集耕牛,分别发下两百多把铁犁,去开耕七处田庄。野火虽烧尽了杂草,可泥土下荆棘纵横,必须深耕。荒地土质又硬,就更难耕作。从前一头牛拉的犁,如今要两头牛拉,进度越发慢了。
元宵过后,潇璇开始处置赵长老和陆潇诚等人。先借口“山上天气冷,不利于众人养伤”,把他们迁到了镇上大宅。又借口“镇上喧嚣,不宜静养”,又把他们迁到了田庄小院。由田庄供奉吃食,仍让以前的道童照顾。几位长老的家人借口“山下缺衣少食”,向潇璇求了个恩典,才把他们接回了家。
众人看在眼里,既不说,也不闹,好像从没见过那几号人,心里却提了十二分小心:“夫人待人和颜悦色的,却喜(霸…提供下载)欢秋后算账,以后千万不能得罪。”
容辉怕有人找自己说情,给潇璇添麻烦。于是趁天气好,骑马去各处田庄巡视,几天不见人影,一回来就向众人抱怨:“照这样下去,春雨来前,能耕完一半就不错了!我们不是还有三千匹战马吗,能不能用来耕田?”
众人的注意自然被吸引到春耕上,算是揭过了这件事情。潇璇不由好笑,等他回屋,亲自安慰:“你急什么,反正银子花出去了,急也没用。我也没指望今年有收成,耕不好接着耕。横着耕完了,竖着耕一道,再斜着耕两道也无妨。”
容辉一想也是:“不把土翻散了,就是抢着播下种子,也长不出庄稼!”于是又调给田庄七十辆空闲马车,帮他们拖砖运料盖房子。
千呼万唤中,“汇丰钱庄”开业。新利息牌往门外一挂,天下哗然。有心人立刻查出,钱庄换了东家。新东家财大气粗,一口气销了所有烂帐。
各地小钱庄纷纷联合,跟着抬价。可家底在那里放着,只敢收那么多存银。利息给高了,根本赚不到钱。于是没过几天,纷纷打回了原型。
接着有人查出,钱庄总号搬到了七驿镇上,东家直指容辉和潇璇,江湖轰然震动。有心人不住苦笑:“人家有十三座小城垫着,谁敢说钱庄背后没实力?”虽然不愿接受,可利息摆在那里,只好把白银存进钱庄。
陆大海等收账回来,果然带了几十个破产掌柜。大太阳下,容辉在“无量阁”召见众人,听说其中有做过布匹生意的,就让燕玲随便问问。
燕玲问了几句行话,那人果然对答如流。容辉一看有戏,索性让燕玲给他们安排去处,让严良写文书,然后送来签章。自己则回了书房,看起舆图来。
潇月在一旁问:“琢磨什么呢?”
容辉据实相告:“我想把从山上到七驿镇的山路修修。那路以前好像有人修过,下面垫的是石基,现在连石尖子都露出来了,不光马走得蹩脚,车跑一趟,轮子上也得磕几个缺。下雨一身泥,晴天一身土的。就是不交税,多半也没人想往这里走。”
“被你说着了!”潇月娓娓道来:“那是二十年前太子东狩的路。他每来一回,都是黄土铺地,夯实后撒上清水。”
“可现在农户忙着耕田,我抽不出人手来。”容辉摇头苦笑:“等夏天再说吧!”
“为什不先请师傅搭个作坊造青石板。”潇月立刻给他出主意:“一百里山路,铺两尺长,一尺宽的青石板,就得十五万块。铺一丈宽的路,就是四十五万块。我手下刚好有座砖瓦场,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上,给你个优惠价。十五文一块,随要随到,怎么样?”
容辉皱眉轻疑:“你一家做得出来吗?”
“我当然得划个标准,再找下家嘛!”潇月兀自强辩:“你一次要这么多,谁接得了?”
容辉欣然微笑:“四千五百两,四十五万块。”
“喂!”潇月蹙眉轻嗔:“你总要给人家留点脂粉钱嘛!”
“不干算了”容辉抛出自己的杀招:“我让石万鑫找下家去!”
潇月据理力争:“就算十文钱一块,剩下的路都由我来铺,先付一半定金,两千二百五十两!”说着抬起手张开五指。
“成交!”容辉挥掌拍出,双掌相击,“啪—”,一声脆响,定下了这桩买卖。当场签给潇月一张白条:“提银子去吧!”
转眼到了二月,天气渐暖。容辉亲自下山,把李蕃宁和潇璇的家具一并接回山上,从此开始晨昏定省。容光一家则被安顿在了七驿镇的大宅院里,先跟镇上管事熟悉行情,打开局面。
石万鑫理顺了开业后的生意,就来“无量阁”找容辉商量下一步生意,开口就问:“怎么,又要修路?”
容辉靠在书房醉翁椅上,点头承认:“是啊,从七驿镇到山门,再一直往东,修到宋国的官道,两百多里,差不多一百万块青石板,折合白银一万两。加上两百民夫的工钱,一千两,就是一万一千两。以后每过一辆车,不管是拉人的还是拉货的,连车带马,满一百斤收一两过路费。”
石万鑫一听有戏,伸手拿过桌上算盘一阵拨打。算珠停止,欣然赞同:“好买卖,一年就能回本。这笔钱,可以贷。刚好我那里还有个称煤车的大台秤。我们再做点手脚,满八十斤就算他一百斤。”
两个人一拍即合,定下了这件大事。容辉精神一振,坐起来问:“有什么事吗?”
石万鑫直言不讳:“上半年正是用钱的时候,钱庄踩在点上,本金又足,生意一片红火。不光存钱的人多了,借贷的除了我们自己,还有些端‘铁饭碗’的公侯世家,所以本金有些不够用。再过一阵,提银的人就提不到现钱了。”
“你是说再注资?”容辉摇头轻叹:“可咱连私房带公中,都搬到银库去了,一分钱也没了。”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想了个一本万利的好办法!”石万鑫兴致勃勃,往西南一指,故意卖了个关子:“君侯可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容辉实话实说:“太阳落山的地方呀!”
石万鑫粲然一笑,娓娓道来:“那边三千里外,就是金州,盛产金矿。可是蛮夷教化未开,一般人进去都得过五关斩六将,就别谈运东西出来了。我听出来的人说,那里的黄金兑白银是一兑四到一兑八,我们钱庄可是一兑十一到一兑十三。所以我们只要把白银运进去,买了黄金出来,兑成更多的白银,再运进去买成更多的黄金。这样利滚利,不是一本万利吗?”轻叹一声:“可惜我那些手下功夫不济,几次运货进山,都被抢了……”
容辉听得眼睛发亮,忙喊来潇月问话:“你知不知道金州。”潇月按“域志”记载,把金州的丰物特产,人情习俗介绍了一遍,果然比石万鑫说得更加详细。
“这桩买卖不错,可还有件事挡在前面!”容辉躺回醉翁椅,长叹一声:“江湖同道要重新结盟,对付我们。”
潇月忍不住叱骂:“他们吃饱了撑的!”
“他们是吃不饱饿的!”容辉摇头苦笑:“我们现在的势力,抵得上原先两个‘神剑门’。下面的大掌柜压抑久了,刚脱了缰,就开始扩张势力。我再想勒缰绳,可勒不住啊!大掌柜们也说自己见好就收,可他们的手下跑得更欢!如今前面有‘九岭十八寨’的山贼为戒,后面又有钱庄垫着,是个人都得撒丫子闷头往前跑,就差没明火执仗地抢了。我眼看着前面有堵高墙,可他们硬是要往上撞啊!”
“那怎么办!”石万鑫担心起来:“眼下基业未稳,要是有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