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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一般的墓园,阴风阵阵,狂风中夹杂几声抽泣声,几声呢喃。有个人影跪在她的墓前,月亮悄然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掀开了那黑影头上的面纱,来人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可是左脸颊上丑陋的疤痕像蜈蚣一样交杂相错,脸苍白得吓人,明显严重地营养不良。
“文卿,你吃得饱吗?我今天又给你带好吃的东西来了哦……”说着伸出他脏兮兮的手从他破旧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东西,不过是一些零碎的饼干和糖果,那饼干的包装纸还是被老鼠咬破了。
她转头看看其他的墓碑前,果盘都空空无一物,她直对眼前的男人摇摇头,连死人的祭品都要拿,这人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他脏兮兮的手指缝里都沾了乌黑的泥,还摸上了她墓碑上她的照片,顿时觉得异常恶心。
这男人究竟是谁,她记不起,脑海中里只有另张巧笑倩兮的脸,为什么那人没有来看她,连一次都没有,为什么要弄这个疯男人来打扰她的安宁?
“文卿,你看看孩子吧,我今个儿把它抱来了,你看一眼也行,你看看吧……”
她苦笑不得,如今死了,成了一抹游魂的她还要看着这疯男人在她坟前哭哭啼啼,可笑的是,他要她看看他的孩子,可是他怀中抱的不过是一个破布娃娃,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场捡来的,脏得要命,他却抱得紧紧的,如同怀中躺着一个稀世宝贝。
深夜的风很冷,她不由飘回坟里呆着,不是她怕冷,而是她怕深夜的墓地太寂寞,她本就是个爱热闹的人,如今这般凄凉无依的局面是她怎么也不想看到的。
她死于一场交通意外,记忆里的她和这个疯男人在那里拉扯,男人挺着大肚子,身材臃肿,他要去推另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她不让,结果疯男人错手将她推倒,就这样她被一辆车压了过去。死的时候,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听的人心都凉了。
她一直以为在她死的时候,会为她流泪的人是她最爱的杜红雪,现在想起来,那声音分明就是眼前这疯男人的,她为什么会那么傻呢……
寒风呼呼,男人一直在哭,就像猫儿一样,一声一声,不是很大声,却哭得她心都乱了,不知道男人哭了多久,终于呜咽了几声就安静了,空中只剩下风的声音。
第二天、第三天……男人一定是准时来哭坟,风雨无阻。陆文卿一直在旁观看,从被男人吵醒的那刻开始她就一直在看他哭,看他哭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的,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看,她记得他,但是她忘记他叫什么、姓什么,对他的印象全部停留在他挺着肚子推她去死的那一会。说实话,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她恨他,所以才一直记得他是害死她的凶手?可是她连恨他都做不到。
她一心念着另一个人,杜红雪。
她死去已过百日,可她依旧看不到那人的身影,红雪,你在哪里……
疯男人抱着破布哭坟时,她坐在一旁想着杜红雪,想着他们的美好往事,只有男人实在吵到她了,她才会皱眉心情恶劣地瞪那看不见她的疯男人,男人一直嚷着让她看看孩子,看它多可爱,可她只看到一个破布娃娃,脏得要命的娃娃。
后来某一天,男人没有再出现在她坟前,再没有他凄凉无助的哭声吵闹倒显得墓太安静,她在墓园门口绕了绕,就是等不到男人的身影。那天过后,第二天晚上男人就来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哭,吵得她火冒三丈。
据说男人那天没来,是因为营养不良加上饿太久了,在来墓园的路上饿晕过去。
后来的后来,男人又一次失踪了,她以为又是像上次一样饿晕了赶不来哭给她听,也就没有把他放在心,自己坐在墓碑前看星星。可越等她越觉得不安,她才知道原来变成鬼后还会有人的感觉,还会惶恐不安。
她离开墓园去寻找那个疯男人,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墓园,不过百日的时间,外头的世界就变了,变得让她感觉好陌生,她不认识男人住的地方就四处乱闯,直到在一条昏暗无光的小巷子里看到了疯男人。
两个女流氓将他压在地上,剥了他单薄破旧的裤子,骑在他身上欺侮他。被压在地上的他,眼睛翻白,手指却抓着被丢在一旁的破布娃娃。
“不给你点颜色,还不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呢!”骑在他身上的女人急色地脱下自己的裤子就往他身上坐下,男人浑身颤抖了下就再没动过,连手上抓的破布娃娃也松了开来。
寂静无人的小巷子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还是走吧,这人都疯了,还不知道有没病的……”
“你不早说!我都上完了他几回你才说……”
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和女人粗声粗气的骂声响起,接着是几声杂乱的脚步声。
整个过程,她都在看,连眼睛都没有眨过,她明明要走开的,但是身体就是动弹不得,她看到男人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弄得鲜血淋淋。加上他头上源源不断冒出的鲜血,伤口很大,人似乎快要断气了。
她想走了,不想被这肮脏的地方污了她的眼睛。
“文卿……”
她顿住了脚步,僵着身体没有回头。
“文卿你来啦?我终于等你来接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文卿……”
男人真的能看到她吗?
她转过身,看到男人趴在地上看着她这个方向,她狐疑地向左挪动了一步,男人的眼睛也跟她的步伐移动,她分明看到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老一辈常说,一个快死的人通常能见到平时见不到的东西。
男人快死了。她想。
“文卿……带我回家吧……文卿……”他艰难地拖着身子在地上爬,鲜血和黑泥混为一体,变得肮脏不堪。
“带程静回家吧,文卿……我好冷……好冷……”
男人在她面前断了气,临死前一直朝她这方向伸手,他想要她握住他的手,可是没有,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无力地垂落。
“程静,你醒醒啊……程静!”她连抱抱他都做不到。
就在男人断气的时候,她忽然记起了他是谁。
他是程静,是嫁给她多年,被她冷落、像花瓶一样摆在家里多年的程静啊!他原本性子不坏的,只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他才走了条不归路!
她不喜欢程静,他们的婚姻都是程家主母一手促成的,当初她娶程静,并非心甘情愿,事与愿违,她不得不和他结婚,再者,她的父母也看不上程静,他们想要的是她娶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不是高不可攀的程家之子,更最要的一点是,程静是他母亲偷情的产物,是世人所耻的私生子,她母亲当初就差点跟着小三走了,因而她父亲从心底里就厌恶第三者,更别说第三者所生的私生子!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
杜红雪善解人意,不好争风吃醋,万事谦让,程静专横跋扈,蛮横不讲理,又爱吃醋,她曾骂程静是“妒夫”,这样两个人,她自然会选择杜红雪,只是苦于不能和程静离婚,光明正大迎娶杜红雪。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到她死的那刻,陪着她却是她耍狠好妒的结发丈夫程静。她死了,程静会为她夜夜哭坟,杜红雪呢?怀着她的孩子跟他的情妇双宿双栖!
她一死,骄傲如程静,精神近乎崩溃,程家母也不管他,对外宣传程静因妻子之死,悲痛欲绝,没过几日也跟着香消玉殒了。
真正的程静呢?每日痴痴颠颠,孤身一人到她坟前夜夜哭坟。
陆文卿伸着隔空一遍遍描绘早已断气的程静的脸,最终停留在他丑陋的左脸上。
鸠占鹊巢,不是你的抢也不抢不到,是我的就终究是我的。若能重来,欠我的人,你们要怎么还我的债!
第61章 终章
身后的杜红雪一脸嫌弃,没好气收回双手;白了一眼沈明玉。看什么看;不过是那个疯女人提刀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将沈明玉推向刀锋;自己躲了一劫。本来还有些过意不去;现在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算他不出卖沈明玉;她迟早也会出卖她的;他死还不如她死!
吴秀丽一刀砍中沈明玉的胳膊;两手沾血鲜血;神情呆滞。躲在后面的杜红雪见这样;推开前面的沈明玉欲趁乱逃走;双手却人拖住,冷硬的手铐套上手反扣于背后。
“前后门都关了,你插翅难飞。”一个女人声音突然传入杜红雪耳里。
“你为什么抓我?文卿,我是红雪,你最喜欢的红雪啊……”
文卿面无表情拿开握她的手,那双手却死死巴着她,她眉头不由地皱起,稍一沉思,很快甩开他,男人始料不及,整个人好笑地仰面倒地。
“我最喜欢的?以前的陆文卿早就死了,那些可笑的‘喜欢’早就烟消云散了!”文卿突然笑了,很快止住笑意,冷若冰霜的眼睛直直看着一旁的保镖,像一把冰锥狠狠捅在每个人的心头,皆是不敢回望她。
方才若不她及时甩开杜红雪,说不定此刻她的手臂已经被抠掉了好几块肉,连沈明玉都可以舍掉,这会儿想必整个人已经疯狂了,就是杜红雪这个危险的人,她身边的一群保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任由杜红雪朝她扑过来,她砸了大笔钱在保卫上面,如今还白砸了。
“杜红雪,你最好听清楚了,我恨不得将你扒皮拆骨,如今有人替我处置你,我自然乐见其成。”她让人去警局报了案,又有吴禹这个受害人在,依据本国的律法,杜红雪和沈明玉所犯的罪行已经够他们在牢里蹲许久了,能不能保住性命还说不定。
那边,杜红雪通身狼狈从平地上爬起,听到文卿这番话,更是气打不出一处,随后也跟着一笑,气定神闲整理衣物,又自以为他妩媚动人摸了一把头发,媚笑道:
“我有个惊喜要送你,再等一会,很快你就知道了,他是快生了吧肚子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他……”
杜红雪的笑容僵在脸上,再也笑不下去。
“如果你的惊喜就是她的话,我早就知道了。”文卿微微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轻拍了被两个保镖揪着的女人,被文卿这么一拍,女人立刻吓得软了腿。
“陆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是他,他骗我来的,说是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录像的……真的不关我的事……”陌生女人矛头直指前面的杜红雪。
连最后的筹码都没有了,杜红雪再也无法镇定,不停踢打欲上前抓捕他的警察。
“文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程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吧,是我贪婪无度,是我活该,不该跟你抢人……现在我把她让给你了,你救救我吧……”
文卿眯起了眼睛,手却紧紧握住程静,冷眸示意保镖送客。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表面上楚楚可怜说是他错了,话里的意思在旁人听来却是他杜红雪可怜程静才将她“让”了出来。
“让”说得真够真诚的!当初她低声下气求杜红雪回到她身边,他却没给她好脸色看过他,如今她不爱他了,他反而巴巴地求她原谅他,还说将她让给程静,一副大义凛然、无私奉献的圣母形象。
她唯恐程静会误解,却见程静犹如漂亮玻璃珠子的眼睛冷冰冰扫了被警察押着欲离去的杜红雪一眼,忽而宛然一笑,就像寒冬里的红梅一样,妖冶艳美,不禁让人眼前一亮,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文卿是我的夫人,只要我们一天没离婚,能跟她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