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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爹地”两个字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普通又简单的两个字组合起来,再从自己的嘴里面说出口是这么神奇的一件事情。
“我叫天佑!任天佑!”天天乖乖地答,顿了顿又说:“爹地,其实我一直都很想你的,只是不知道你是谁,现在终于知道了,爹地你以后不会再离开天天了吧?”
任天佑……
他竟然叫任天佑!()穆凌宇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猩红的眼睛里面闪着的光让人恐惧,他那眼底似笑非笑的神情飞了一眼一边默不作声的任一苒,原本抱着天天的手力道渐渐加大,仿佛是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天天看他的表情抽搐扭曲,到底是小孩子,忽然有些害怕了,伸手往旁边要妈咪抱。任一苒觉得这个时候她要是伸出手去,说不定会被穆凌宇折断,于是她没义气的躲避着宝贝儿子求救的眼神。
天天搞不懂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大人为什么如此严肃而沉默,难道一家团聚不应该开开心心的吗?他小小的脑袋转来转去,结果车厢的沉默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最后小脑袋飞快地运转了一圈,马上想到了什么,他扭头对任一苒说:“妈咪,我想要上厕所了!”
任一苒看了一眼穆凌宇,穆凌宇忽然就起身,将儿子抱在怀里,他六岁了,其实不是很重,可是这么一个生命就这么抱在他的怀里,他竟然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天天乖,爹地现在就带你去……”
剑人剑康人四。天天却眼巴巴地望着正在锁车门的任一苒,“爹地,我们等等妈咪。还有我自己可以走,爹地你放我下来吧。”
穆凌宇脚步到底还是放慢了一点,只是没有放下他,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努力地和他打交道:“天天乖,让爹地抱抱你……天天,和爹地说说话,你都喜欢什么?在法国……在法国生活习惯吗?”
天天的个性大部分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有穆凌宇的细腻沉稳,有任一苒的活泼勇敢。他不怕生,更何况面对的是亲生父亲。穆凌宇不再摆出那样吓人的表情,他也就不再急于逃离他的怀抱。
走到电梯门口,他们才发现电梯在维修,任一苒正头疼着,穆凌宇却抱着天天往楼梯口走去,她连忙也跟了上去。
六楼其实不是很高,但是穆凌宇抱着天天一步一步走的格外慢,任一苒就跟在他们的身后,楼梯上面只剩下了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两父子的对话声。
穆凌宇几乎把学到的交流技巧都笨拙的使用了一遍,才能稳住情绪和儿子聊天,问他爱好,问他习惯,问他……很多很多作为一个父亲早该知道的事情。
他不是容易激动的人,至少如今的他不是。
将近七年的自我折磨,他已经学会了轻而易举的掩饰情绪。就算对着任一苒,大多时候也能做到不动声色,再不然就是迁就退让,其实多数的时候也不过只是想要缠着她而已,他并非真的对于别人也是如此。可此刻,他面对亲生儿子,穆凌宇却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红了眼眶,连顺畅的交流都做不到。
这是他的儿子,六岁的儿子,可是他一直都以为这个儿子已经不存在了……
有太多的东西他早就应该知道的,他却到现在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算什么?
天天乖巧可爱的回答爹地的问题。聊着聊着他就觉得,爹地只要不板起脸孔,笑着对自己说话,他还是很喜欢的,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他是自己的爹地,自己想了念了很久的爹地,他终于也有爹地了,再也不会被人家偷偷说自己是没有爹地的孩子了……
终于到了公寓门口,任一苒打开了公寓的大门,穆凌宇抱着儿子就直接进去,任一苒刚一关上门,就听到穆凌宇在问天天,“你睡哪个房间?”
天天伸手指了指最边上的一间,“妈咪说这个是我的房间,不过爹地我们今天才刚刚搬进来,妈咪还没有收拾好呢。”
“没关系。”他抱着儿子就往房间走,连看都不看站在玄关处的任一苒一眼,“爹地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天天说,可以陪爹地单独聊聊天吗?”
“当然可以啊。”天天很高兴,这会已经搂着穆凌宇的脖子,两父子很快就走进了房间,任一苒听着“砰”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将她隔绝在外面。
她忽然就觉得手足一片冰凉。
或许,最担心害怕的,不过就是这样一刻……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真的是酸甜苦辣咸,可是甜的在哪里?或许天天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爹地他开心,那么她也是欣慰的……
她不敢进去打扰他们,可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只会胡思乱想,于是就开始收拾着房子来。一直到夜幕降临,她将房子都收拾干净了,穆凌宇还是没有从天天的房间里面出来。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又是贴着耳朵听着门板的声音,可惜不知道是里面没有声音,还是隔音的效果太好,她什么都听不到。
最后忍不住了,她到底还是伸手轻轻地敲了敲房门,然后扭动门把,推门进去,“……很晚了,天天饿了吗……”
房间的窗帘已经拉上了,只开了一盏床头的灯,天天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仰在穆凌宇的臂弯里,小嘴张开着睡的极香。穆凌宇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坐在床边,低着头一眼不眨的看着儿子,像是看护着什么稀世奇珍。
门口的动静似乎是忽然打扰了他,他没有转身,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小声点,他睡着了。”
她一楞,这是他今天和她说的唯一一句话。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一种滋味,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这么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弹。
第193章,你带着我的儿子躲了七年!
她一楞,这是他今天和她说的唯一一句话。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一种滋味,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这么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弹。
房间里面的光线不好,她站在门口也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隐匿在昏暗的灯光之中,忽明忽暗的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就这么抱着天天也不动,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像是一个傻瓜,最后只能悄然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其实她想过让天天和穆凌宇见面的无数种可能。
他也许会质问,也许会无法接受,又或者直接无视,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现在这样一副样子,她忽然就觉得愧疚……
她坐在沙发上面一直有一个多小时,其实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可是她却不想吃什么,正好听到茶几上面的手机嗡嗡地震动声,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云韶寒打过来的,正犹豫着应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接,忽然就听到身后卧室的开门声,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一转身就看到穆凌宇走出来,他十分小心的把门带上,然后过来她身边,不由分说,几乎是以拉扯的粗暴的动作,把她带到了隔壁那个她已经整理好了的主卧室。
拧开卧室门锁的手上青筋暴起,昭示着穆凌宇此刻的暴怒。门一开,他狠狠的把任一苒往里间的床上甩去。
任一苒重重扑倒在床上,又被弹了起来,然后被欺身而上的他猛的压住,动弹不得。
她挣扎着要把手里正在震动的手机给他看,还没有张嘴说要先接个电话,穆凌宇电光火石一瞬间就一把夺了过来,狠狠的往身侧一甩,墙壁上清脆的破碎声传来,手机瞬时四分五裂。
面朝下倒在床上的任一苒被翻过来,穆凌宇双手压住她双肩牢牢钳制住。他低头恶狠狠的盯着她,薄唇紧抿。任一苒心跳如雷。()上画河上下河荷画。她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凶残得如同是野兽一样,鼻息咻咻地喷在了她的脸上,似乎是连呼吸都带着某一种嗜血的气息。她知道他很生气,她几乎是被他推得头晕目眩,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子对过她,她真的有些怕了……
“任、一、苒!”穆凌宇牙齿咬的死紧,一字一字几乎是挤出来的,“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很想掐、死、你。”
这是一个肯定句,语气非常笃定,让如果听到的人会认定,这个叫任一苒的女子一定即将会被他掐死。
肩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任一苒觉得自己纤细的肩胛骨要被他捏的收缩了。她忍着痛,狠狠地吸了两口气,这才让自己的气息稳定一些,回答他的话:“那你掐死我吧!你这么生气无非就是因为我生了你的儿子,却隐瞒了你七年!可是当年我也是签了离婚协议书才走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面,我有权利选择生还是不生!你真的想要掐死我,你掐死我吧!”她边说边伸脖子,昂着小巧的下巴,像是真的不怕被他掐死一样。
“你竟敢不告诉我!你一个人把他生下来!你瞒了我这么久!不对,你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知道!你七年前走的时候你竟然留给我一张什么医院的流产单子,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竟然这样瞒着我,你知道不知道当年我知道你连孩子都不要就签字走了,我有多痛心?你真是残忍!现在儿子六岁了!任一苒!他是我的儿子!你听到没有?他是我的儿子!他不应该姓任,他应该姓穆!”穆凌宇连声的吼她,怒到了极致。
任一苒见他眼眶都红了,而手下的力道却是没有刚开始那么狠了,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放松的躺着,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神态看着他,淡淡的说:“我根本就没有给你留过什么流产单,但是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我生了你的儿子,可是那也是我的儿子!你犯不着这么生气,你现在不是已经见到他了吗?我又没有阻止你们父子相认!”
“你没阻止?呵呵,你没阻止!”他气糊涂了,口不择言,“你他妈的没有阻止你上一次回来躺在我身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因为今天避无可避了,你才不得已选择让我们父子相认?”
“穆凌宇!我和你是我和你,天天和你又是天天和你,我们三个人不存在同等的关系!我说过了,那一晚上……不过只是ONENIGHTSTAND!而天天只是以前我们那个错误婚姻的之下的一个孩子,我是母亲,我不可能那么残忍地把孩子打掉!所以我在法国把他生了下来。没错,我的确没有打算要把天天推到你的面前,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也的确没有打算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也不可能会回来。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
穆凌宇听到最后一句,倒吸凉气,感觉到血液呼啦啦直往脑子里冲,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怕自己一个糊涂真的下手掐死这个死女人,连连深呼吸,强迫自己放开她,离她远一点。
“好!简直该死的好极了!”他怒极反笑,衣衫凌乱,站在那里一个劲地深呼吸,末了还嘲讽似地笑了两声,最后狠狠地瞥了她一眼,终于说:“你说得对,也许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自己犯贱!不过你带着我的儿子躲了我七年,不让我见到儿子,现在我见到了儿子,他就是我的!任一苒,你休想再把他从我的身边抢走!”
任一苒听到他这么说,吓了一跳,几乎是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抢先一步,张开双手拦在了他的面前,“你别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凌宇正按耐着一腔怒火往外闪,她猛的蹿过来堵在前面,他的火气一下全数爆发出来,大怒之下,他一拳头就直接砸在门上,桃木实心的房门发出一声闷响,震的任一苒背后全麻。她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就要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