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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流泪,一滴也没有,干涩的眼角火灼般疼痛。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杰克疯狂地想要冲过来,转身的刹那,她听见杰克愤怒的嘶吼声,“你们都下地狱去吧!放开我!保罗!”
记忆一点一滴地浮了上来,原来,那么多的细节被深藏在某个角落,自己一直软弱地不敢去面对,原来,她也曾怀疑赫秋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人,但她就是不愿意承认,她天真地以为,要是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失去他。可是,她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赫秋的父亲,而是自己的家庭。她清楚地明白,她的家庭不会接受他,更不能接受他的父亲,一生未尝过父爱滋味的赫秋会因为从未谋面的父亲受伤,她不愿意看到那一天,她不能失去他。
但最后他还是死了。
从上帝那里偷来的孩子,终是被上帝带走了。
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苦涩的味道,融入了嘴角。
赫秋的死,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即使在他的葬礼上,她也哭不出来。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更不会为了博得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假装悲伤,她只是站在他的墓前,沉默不语,盯着他的遗像,心头微跳。她一个人在墓地站了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过来劝她离开,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她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但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北风呼啸的空旷操练场上,在一个认识了只三个月的男人的臂弯里,她像个孩子般失声痛哭。
无尽的委屈在这一刻如惊涛骇浪把她淹没了,她深溺在其中,忘了周围的一切。此时,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赫秋死后,自己是多么难过,结痂的伤口,原来深得已经无法愈合,长久压抑的情绪被彻底释放,排山倒海。
一道沉沉的叹息声传入耳中,带着男人受伤的味道,她的肩抖得更厉害了。猛地,她被陈云逸钢铁般坚硬的手臂扳进了他的怀里,紧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强有力的心跳声震荡耳鼓,她的脸紧贴在他的左胸,眼泪鼻涕全都不客气地蹭在他昂贵的西服上,她几乎忘了他的求婚,她沉浸在难以抑制的悲痛里,本能地抱住他的腰,想要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汲取坚强的力量。
因为,这是一个比父亲还要坚毅强悍的男人,是一个让她信赖、可以把自己的生命交托的挚友。今晚,当他们遇到战友们伪装的敌人时,她义无反顾地朝最危险的上官旭冲去,只因为她信任陈云逸,她相信,陈云逸会配合她,救她。
此时,她眼中无比强大的男人,正捶胸顿足,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他一辈子没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但今晚,他后悔了。
陈云逸绷着脸,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强忍着不让自己发作。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怎么就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他就是怕自己吓着她,每次都装模作样地调侃,让她以为自己并非认真,并非真的对她有意思。这下,又得重头开始!对付这个女人,不能硬来,只能一点点地磨!一点点地把自己强塞进她的心里。
谁让他陈云逸就是他妈地看上她这个傻女人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要怪,就怪这女人那句“我同意”,***让他以为自己听到了“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这是他朝朝暮暮日日夜夜想要听的话,是他魂牵梦绕的美好时刻。一定是因今晚,他看到叶晚晴敏锐灵活的作战力,看到她非比常人的优秀潜质,看到她终于被上官旭这个死顽固欣赏,他高兴得快忘乎所以。这是他陈云逸的女人!
再说,他也没说什么,不就是一句让她做自己媳妇吗?这女人怎么就哭得比孟姜女死了老公还难过?难道,嫁给他,会让她感到无比委屈?
呃!
委屈?陈家世代从军,从爷爷开始就是老八路,老政委,到了他父亲这辈,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中掌握全军大权,别说是A市,别说是华夏,就是在全球的军界,那也是一个字一个钉,绝对权威。而自己,更是肩负特殊使命,直接接受主席的命令。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他家里钻,想嫁给他,成为陈家的长媳,未来的主母,她,却不愿意!还感到委屈!
见鬼!
陈云逸一手拎着装满菜肴的塑料袋,一手轻轻地拍着叶晚晴的后背,试图安抚。他垂下头,埋进叶晚晴的颈窝,嗅着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香味道,混乱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一个念头闯进脑海,他突然明白叶晚晴为什么拒绝自己的求婚,为什么听到他的话后痛哭不已。
他猛吸了几口气,卓越的心理素质让他很快克制自己狂躁的心跳。
***是因为赫秋!
虽然他是神秘天狼部队的首脑,虽然他有着优于常人的冷静头脑,但他也是个男人,也有男人的天性。这世上,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女人,当着他的面,为别的男人痛哭流涕?哪怕是为了一个死人,也不行。
可他偏偏就他妈地心疼她了,他恨不得替她把弄死赫秋的保罗给杀了,只为了换取她灿烂的笑容。他看不得她哭,可他又束手无策,他不会安慰女人,他也从来没有安慰过,他发觉,抚慰伤心的女人这活计,比他暗杀M国总统还难!
沉静片刻,他在叶晚晴耳边轻声说道,“小晴乖,别哭了。待会儿,我去跟上官旭说一声,你们推迟一天出发。”
因为一个人推迟整个特训小组的计划,这在陈云逸的军涯生活中是从没发生过的情况,也是他一直深恶痛绝的行为。军队,是个拥有铁的纪律的团队,一旦命令下达,绝不能有更改。但是今晚,他为了一个女人,打破了自己多年的原则。
不过,他还真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以叶晚晴的个性,她绝不会同意推迟出发。
果然,他话音刚落,怀里仍旧抽泣不止的女人身子一僵。
“明天按计划。”短短的几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云逸心里一松,嘴角微扬,他轻轻托起叶晚晴的下颌,凝着女人通红的眼睛,心疼地说道,“傻透了。以后,你要是再敢为别的男的流泪,看我不狠狠地揍你屁股!”
叶晚晴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她心跳飙升,一张脸憋得快要渗出血来。她有没有听错?!打她屁股?!从陈云逸深不可测的眼神中,她看得出来,他没有开玩笑,他很认真,并且,他生气了。
下巴传来的力道渐渐加重,男人深沉的视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叛逆的因子被激发了。
她用力甩了一下头,想要摆脱他带有侵略性的铁钳。
嘶!
她抽了口凉气。
明天下巴一定挂彩了!
男人的眼中掀起怒涛,突然,他俯下头,准确地吻住了她的嘴唇,直白的、狂野的吻,带着野兽般的受伤的滋味,莫名地让她心跳。
就在她快要断了呼吸时,男人灼热的唇沿着下颌的曲线,一点点挪到她的耳畔,对着她的耳朵呼出热气。
“我坦白,我喜欢上你了。考虑一下,怎么样?过去什么的,都***滚蛋,咱们重头开始。”
叶晚晴脸红气喘,脉搏快要飙到爆掉。
蜕变成长 第八十六章 世事难料
更新时间:2014819 23:49:23 本章字数:3685
她垂下眸,深吸气。
一个孤冷、警惕、随时可能收割人命的铁血男人,突然俯在耳边,深情而直白地向她表白,叶晚晴只觉得心跳骤停,莫名的喜悦野草般疯狂滋生。她对自己的情绪既感到震惊,又不得不在震惊中接受自己的变化。
哭过之后,深埋在心底的自责与悲痛悄然逝去,只留下淡淡的消弭不去的惆怅和对赫秋的深深怀念。她接受了他已经离世的事实,尽管此刻还不能完全放下,但无论如何,她释然了。一年多的时间,她刻意遗忘,刻意逃避,全都失败了,陈云逸的出现,让她得到了救赎。
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她与陈云逸经历的种种,飞快地在脑海中闪过。她的唇边不知不觉地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比电影场面还要惊险的一幕一幕,竟也充满了温馨。
紧抱着自己的男人呼吸沉稳,强有力的心跳声,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仍清晰地传入耳中。
白天曾经思考过的问题再次摆在了面前,她对陈云逸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要说两人初遇时,自己绝对是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车去,后来,她怀疑陈云逸的身份,想过报警把他绳之以法,但他却数度救她于危难之中,甚至为了帮她戒毒,寸步不离地守了她一个多月,细心照料她一日三餐,毒瘾发作也不忍心用绳子捆她。点滴的关怀,渐渐融化了她封闭的心,就像疯子说的,自己是他见过的心肠最硬的女人,可是,最终还是被陈云逸捂热了。
自己对他的感情,除了朋友间的信任与感激,还有别的吗?没了?
要是没了,下午她干嘛一见到陈云逸来了,心脏就狂跳个不停?而现在,心悸的感觉已经让她快要无法思考,这又怎么解释?她从不否认自己过分理智的思维方式,这是她性格使然,更是她学习工作中长期养成的习惯。除了跟赫秋开始于一个化学作用下的一见钟情,她再没做过什么超出理智范围的事情。
她自信,她叶晚晴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是个感情上的懦夫,更不是为了达到目的去欺骗别人感情的渣滓。
更何况,面前的男人有恩于她,她更不能骗他。
她没法确定自己对陈云逸的感情,理智,这次没能帮她。
她知道陈云逸在等她表态,这家伙应该跟她一样,是个理智过头的动物,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认定了,就要一直坚守。
她不忍心,更不能辜负这样的男人。
“想听实话?”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北风中,但她相信,陈云逸一定听见了,因为,紧搂她的臂膀触电般地收紧了。
“说。”
陈云逸紧张得要死,活了将近三十年,枪林弹雨明枪暗箭于生死边缘游历无数次,他都没曾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直觉告诉他,这女人将要说的话,绝不会是在他能猜得到的所有可能范围之内,她总是能给他制造特别的意外,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势让他感觉很不适应,他估计,自己的心率已经由40以下飙到60以上了!或许,80以上!
“恐怕让你失望,我很抱歉。”叶晚晴立刻听到男人响亮的抽气声,情绪外露于陈云逸而言罕之又罕,她突然觉得心疼,忍不住轻声解释道,“要我说跟你一样的话,那我是在骗你,要是说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那也是骗你。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懂吗?”
她自己都不懂,她还问陈云逸懂不懂,她为自己的无厘头感到可笑。感情的事不可能像法律那样通过证据进行裁判,是或者不是,宛如雾里看花,太过理智的人,反而更容易迷茫。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伤害他。
她扬起脸,凝着黑暗中连绵不绝的远山,“没想到,当初我眼中的军火贩子竟是赫赫有名的影子部队的首脑,而我这个小小的会计,今晚竟能以军人的身份,和你站在这么神圣的地方。世事真是难料,不是我能够预测。我想说,谢谢,你不会知道,你帮了我多少。”
臂膀紧了又紧,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男人揉进他的血液中,耳畔沉沉的呼吸慢了下来,滚滚的热浪平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