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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西川监狱却遭了难了,地势太低,几乎都洼了水,这一下午,狱警和犯人没干别的,就忙活这事了,临快晚饭时间才清理完。
马脸警去六监区巡视,六监区积水挺深,清理完了地面腻乎了一片,鞋裤袜子湿了一堆,没地搁,没地放,搭在号子里的铁丝上连成一片,太乱,马脸警的脸拉老长。
姜宇那盆勿忘我放在了墙根,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不成样,老杨给搬进了屋,嘟囔一句:“这花可是姜宇的宝贝,等回来肯定急眼。”
马脸警脑袋一轰,猛的想起被锁在劳务室的姜宇,转身就跑。
这一下午了没照一眼,想这小子憋到这会儿,早该干完活了,亏了把门给锁上了。
上了二楼咔嚓打开门,马脸警惊愣,屋里空无一人。
人呢?人跑哪去了?这门锁着呢,这小子怎么出去的?他……他这是到哪去了?
马脸警惊呆的回不过神儿,咋回事?人没了!跑哪去了?这要是出个啥事我马警官可得担着,人是我看着的,是我把门锁上的,是我蒙头睡了一下午……这人要是真不见了,我说不清道不明,这么多年的成绩算是白忙活了……
马脸警急得跟碰头苍蝇似的,扭身就跑,各个房间、各个监区、犄角旮旯的地儿疯找,哪都没姜宇的影子,慌了神儿,还不敢大声张扬,万一人没出这个牢子,这一张扬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还存着侥幸呢,但心里已经吓傻了。
迎头撞见张志刚,压低声音问:“见着姜宇没?”
张志刚摇头:“一下午都没见着,他不是在劳务室统计账目吗!”
马脸警急:“没了!”
“什么没了?”张志刚莫名其妙。
“人没了?屋里根本就没他人影。”
“你是说姜宇不在屋里?”
“对,屋里没人。”
“那没准儿干完活出去了。”
“不可能呀,我把他锁屋里一下午,回头打开门,人不见了。”马脸警的马脸扭得跟麻花似的,就差哭了。
张志刚一惊,怎么会?这姜宇干嘛玩儿这手?不至于呀!转身就去劳务室,马脸警颠颠的跟着后面跑,边跑边唠叨:“这小子最他妈滑头,心眼儿谁都使不过,你说万一人不见了,这可咋整……”
就在这空挡,穆筠开着车回到监狱,姜宇仍旧躲在后备箱里,穆筠说落下一份材料回来取,顺当的进了监狱大门,车仍停在楼下西侧背墙处,打开后备箱,回身去取材料。
姜宇爬出后备箱,张望着没人,顺二楼爬进劳务室,这会儿就是有人看见也不在乎了,反正回来了。
刚从窗口爬进去,还没站稳了,房门飓风般的推开,冲进张志刚和马脸警。
马脸警呆目,眼睛都直了,姜宇正光着膀子站在屋里呢,我……我他妈是不是眼花了,刚才明明不在的。
张志刚一笑:“这不人在嘛。”
马脸警哆嗦着嘴,无语,盯着姜宇看,这小子光着膀子,湿衣服就在一旁搁着,头发和裤子也是湿的,这小子出去了,他是刚进来,拉着马脸问:“你出去了……你是不是出去了?你刚才干嘛去了?”
姜宇眼皮垂着,绷着脸,急眼的喊:“马警官,你还问我干嘛去了,有你这么办事的吗!活活一下午把我锁屋里,连个面也不照,我这憋泡屎差点儿拉裤子里,也太不人道了。”
“你说什么?”马脸警眨巴眼儿。
“没明白吗?我他妈拉屎去了,活活在墙根儿蹲了半天,淋得老子都湿透了。”姜宇理直气壮的瞎掰。
“你……你怎么出去的?”
“憋得老子蹦高,我从二楼爬出去的,活人能让尿憋死吗,你下回再给我锁屋里,我就拉屋里让你闻闻香。”
张志刚问:“你爬出去就为了拉泡屎?”
“对,咋着,不行吗,要不赶明儿你们准备一个尿罐子放这,我拉泡屎给你们瞅着。”
马脸警瞠目,这是啥理由!不信,其实张志刚也不信,这小子又玩儿花活呢!不信也不说啥,反正人在号子里没跑出去就行,啥话不说扭头走了。
马脸警虽说不信,但人在就行,只要不让他担责任就行,心落了地,想想就觉得挨耍,不甘心,揣着死心眼儿愣是到后墙根儿底下找那泡屎,墙根儿全是乱草,找半天也没瞅见那泡屎啥摸样,得了,撂手不搭理了,赶明儿这小子得紧盯着,动不动就整个事让人心惊,不带这么玩儿的。
姜宇就撑着一泡屎的理由顺利的回到了监狱。
穆筠通知警队,寺赛沟发现猛豺踪迹,顽抗拒捕已被击毙。
这之前有通缉命令,案犯持有武器,极具危害性,如发现踪迹,不能顺利拘捕就当场击毙,不留后患,4。17银行抢劫案主犯猛豺已死,到此结案。
何大勇问穆筠:“你怎么知道猛豺在寺赛沟?”
穆筠回答:“是姜宇告诉我的。”
“姜宇?他怎么会知道?”
“号子里一个犯人通的信儿。”
何大勇迷混的问:“难道是姜宇和你一起……”
“对,姜宇想亲自抓住他,这一直是他的愿望,但猛豺逞恶无度,难逃击毙。”
何大勇蹙眉:“姜宇……姜宇是咋出来的?”
穆筠一句:“他想出来就能出来,但出来还得再回去,当时我不能通知警队,因为有姜宇,他不能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何大勇长叹,我追踪的这么久,猛豺到底还是落到姜宇手里了,这小子在监狱里都能办了这事,真他妈邪性。
何大勇办案时结实了一个女孩儿,比他小7岁,这女孩儿对何大勇挺有意思,三番五次到警队找何大勇,送吃的送用的,没完没了,警员们都把眼儿看得清楚,知道人家女孩儿那是啥意思,就等着何大勇开腔了,可何大勇除了深沉就是沉默,让人着急。
穆筠从来没和何大勇聊过私事,看不过去,开口:“何队,我没问过你的私事,你也该紧着了,这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等啥呢!逢上这么关心的你的女孩儿,可不能错过了,别伤了人家的心。”
何大勇笑,他想着的穆筠赶上姜宇这小子,我何大勇争不过,连抓逃追匪也比不过,得了,我也该歇会儿劲儿了,也该找点儿事打发时间了,从那后,何大勇有了女人。
何大勇问穆筠:“姜宇啥时候能回来?”
穆筠沉郁:“不知道。”
何大勇叹息:“你俩人够辛苦的。”
穆筠笑:“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我等着。”
没过几天石伟道召见姜宇,姜宇早憋不住想见这帮人了,这次是在僻静的生产仓库里,黑黢黢几个人围着姜宇,石伟道还是那副无表情的脸,王昊还是那副牛气劲儿,姜宇就纳闷儿这帮人每回都找啥理由进来,哪地方都窜的进去,路大通天。
王昊扔给姜宇一根儿烟:“咋样?最近?”斜眯着眼睛点火。
姜宇垂眼皮吸烟:“你问我咋样?装好人呢!”
王昊眯眼吐烟:“操,我问你干嘛,你个大活人就在眼前,我不问也知道你还活着呢!”
姜宇啐口唾沫:“早他妈看出来了,一帮冷血肠子,拿别人命不当命。”
石伟道淡然一句:“怎么有怨言了?”
姜宇不耐烦一句:“这事啥时候算个完?”
“着急了!”石伟道淡淡一句。
“反正你不急,关号子里的又不是你。”姜宇怨懑,早想出去了,不单是因为在号子憋屈,也是因为跟华翔连带着某种感情,又不是冷血动物,人心都通着人事,姜宇本身就重情义,有正常的七情六欲,没练就到生死无情百感不侵的境界。
“这事干嘛摊我身上,你们他妈的天天贼眼瞄着,干嘛就踪上我了!”
石伟道静言冷语:“是因为华翔吗?”
姜宇不语,默默吸烟。
“华翔多次帮过你,前不久还因为救你被挂了驷马,挺惨,这人够义气,讲情分,把你当兄弟,你心软了,顶不住了!”
姜宇抬眼瞟石伟道,这家伙什么都揣摩的清透,明白还问。
“姜宇,干我们这行的,不念情分,只讲事实结果,有那么多念想就干不了这个,你要学会屏蔽私欲,不然就会觉得痛苦。”
姜宇很吸烟:“华翔信任我,我谋着心思套他感情,咋就觉得这么别扭呢,长这么大没干过背心思的事。”
王昊插嘴:“这不挺好吗,他信任你,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份儿情,华翔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软肠子才能穿透他的心,才能利手就擒。”
姜宇骂:“去你妈的,干事说干事的,说出这话就让人不爱听,就遭人欠扁。”
王昊强词:“诶……姜宇,就因为你能笼络接近他才找你的,你别不爱听,我是实话实说……”
“你啥时候学会讲实话了,我姜宇无罪你们他妈的讲实话了吗!要不是我自己有路知道,还不知瞒我到啥时候呢,这会儿大言不惭的跟我说什么实话!你们说点儿人话,拿点儿实意让老子瞧瞧,老子干啥事也不觉得亏得慌,一帮子道貌岸然。”
“你……”王昊瞪眼。
“咋着?你什么你,别他妈板脸跟我伪肠子说话,违道之徒可以有情义,冠冕堂皇也耐不住虚伪势利,这后者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不招人待见……”
“你……好你个姜宇,你跟谁说话呢,老子白给你递根儿烟了!”
“操的,递根儿烟就想让我念你的情儿,你这情分也太他妈的跌份了,有实意你也替我挂个驷马看看,你但得住吗?料你抽心拔肺的也做不出来,还他妈跟我嚷嚷……”
“姜宇……你他妈别狂傲,也就是赶上这事了,要不我知道你是谁呀……”
“操,自个往脸上贴,我求你知道了吗!我咋那么闲呢,你们上杆子找上门,他妈的怪的着别人吗!”
这俩扯脸戗上了。
“我……我……能找着别人,我绝对不找你……”王昊气得语无伦次。
“赶紧的,我姜宇正他妈的想撂挑子呢……真他妈婆妈……”
“行了!”石伟道大呵一声。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一句正题都没唠,到有心思闲扯蛋逼,怎么一见面就戗呢……真他妈的……有闲情……”
石伟道赶上这俩七不服八不忿的主儿没辙,王昊犯贱,姜宇顶牛,谁也压不住谁,还得用姜宇呢,哪敢得罪了,软着声音说:“姜宇,你那是常人感情,咱干的不是常人的事,你要是真走上这条路,你就会明白了。”
姜宇心说了,我干嘛走你们这条路,你们道宽、铁腕、牛逼,到哪一亮牌儿都闪着一条道,可我姜宇不稀罕,等完了事,我还要会警队呢,要不是你们这帮横脸跋扈的,我早回去了。
姜宇闷声一句:“石局,办事归办事的,做人是另一码,我姜宇不会混为一谈。”
石伟道一声:“有你这句话就行,人心是肉长得,有些事却不能随心而欲,说正事。”石伟道长叹一声进入主题。
“我们查过华翔的养父,他在美国乔治亚州弗斯弗布上中学的注册记录中显示,他的养父叫华科,七十年代初辗转多个区域落户乔治亚州的一个小镇,之前记录不详,根据你提供的他养父的特性资料,我们查找64年因公务触法逃亡的人员,很简单,在那一年里只有驻扎在海北州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逃亡过一个军人,这军人的特质挺符合你描述的特征,这个军人叫杜鸿源……”
在1956年最早一批军队和科技人员率先进入大西北,开设核工业事业,杜鸿源就是部队科委人员之一。他是解放后最早一批被派往前苏联留学的军科成员之一,之后又在英国南安普顿大学深造,回国后加入核工业研究,才学多博,儒傲拔萃,年轻有为。
杜鸿源的父亲是老北京有名的工业资产商,杜鸿源从小学贯中西,生活富足,思想激进,解放后父亲所有资产充公,杜鸿源不再是公子哥,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