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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嘴上叹气,心里却得瑟:不帮忙才好呢,这么个妖女子就该关牢里,省得再出来魅惑门主……
火焰烧得劈啪作响,墙上印着一站一跪两个身影,随着火光跳跃而微微摇曳。
久久的沉默后,莫谦然忽然开口道:“先叫风厉稳住形势,用重金保汝城县令不逼以重刑,再想办法造伪证,嫁祸他人。”
顿了顿,扭头又补充一句:“最好嫁祸给轩辕翎云。”
虽然心知不太可能,但是想着轩辕翎云竟然没死,还偏偏出现在云儿身边,莫谦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黑衣人伏着身子答:“是。”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莫谦然忽然眸光一闪,沉声喝道:“谁?”
黑衣人一震,难道有人偷听?为何他没有察觉?
书房外有人身子一僵,尔后幽幽叹了口气,推门而入,浓郁的浮香立即飘满书房。
一轻衣女子盈立桌前,看也不看黑衣人,只冲莫谦然微施一礼,柔声道:“妾身拜见王爷……王爷这么晚了还不就寝,妾身有些担心,本想着劝劝王爷,谁料来的不是时候,还请王爷莫怪。”
她说话极有分寸,堂而皇之地拿莫谦然做借口,将偷听一事一笔带过,只说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也不否认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轻描淡写地仿佛也没把这当做大事。如此一来,莫谦然若是还想追究,反倒显得他疑心过重,有些蛮不讲理了。
莫谦然自然明白她的话中玄机,冷哼道:“侧王妃半夜三更的还挂念着本王,真是贤良淑德,不愧是父皇亲笔御书赐字的淑文王妃。”
只着单衣的陈文瀚听见“侧王妃”三字,忽然颤了颤,随即马上镇定下来,一双含情丹凤眼缓缓抬起,笑道:“这还要多谢王爷为了臣妾特意进宫面圣,求得一纸灿金婚书。”
“特意”两字咬得极重,明明心怀不满,却笑得无比柔媚。
虽早知莫谦然心中有人,但陈文瀚从未在意过。三妻四妾于人中之龙,本就天经地义。何况情爱未必就一定长久,唯一长久的只有永恒的利益!所以当她将轩辕国万里疆土摆在莫谦然眼前时,满心以为他选择的必定是皇权,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给摆了一道。
沐挽云的离奇出走,无疑除去了陈文瀚的心头大石。晋王安然下葬后,莫谦然也很自觉的进宫面圣,替她求得王妃之位。陛下听闻她出身书香世家,从小饱读圣贤书,很是满意,当场欢欢喜喜地赐了字,封做淑文王妃,一时整个贤王府都喜气洋洋的。
到了正式出嫁那天,当司仪当着满朝文武宣读册封文典时,陈文瀚再也笑不出来了。
原来,璎珞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当王爷的正王妃之位空悬时,人们都习惯称呼王爷的侧王妃为王妃。待到正王妃正式进府后,所有人都会跟着改口,于是曾经的王妃便成了侧王妃。
那日陛下亲笔御书,只是父子间意思意思罢了,并不是什么很正式的事,于是陛下也没太在意,随了以往的习惯,顺手就写下“淑文王妃”四字。
淑文王妃
陈文瀚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许诺自己正王妃之位了。
但是到头来册封文典里却写得轻轻楚楚,“淑文侧王妃”五个烫金大字,不是想赖就能赖得掉的!
陈文瀚咬牙切齿。只怕莫谦然从一开始求得就是侧王妃之位!他求皇上赐字,也是算准了皇上必不会写侧王妃三字。回头将御书交予她时,也并不做任何解释,换得她满心欢喜,却不知自己始终被瞒在鼓里。
到了大婚之日,当她跪在金銮大殿上,听到侧王妃三字时愕然抬首,却恰好撞上一旁温文尔雅笑看自己的翩翩贤王,当下心中一凛。就在那一瞬,在他幽深的眸光中,陈文瀚读懂了事情的真相:
他不愿放弃轩辕万里疆土,也不愿将正王妃之位赐予她。于是他宁可卑鄙无耻地偷梁换柱,冒天下之大不韪,于朝堂之前金銮大殿之上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偷天换日”!
他想将自己捆在他的身边,因为他始终是觊觎着整个天下,陈文瀚心知。
可他还想将正王妃之位留给沐挽云,留给他心中那个唯一的女子。无论她在,抑或不在他的身边……
大婚当夜,当两人分被而眠时,一直强忍着的陈文瀚终于泪如雨下。
她恨,她痛。被利用的耻辱,以及……一颗日益蠢动的心。
莫谦然,我不急。若是你想坐拥轩辕,总有一天你不得不给我正妻之位。
只是到了那时,我想要若不只这些,你,也能一并给我吗?
106。情陷九方…第七章 坦诚相对
“三童毁尸纵火”案在汝城掀起了一阵极大的波澜。
三个孩子被杀于家中,尸身惨遭毁容不说,凶犯还企图通过纵火掩饰死亡真相。据说犯案之人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容貌奇丑的年轻女子,其残忍和狡猾程度简直为人们所不齿。
此案是汝城近十年来最恶劣的一桩刑事案件,案发第二天即传遍了整个汝阳城。上至九方国丞相老父,下至卖菜贫农,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丧心病狂的沐挽云,末了还得摇头感叹:可怜至极的柳姑娘啊,一个姑娘家的,辛辛苦苦照顾了一年的三个养子,忽然之间说没就这么没了!这换了谁都接受不了啊……
汝城县衙这边则受到了不少压力。因为证据不足,凶犯又不肯认罪,县令不得不亲自掳起袖子,关起门来前前后后审了几次,就是一点进展也没有。一方面沐挽云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没做,一方面百姓民怨颇深,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被夹在中间的县令简直是如坐针扎,整日整日的休息不好,滚圆的身材十天掉了十几斤肉。
同样清减了的,还有翎云。
孩子们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平日里柳姑娘与乡亲父老们挺关系不错,自发来送葬的人也不少。
下葬当日,翎云在墓前坐了整整一夜。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表面上并看不出有多么大的伤痛,可是他看向墓碑时的淡淡眼神,那只写在风中无言的苦楚,无论谁看了,心里都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
下葬后第二日,当晨曦刚刚越过东边山头,粼粼阳光渡上翎云身周时,他霍然睁眼,眸中黯淡息数褪去,唯炬炬目光鹰般锐利决然。
在墓前守了一整夜,也用心和孩子们说了一整夜……当新的一天到来时,沉溺伤痛的时刻已过去。如今,该是奋起反击的时刻了!
翎云默然起身,夜里山中寒,他的衣衫也被露珠沾湿,看上去有些像泪渍。反身最后看了孩子们的墓碑一眼,他闭上眼,在心中许下一个承诺,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转眼,已是案发后第十天了,也是挽云被关进监牢的第十天。
瑟缩在墙角,身上味道都有些馊了的挽云,抱着膝盖还在发呆。
监牢生活很清苦,每天只有两餐,而且固定是中午白馒头和清水,晚上白米粥,永远五分饱的量。还好她是个小姑娘,若她是个大老爷们,铁定饿死在牢里。
监役长是个很牛叉的人,眼睛鼻孔恨不得都长在头顶,看他们这些犯人从来只用四十五度斜下方位。而且他心里扭曲,最喜(。3uww。…提供下载)欢听的就是别人的哭声,无论是犯人家属的还是犯人的,只要有得听,他眼中就能立即迸发出极其兴奋的诡异光彩,跟中了彩票似的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
监役长在监牢里已经“呼风唤雨”了近十五个年头,可以直白点说,这么多年来他最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的一个犯人,就是沐挽云。
这个长相可怖的鬼丫头是重邢犯,监役长也不知她究竟犯了什么罪,总之上头交代下来的话是:看好了!任何差错都不能出。还特别交代了,不能私自动刑。
监役长只得连连点头应下,心中想着哪有重刑犯不动用私刑的理?只怕是这丫头家里有几个臭钱,家人花重金打点想让她少吃几分苦头罢了。
对这样的犯人,监役长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处理”办法。不能动刑是吧?好,我就饿你的饭!你既然家里有钱,自然是在金窝银窝里娇着惯大,哪里会受得了餐风露宿的监牢生活?
他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从不在明处克扣有钱人的牢饭,而是在分餐时先扣下一半,再趁他们吃饭时,偷偷装作“特殊照顾”的样子,给犯人稍稍再添点。这样不仅能听到他们饿的鬼哭狼嚎的哭泣声,还能同时得到他们的由衷感谢,这样的日子简直太舒坦了!
只可惜有一个人,一来就无情的打破了监役长的美好工作生活——还是沐挽云。
当接手挽云时,监役长也曾尝试过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她。前五天,每天都只给她一半的牢饭,还给过两次“特殊照顾”。可这死丫头从没未抱怨过一句,你给多少她就乖乖吃多少,哪怕分量越来越少她也从不多问,更别说想从她嘴里听到痛苦的哀嚎了。
监役长还以为她就是个小鸡的饭量,无论如何都是饿不到的,气得正牙痒痒呢。第五天他亲自发牢饭,恰好目睹了挽云刚站起身子想要来接饭,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的场景,监役长才恍悟——原来这死丫头不是不饿,是一直忍着!
这一发现的直接后果就是监役长当场色变,立即决定改变战术。你很能忍是吧?行!我来个狠招,看你能忍多久!
第八天夜,历经县令三次提审的挽云,在四个监役的严密看守下,摇晃着身子叮叮哐哐地走回自己的牢房。
挽云的精神状态有点恍惚,她一边第无数次的回想案发当日的细节,一边数着自己有多少天没有洗澡了……当数到有十二天时,挽云显然有些不敢置信,瞪着眼睛又重新数了一遍,发现自己还真的有十二天没有洗澡了!当即沮丧地垂下头,皱着鼻子默默心想,难怪所有人都避着她走,感情是自己身上味道太重了。
其实监役们避开她走,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比挽云身上散发的味道还要难以忍受的原因。虽然他们心里很清楚,却彼此都不敢抱怨一句。因为若是这个秘密被泄露了出去,那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挽云的步子有些虚,蹭了好半天才走回监牢。其中一位监役拿出腰间钥匙开地下监牢的大门,才刚拉开一道弧,挽云就瞄到监役长搓着手在监牢大厅里走来走去,看着有些急切的模样。
听到门锁弹开的声响,监役长眼中精光一闪,赶忙咧着嘴迎上前,点头哈腰道:“姑奶奶,你总算回来了!有个贵公子来看你了!”
第一次从非四十五度仰角与他对视,挽云很不适应地躲过他谄媚的目光,也不多问,歪过身子在监牢大厅里找寻林云的身影。
她认识的贵公子印象里只有两位,一位是林云,而另外一位绝对不可能于此时出现在此地。
扫了一圈,却没看到他标志性的淡蓝衣衫,挽云有些茫然的转头,“你说的人呢?在哪啊?”
监役长立即殷勤的领路,边指边开玩笑道:“姑娘好福气,这位公子对姑娘可疼惜了,一来就要求要进你单独的牢房,想了解你在牢房里的状况……”
疼惜?挽云笑着摇